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雲夢島蔣世人
2024-06-04 05:40:05
作者: 左夜
簡正風丟下鬼皇,快步來到了一個被金屬柵欄封閉的牢房前,簡正風看到了牢房的角落裡面蜷縮著一個瘦小的陰魂,寧苦娃彷彿一個無助的孩子畏縮地躲在角落,彷彿那裡才能給他一些安全感。
金屬柵欄被簡正風扯下丟在一邊,寧苦娃茫然的左右張望,常人看不到陰魂的存在,陰魂也無法看到生人,而且生人身上的陽氣對於他們來說如同烈焰,令他們痛苦和恐懼。
簡正風走向寧苦娃,寧苦娃恐懼地瑟縮成一團,鬼皇在牢房外提醒道:「鬼魂也被稱為陰魂,因為他們不僅失去了記憶,還變成了純陰的存在,你身上的生命氣息對於他們來說是致命的威脅。」
簡正風沒有停下腳步,他身上迸發出最純淨的死亡氣息,寧苦娃驚訝地看著前方,他感應到了面前有一個令他感覺很舒服的人形存在,那感覺令他很親切。
簡正風蹲在了寧苦娃的面前,雙手抓住了寧苦娃的肩膀,純淨的死亡之力注入到寧苦娃體內。
寧苦娃虛幻的身體凝視起來,在寧苦娃的眼中簡正風也從一個朦朧的虛影變成了真實的存在。
寧苦娃呆滯地看著簡正風,他感覺這個人很熟悉,死亡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到寧苦娃體內,寧苦娃迷惘的腦海也逐漸變得清醒起來。
忽然寧苦娃喃喃說道:「少……主。」
簡正風動情地抱住寧苦娃,他認出自己了,他真的恢復了記憶,寧苦娃感到滾燙的淚水灑落在自己身上,淚水如同沸騰的金屬落在寧苦娃身上,寧苦娃打個哆嗦說道:「少主,你哭了,你的眼淚太燙人了。」
簡正風用袖子抹去淚水說道:「對不起。」
簡正風的淚水在寧苦娃身上侵蝕出幾個漏洞,簡正風依然擁抱著寧苦娃,磅礡的死亡之力洶湧湧入。寧苦娃身上的漏洞消失,身體也變得如同真人般凝實。
寧苦娃猛然驚呼道:「吞舟客。」
簡正風拉著寧苦娃站起來說道:「他的靈魂也存活著,你們兄弟很快就會重逢。」
簡正風拉著寧苦娃衝出牢房,來到了相鄰的牢房前,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說道:「你這樣做看起來救了他,同時也斷送了他轉世輪迴的希望。」
簡正風順著聲音望過去,對面的牢房裡面,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正隔著金屬柵欄看著簡正風,鬼皇解釋道:「他就是那個特殊的陰魂。」
簡正風還沒有回答,寧苦娃撲到了柵欄上,激動地喊道:「吞舟客,老哥,你聽見了嗎?」
寧苦娃看到了吞舟客,吞舟客同樣能夠看到陰魂之體的寧苦娃,可是吞舟客想不起來他是誰,也不認識寧苦娃,他只知道這個人和自己很親近,那是生死與共的兄弟。
吞舟客緩緩來到柵欄前,和寧苦娃四目相對,寧苦娃抓住吞舟客的雙手說道:「少主來了,他來救我們了,你很快就會想起我,我們是生死也無法分開的兄弟,至死不渝的兄弟。」
簡正風扯下柵欄,那個老者說道:「你擁有強大的力量,可是這樣做不對,你這樣做下去,他們只能永遠保持這個身份,見不得陽光的厲鬼。」
簡正風猶豫了,寧苦娃說道:「少主,只要您不嫌棄就好,我們兄弟只想永遠在一起。求您出手讓吞舟客甦醒過來,這是我唯一的願望。」
簡正風按著寧苦娃的肩膀說道:「你不需要祈求我,當你和吞舟客戰死的時候,我的心彷彿被撕裂了,我最大的夢想就是重新見到你們,無論你們變成什麼樣子,永遠是我簡正風最信賴的手足。哪怕是你們經常陪伴在我身邊,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兄弟,從此不要用乞求的口吻和我說話,那是對我的最大的傷害。」
寧苦娃跪在了地上,沒有什麼比這更令他動情的安慰,少主從來沒有嫌棄他們的弱小,而是把他們當做了最親近的手足,寧苦娃如果能哭,他會淚流滿面,可是他現在只是陰魂。
簡正風跪在地上把寧苦娃攙扶了起來,吞舟客渾渾噩噩地站在那裡,不解地看著這一幕。
鬼皇側頭看著牢房的深遠處,那個蒼老的囚徒神色複雜地看著簡正風,他毛遂自薦的指點簡正風,為的是能夠博得這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年輕人關注,可是簡正風與寧苦娃的交談讓老者茫然了。
輪迴,真的那麼重要嗎?如果再給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真的能夠實現心中夢想?老者陷入深深的思索。
