第351章貓哭耗子假慈悲

  儘管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來回答小糖的問題，但當小糖的嘴裡問出這樣的一個問題，厲啟南有些猝不及防，呆愣了好大一會，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她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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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的父親真的做了那種十惡不赦的事情，我不會包庇。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不管是誰殺了人都不可饒恕。只是……他就算做錯了再多，殺了再多的人，犯下了彌天大罪，他也是我的父親。就算判個終身囚禁，也比死刑好，我做不到看著生我養我的父親去死。」

  厲啟南怎麼會不明白小糖說的是什麼意思，根本不是假如，厲正浩一定瞞著他們在背地裡對顧家做了什麼，害死了很多無辜的生命，不然小糖肯定不會問這樣的問題。

  縱使對厲正浩做出的事情再失望，縱使厲正浩殺了再多的人，厲正浩到底還是他的親生父親，和他有血緣關係，法院要判厲正浩無期徒刑也行，但是他無法接受死刑。

  每個人都有做錯事情的時候，只要知錯能改就行了，為什麼連一個改正的機會都不給厲正浩？

  「嗯，我理解你的心情，哥，每個人都會做錯事情，一個人一生至少要有一次被原諒的機會……你放心，你不是一個人在努力，他也是我的爸爸，我會想辦法找人幫忙的，爸爸不會死掉的。」方小糖握住了厲啟南放在桌子上捏緊成拳，摸到厲啟南的手那一刻，方小糖嚇一跳，厲啟南的手居然這麼冰冷。

  「謝謝……」厲啟南看著懂事乖巧的小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心中涌過一股暖流，眼神複雜的看了小糖一陣，然後起身抱住了她，「謝謝……」

  方小糖莞爾，「傻瓜，說什麼謝謝，你是我哥哥，用不著說謝謝。」

  頓了頓，「我可以想辦法幫爸爸，只是你知道爸爸犯下的罪畢竟不是小罪，而是重大刑事責任，沒有這麼好洗脫罪名，如果要出獄，需要爸爸配合。我和爸爸聊過了，爸爸對自己犯的錯一概不承認，這樣下去我想幫也沒有辦法，如今這個局面，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說這些話是希望厲啟南能夠勸勸厲正浩，厲正浩的防備心太強了，她根本沒有說服厲正浩，或許從小到大陪在厲正浩身邊的厲啟南能夠說服厲正浩。

  「我會試試看說服父親的，但是你知道爸爸這個人，一直以來警戒心都很強，就連我都沒把握能夠說服他……」

  「沒關係，試試看，行不行兩說，總比這樣一直坐以待斃好。」

  現在也就寄望厲啟南能說服厲正浩說出真相了，要是厲啟南都不行，只能用另外的手段了，別的手段可能沒這麼舒服，可能會讓厲正浩吃點苦頭。

  厲正浩說到底是自己的父親，對她也很好，她不喜歡厲正浩遭罪，承認罪名，長不過十幾年的刑罰，等厲正浩出獄了，孫子也長大了，她還是會服侍他讓他頤養天年。

  ……

  方小糖回到酒店，顧餘生已經在套房客廳等她了，見她回來，起身來到玄關，接過她手裡的包，幫她摘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我和哥哥聊了會，他去求人了，一整天沒吃飯，憔悴得不成樣子。」想到這些都是她一人造成的，方小糖心底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沒關係，他會好的，厲正浩做錯了事受到懲罰理所應當，別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好不好？」顧餘生心疼的捏住了方小糖的下巴，小女人太瘦了，瘦的他心疼。

  「嗯。」方小糖依偎進顧餘生懷裡，是啊，何必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兩人在客廳坐下，顧餘生去煮麵給她吃，沒想到剛起身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就響了。

  方小糖幫顧餘生拿起來，看到來電顯示，怔了一些，將手機遞給顧餘生，顧餘生接過，「誰？」

  「余安。」顧余安打電話過來，肯定是因為看到張曉紅和余重錦入獄的事情。

  「嗯。」顧餘生拿過手機，接了起來，「余安，怎麼了？」

  「哥，我聽說……我媽終於找到了？」顧余安自尊心很強，不願意說是張曉紅被抓入獄，而是說成了找到了。

  「嗯，找到了，要過來看看她嗎，你們已經小半年沒見面了吧。」畢竟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就算做了錯事，也改變不了有血管關係的事實，就像是顧景瑞背叛，他也只能選擇原諒，相信顧余安對張曉紅也是這樣吧。

