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命格未定

  什麼？

  一語驚四座！

  「榮蓉？怎麼可能？」顧老太太渾身一震，難掩錯愕。

  榮蓉是顧家的貴人？開什麼國際玩笑？

  「非也！非也！」道士捻著長長的白鬍鬚，搖頭說，「貴人並非這位小姐，而是榮蓉腹中的孩子，老道掐指一算，若是沒算錯，這位榮小姐腹中的孩子，想必是顧先生的骨血吧？這孩子乃是天神轉世，將會給顧家帶來大富大貴，但命格未定，無法庇佑顧家啊！」

  「命格未定，什麼意思？」前半句話顧老太太聽得懂，那句命格未定，顧老太太有點聽不太懂了。

  張曉紅看了道士一眼，上前幾步來晚顧老太太身邊，說，「老太太，仙人的意思就是，榮蓉還不是我們顧家的人，沒有名分，那肚子裡的孩子，也就不是我們顧家的孫子，也不是您的重孫，怎麼庇佑顧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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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老太太眉頭一下皺起，扭頭望了榮蓉幾秒，又看向道士，「那請問有何解法？」

  道士故弄玄虛的掐動了動手指，然後說了句：「當然是讓命格定下，將榮小姐和這位貴子，納入顧家族譜。」

  「這……」顧老太太可算是聽明白了。

  加入顧家族譜，這意思，不就是讓榮蓉成為顧家少奶奶嗎？成為她孫子的妻子嗎？

  「這位道士，想必你有所不知，我的兒子已經有明媒正娶的妻子了！」顧老太太心中有過怒氣。

  這道士怎麼挑撥離間，這不是讓他們顧家休了方小糖嗎？

  小糖是她看好的孫媳婦，怎麼能因為一個道士的胡言亂語說離婚就離婚？！

  道士還沒說什麼，張曉紅就率先上前，挽住顧老太太胳膊，說，「老太太，您聽我說，這位仙人可厲害了，有一戶人家也和我們一樣的情況，經過仙人點播，現在已經逢凶化吉，我們顧家說不定真進了掃把星，若榮小姐是貴人，讓榮蓉和我們家餘生結婚又有何妨？」

  說完，張曉紅瞥了一眼道士，「仙人，您還有什麼話想說？」

  道士說：「老太太，這位小姐腹中的貴人降世之時，就是您孫子甦醒之時！」

  一旁的榮蓉，本來過來看這場法事，只是湊個熱鬧。

  沒想到卻看到道士說自己腹中的孩子是貴人，又聽道士攛掇顧老太太休了方小糖。

  榮蓉面上難言喜色，道士一說完，榮蓉立刻興奮的問：「仙人，是真的嗎？我的孩子出生後，餘生真的會甦醒嗎？」

  道士點頭說：「不錯。」

  榮蓉大喜過望，摸摸自己肚子，「寶寶啊寶寶，那你可要爭點氣，快點出世，這樣你爸爸就能快點甦醒了。」

  張曉紅將腦袋轉回來，觀察了一下顧老太太的神色，煽風點火的說，「老太太，您考慮得怎麼樣？反正仙人說了方小糖是掃把星，命中帶煞，嫁給餘生禍害了餘生，和餘生離婚了，顧家也就沒這麼倒霉了，榮蓉是貴人，讓她成為顧家戶口本上的人，帶給顧家富貴平安。」

  「……」

  顧老太太臉白如紙，氣得不輕，沒有說話。

  她向來不迷信，就算到了現在，也不相信道士的話。

  但三人成虎，在場這麼多人，道士說小糖是掃把星，大家就都跟風倒。

  於是顧家的人，生怕自己再被掃把星禍害，惶惶的勸道：「老太太，您快同意吧。」

  「老太太，少奶奶就是個掃把星啊，她一來顧家，顧家就沒有一天安寧過！再不讓餘生和方小糖離婚，這個掃把星呼在禍害我們顧家的啊！」

  「就是啊老太太，榮小姐是貴人，讓餘生娶了榮小姐，說不定真能給顧家帶來好運呢？」

  顧老太太忍了又忍，最後一拍桌，說了句：「夠了！這件事我會考慮，請道士離開吧，送客。」

  張曉紅看著顧老太太上樓的佝僂背影，嘴角挑起了一絲冷弧。

  偌大的顧家，顧餘年沒了，顧餘生倒下，一個胳膊肘往外拐的顧景瑞，只剩一個風年殘燭的老太太。

  我張曉紅倒要看看，你們還能撐多久！

  ……

  醫院。

  水果籃里有很多種類的水果，方小糖隨手拿了個蘋果，洗乾淨，拿了小刀，坐在病床旁邊，一邊削一邊陪顧餘生說話，「餘生，你喜歡吃兔子蘋果，我給你削兔子蘋果好不好，你總是說我笨，蘋果都削不好，我這就練習，等你醒來後，我一定比你削……」

  才說到『削』字，突然心口突的一跳。

  手裡的水果刀突然就偏了個方向，在左手食指劃開了一道口子。

  血珠子滲出來。

  方小糖盯著那個傷口，有點怔仲。

  怎麼回事？

  好好的，為什麼突然間會手腳發麻，脊背發涼。

  好像有種不好的感覺順著脊梁骨一路竄上來。

  是她最近煩惱太多，沒睡好的緣故嗎？

  方小糖吸允掉了血漬，拿創可貼，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還沒來得及重新拿起蘋果來削。

  擱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嗚嗚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邵義平。