有了幫助寧苦娃的經驗,簡正風知道死亡之力對於陰魂來說是大補而不會造成什麼傷害,他這次沒有了顧慮,很快吞舟客的神智恢復過來。
吞舟客如在夢中,他見到了寧苦娃,再次見到了少主,吞舟客茫然地左右張望,哀傷地說道:「少主,難道您也隕落了?」
簡正風收斂了死亡之力,磅礡的生機從他體內迸發,吞舟客和寧苦娃咬牙忍耐著,鬼皇則惶恐地向後倒退。
老者被這濃郁的生機驚醒,這怎麼可能?生與死的力量怎麼會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老者瘋狂晃動牢房的鐵柵欄吼道:「你是如何做到的?生與死是兩個極端,不可能共存。」
簡正風回身看著老者說道:「為什麼不可以?有生便有死,生死為何不可共存?」
老者焦急地說道:「生為一粒種,種子發芽成長,樹高撐不破天,生有極限,生之極便是陽盛陰衰,走向死亡的終點。」
簡正風贊道:「你對生的領悟沒錯。太極分陰陽,陰陽輪轉,陰陽分四象,少陽變太陽,太陽化少陰,少陰化太陰,太陰轉少陽。生之極是死,死之極為何不能為生?」
老者雙手大拇指和食指組成了一個圓說道:「天道不會允許這種逆天的存在,除非……你得到了法則。」
吞舟客驚喜地說道:「少主,難道您的生死法則大成了?否則怎麼可能讓我和苦娃恢復過來?」
簡正風微笑說道:「算不上大成,勉強算是初窺門徑,至少咱們不會再受欺負。」
老者激動地伸頭,腦門重重撞在了柵欄上,生死法則,就是生死法則,否則無法解釋這一切。
老者徒勞地伸手想要抓住簡正風,吞舟客沉聲喝道:「放肆。」
簡正風問道:「你想說什麼?」
老者激動地吼道:「你得到的是人道法則,你或許有成為聖人的資格,可是你想知道真正的天道嗎?」
簡正風淡淡地笑,老者義正詞嚴地說道:「我進入了鬼蜮,可是我的靈魂不滅,那個自稱為聖人的可笑傢伙許多年來一直無能為力,因為我觸摸到了天道的法則。」
簡正風狐疑地看著老者,觸摸到了天道的法則?簡正風猛然想起老者方才說過轉世輪迴,難道這就是老者觸摸的天道法則?
簡正風抓住牢房的柵欄,脫困的老者立刻衝到簡正風身邊,抓著簡正風的袖子說道:「雖然我沒有修行過,可是我真的觸摸到了天道的法則,這就是我靈魂不滅的資本。」
老者沒有修練過?鬼皇也瞠目結舌,怪不得鬼蜮聖人多方打聽,也沒有找到老者的相關資料,原來走上了歧途,老者根本不是修行中人,自然找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老者看著寧苦娃和吞舟客的怪異表情,訕訕地說道:「我知道你們無法相信,在你們心目中沒有修行的凡人不過是螻蟻。」
簡正風舉手制止了老者說道:「不,我曾經結識過一個學者,他對於我的生死法則有石破天驚的開釋,我相信你說的是真話,不過轉世輪迴,讓我想一想,難道是生生不息。」
老者拍著大腿說道:「就是生生不息,沒想到果然你領悟了我的天道法則。」
吞舟客問道:「大道法則和天道法則有什麼區別?」
老者傲然說道:「大和天有什麼區別?」
吞舟客思索了一下說道:「天字比大字多了一橫。」
老者理直氣壯地說道:「多了那一橫,就意味著多了一副擔子,大道不過是獨善其身,就算是到了天下無敵永恆不滅的境界,也不過是一個獨夫。
可是天道不同,這是世界運轉的終極奧義,我苦苦鑽研經典九十年,並用生命的最後二十年遊歷人間,我終於領悟了轉世輪迴這個天道法則應該存在的秘密。」
一個普通人,研究經典九十年,就算他天資聰穎,也應該是四五歲的時候開始讀書識字,而開始研究經典至少也應該在十幾歲之後,那豈不是說這個老頭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了一百三四十年?絕對稱得上長壽了。
鬼皇忍不住問道:「為何聖人問起的時候,你從不開口?」
老者鄙夷地說道:「他雙眸眼神不正,面有反骨,一看就是反覆無常的小人,他有什麼資格聆聽老夫的高論?」
鬼皇慍怒,簡正風說道:「鬼蜮聖人真正的身份是靈族的木靈將,他背叛了靈族,導致靈族覆滅,他的確是個有反骨的無恥小人。」
鬼皇啞口無言,老者希冀地看著簡正風說道:「如何?」
簡正風問道:「什麼如何?」
老者焦急地說道:「開啟輪迴之路,就算是死,我也要親眼見證輪迴的開啟,這是我畢生的夢想,也是驗證我的天道法則是否正確的唯一機會。你有這個能力,生死法則,本身就蘊含著輪迴的秘密。」
簡正風鄭重地說道:「在下自我介紹一下,天琴簡正風。」
老者肅容說道:「雲夢島蔣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