  「好，我明天過去江城。」

  顧余安果然第二天一大清早就來了，坐的是早上六七點鐘的飛機，昨夜顧余安幾乎一整夜都沒有睡，都在想著自己母親的事情，抵達江城的第一件事就是過來找顧餘生。

  方小糖還沒睡醒，準備分娩後嗜睡的情況一直沒得到好轉，反而每天越來越困，有時候一天可以睡10個小時。

  顧余安來到套房門口敲門，顧餘聲打開門後，立刻將食指放在唇前噓了一聲，顧余安立刻明白小糖肯定在裡面睡覺，就不換鞋進去了，壓低了聲音，「哥，我媽被關在哪裡了？」

  「等會，我帶你過去。」顧餘生轉身進廚房弄好早餐倒了一杯豆漿，再寫了便利貼在桌子上，然後才走過來抓過外套，一邊披在肩上一邊換鞋，「走吧。」

  兩人開車抵達了江城公安局。

  張曉紅和余重錦被拘留在這裡好幾天了，厲正浩也被關在這。

  來的路上顧余安特意買了張曉紅喜歡吃的東西一併帶來。

  兩人進了警局，直接往拘留所去。來之前聯繫了警察，順利的進去探監。顧餘生比顧余安高，今天走得卻沒有顧余安快。顧余安幾乎是飛快的趕到了張曉紅所在的拘留室，看到自己的母親那張熟悉的臉，顧余安一個大男人，幾乎所一瞬間就紅了眼眶，「媽？」

  天啊，眼前這個蒼老了十歲的中年婦女真的是自己的母親嗎？當初那個保養得體雍容華貴的貴婦人哪裡去了？眼前的掙張曉紅因為得不到好的保養，突然間變得讓他不認識了，這幾個月張曉紅到底經厲了什麼，才會變得如此不堪。

  「余……余安……？」一夜未睡的張曉紅，先是看到了顧餘生，驚愕顧餘生怎麼會在這裡，然後才注意到了顧餘生身旁的的顧余安。

  看著顧余安好幾秒，像是才反應過來他是自己的兒子一樣，喊出了兒子的名字。

  「是我啊媽，你怎麼了？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這幾個月你到底發生了什麼？」顧余安心疼的伸出手，想去撫摸瘦削蒼老了一大圈的張曉紅。

  張曉紅卻像是不想自己兒子看到自己這副鬼樣子而難過，轉過身去不讓顧余安摸，「余安，媽媽對不起你，這都是媽媽自己種下的苦果，媽媽自己一個人承受。」

  「媽，您別這麼說，您告訴我您都做了什麼，他們說您為了顧家的財產嫁給爸爸在顧家潛伏了這麼多年，都是真的嗎？！」顧余安靜靜的抓住鐵欄杆，不敢相信自己的母親居然背著自己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余安，對不起，媽媽也不想這麼做，都是厲正浩逼我的！當初我和你爸爸重錦兩情相悅，還懷上了你，本來已經有了結婚的打算，結果你爸爸去澳門出差，失了智在賭場豪賭，輸的身無分文，還欠下了巨額高利貸，情急之下一個叫厲正浩的男人出現借了你爸爸錢還債，代價就是我們要聽厲正浩的命令來償還這筆錢，媽媽不得已去找你死去的父親，媽媽對不起他，更對不起你……」張曉紅說著捂住嘴巴嗚嗚哭泣了起來。再蛇蠍心腸，到底是個女人，容易感性。

  想到自己這幾十年來編織了這麼大的一個謊言，就覺得自己對不起顧家，更對不起余安，明明是他們犯下的錯誤，卻要後代為他們償還，還讓余安背負著父母是混蛋的罵名，他們真是該死啊。

  「媽，你還不明白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改造，好好改過自新，那句老話說的不會錯的，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以後不要再犯就是。」顧余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就算張曉紅是自己的母親，做錯了事情是不爭的事實，希望張曉紅能夠好好改造，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了，但願法律能對她從輕處理吧。

  顧余安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照顧好思齊，努力工作掙錢娶思齊，至於張曉紅，等她出獄後，或許他和思齊已經結婚有孩子了，說不定能抱上孫子孫女了。

  「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千萬不要擔心媽媽，媽媽在監獄裡會沒事的，會努力改造的，你放心……」張曉紅只想安撫好自己的兒子，這幾個月奔波流亡，最想念的人就是顧余安，想著等這陣風頭過去了再去看他，沒想到母字倆再見，會是這樣的情形……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顧余安將買來的食物遞給張曉紅，起身看了一眼顧餘生，「哥，我去外面等你。」

  看著顧余安離開後，顧餘生看向拘留室內的張曉紅，「張曉紅，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一錯再錯只能害死自己，好好配合警察調查工作，要是你真心悔改，說不定法律也會對你網開一面，但要是你負隅抵抗，我不保證你這輩子還能不能見到余安一面。」

  言盡於此，希望張曉紅真的能知錯能改吧。

  聽到顧餘生的話，張曉紅唇角一動，嗤地冷笑了聲，眼底泄露出一絲怨恨，「哼，用不著你跟我假惺惺！貓哭耗子假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