  「義平？」方小糖接起。

  「我在門外，有點事要和你說。」聽到傳出來的聲音，方小糖就轉頭看了一眼，發現門外果然立著一抹欣碩的人影。

  方小糖抽紙巾擦了擦手，然後就起身走了出去。

  「吃飯了嗎？」方小糖一拉開病房門，邵義平就沖方小糖露出潔白的牙齒，爽朗一笑。

  「吃過了，我們進來說話吧。」方小糖請邵義平進來。

  儘管是第二次見到變成植物人的顧餘生，邵義平眼眶還是有點酸澀。

  看到方小糖有點哀傷，邵義平開玩笑的打趣道：「餘生這人，都成植物人了還這麼帥，太沒天理了！哈哈哈……」

  方小糖臉上泄露出了一個好幾天都沒出現過的笑，「是啊，太沒天理了。」

  估計是天妒紅顏，所以老天爺才讓餘生成了植物人。

  看氣氛輕鬆了些，邵義平說，「今天我過來是報喜不報憂的，我讓手底下的人去查過了，你沖泡的茶，水裡查出了可疑物質。」

  方小糖仔細回想了下，「水壺是傭人給我的，我接過來就用來泡茶了。」

  邵義平頷首說，「對，還好水是傭人燒的，我們調取到了監控錄像，也提取了水裡的雜質，足以證明你是清白的。」

  方小糖抿唇笑了笑，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削皮擦擦掉了一樣，消失了，「義平，現在我的清白不是最重要的，是誰做的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餘生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是誰做的，什麼時候做的，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就算找到那個陷害餘生的人呢，餘生也沒辦法醒過來。

  最重要的是躺在病榻上的餘生。

  如果餘生能醒來，就算污衊是她陷害的餘生也沒關係。

  邵義平濃眉一皺，拍拍方小糖的肩，嘆氣說：「醫院方面已經在盡力了，每天都給餘生測試身體數據，每天都在找突破口，但你知道，植物人是無藥可醫的，只能看病人自己的造化，餘生一生行善，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嗯，謝謝你，義平。」方小糖心底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一樣。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邵義平從口袋摸出一隻千紙鶴，遞給方小糖，「喏，看你平常時在醫院挺無聊的，不如折千紙鶴吧，據說千紙鶴能保佑病人，等你折到一千隻，說不定餘生就能醒了。」

  方小糖接過那隻淡藍色的千紙鶴。

  ……

  錦繡園。

  藍思齊是在吃晚飯的時候，從顧景瑞的口中得知了顧宅早上發生的事。

  「媽可能是著急壞了，居然讓張曉紅請了一個裝神弄鬼的道人來顧家，說是看看風水，那道士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居然說小糖是掃把星，讓老太太休了小糖，還說什麼榮蓉是貴人，肚子裡的孩子是天神降世，顧家想要逢凶化吉，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餘生娶榮蓉進門，你說這荒謬不荒謬？」

  聽顧景瑞說完，藍思齊驚訝的都忘記咀嚼嘴裡的食物了，「爸爸，那個道士真的說小糖是災星？讓他們娶榮蓉進門？」

  「沒錯。」顧景瑞點頭。

  「那顧老……奶奶怎麼表示？」

  「老太太說考慮一下，不過小糖是掃把星的留言已經在顧家傳開了，幸好小糖在醫院，否則面對這樣的流言蜚語，換誰都受不了。」顧景瑞清楚小糖對餘生悉心的照顧。

  這個女孩很乖巧，顧景瑞對小糖莫名有一種親近感，看到小糖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女孩子不錯，像自己的小女兒一樣。

  「這樣啊……」藍思齊低頭扒著飯，若有所思。

  宋心婉知道思齊和方小糖是好朋友，怕藍思齊替好朋友難受，撫慰的摸摸藍思齊的背，說，「會好的，老太太是個開明的人，小糖不一定會離開顧家，你別擔心。」

  藍思齊擔心的倒是小糖不離開顧家。

  如果小糖離開顧家，那麼她就少了一分被發現的危險。

  小糖離開顧家，對於她而言，反倒是一樁好事。

  藍思齊眼珠一動。

  找個機會去勸勸小糖，讓她和顧餘生離婚吧。

  反正他們是兄妹，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的。

  ……

  當著眾人的面，說是考慮，可顧老太太卻遲遲沒有回應。

  等了一天半，張曉紅坐不住了。

  再這樣等下去，老太太估計能耗上十天半個月。

  顧家人都聚集在客廳，張曉紅下樓，看到他們在聊天，於是走過去，捂著胸口的位置，裝作漫不經心的說了句：「這兩天也不知道怎麼了，胸口悶得慌，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症狀的，實在是太奇怪了。」

  「說起來，我這兩天也是，太陽穴疼得起來。」張曉紅這麼一說，一些人跟著附和。

  「你們都這樣？怎麼回事啊？」張曉紅佯裝吃驚的捂嘴。

  顧家的人面面相覷了會。

  其中一個脫口而出：「該不會是那個掃把星還沒離開顧家，所以開始害我們了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慌了。

  「老太太怎麼回事啊，這種事情還要考慮這麼久？道長都說了方小糖是掃把星禍害人，早就該趕這個女人離開顧家，省得禍害人！」

  「就是啊就是啊，方小糖一進顧家，顧家就壞事不斷，不得消停過半日，這種女人就敢趕出去！」

  恰好，顧老太太在吳嫂的攙扶下，剛從花園散步回來。

  一進客廳，一群顧家人紛紛起立，「老太太，您什麼趕方小糖離開顧家啊，再不把這掃把星趕出去，我們都要被這掃把星給禍害連累了！」

  「就是啊就是，我們這幾天身體總是出毛病，沒準就是方小糖那掃把星給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