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此去，一別經年

  只有瘋了才會關心嚴以崢剛才想給自己說什麼不是麼？

  她努力提醒自己當初嚴以崢對自己做過什麼，不要再逾越他們之間的距離。看似只隔了很近的距離，實際他們之間有太多的溝壑，那是她跨不過去的坎兒，既然跨不過去，更別提逾越。

  所以，趁現在一切還來得及，和嚴以崢保持遠遠的距離。

  她不知道嚴以崢已經知道自己誤會了她。

  看著曲晴離開，嚴以崢意氣風發的眼中瞬間換上一層悲傷，原來他們之間已經是冷漠到如此境地了？連句再見也不用說的地步。

  看來當初他是真的讓曲晴心如死灰，也是，那麼愛自己人，卻得不到自己的信任，是該這麼著。

  嚴以崢不覺得她做得有什麼過分的，不過是無視自己，再狠心的事兒她都可以做，只要她能不那麼恨自己就好。其他的嚴以崢都不奢求，只求曲晴能放下心裡的恨，聽聽自己的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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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

  高傲如嚴以崢，何時說過對不起這三個字。

  而現在他要一直對曲晴說對不起，讓自己一直活在愧疚中。

  很擔心曲晴這麼晚出去會出事兒，嚴以崢剛才恰好聽到了曲晴說的那個地址，立馬打電話讓金秘書開車過來。

  ……

  很快曲晴就到了和陸琛約定的地方，陸琛看上去等了很久，曲晴急沖沖跑進去，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我來遲了。」

  陸琛將她的椅子拉開，自己也轉身坐下，「沒事兒，我也剛到。」實力上他已經在這兒待了兩個多小時了，之前一直在糾結該不該單獨讓曲晴出來說說話。

  雖說他們現在是朋友，可是他們倆都清楚他們在彼此心裡意味著什麼。單獨讓曲晴出來似乎不太好，最終陸琛還是抵不住內心對曲晴的想念，一想到以後可能都沒辦法再見面，他就沒辦法不讓自己仔仔細細的再看曲晴一眼。

  他的眼中有莫名的思念，那是曲晴所不能理解的。

  曲晴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遲鈍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說：「你怎麼突然決定要出國？」

  「之前就決定了，家裡在國外的生意需要我去處理。」本來是早就該離開了，只是因為重新遇到了曲晴，他才停留了這麼長的時間。

  從曲晴進來開始，他的眼睛就一直停留在曲晴身上。

  弄得曲晴都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麼髒東西了，捂著自己的臉笑著問：「你怎麼一直盯著我看，難道我臉上有東西？」

  有啊，有他的心。

  笑著搖頭，「沒有，只是想到以後都沒辦法再看到你了，捨不得而已。」

  如果有可能，他寧願捨棄自己所有，也要待在曲晴身邊。只可惜今時不同往日，他已經沒有了那個資格，所以啊，還是離開為好。

  曲晴愕然，捨不得，她也捨不得這個好朋友。

  「別說傻話，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多著呢。」生命長長久久，總會有機會的。

  陸琛也不反駁，突然想起大學時候的事情，開始回憶起來：「你記不記得以前我們倆經常一起去圖書館麼？」

  一提到圖書館，曲晴就激動起來，怎麼會不記得，「那次可真是丟臉丟大了，你在圖書館使勁兒給我說笑話，明明知道我笑點低，讓我笑得那麼大聲，當時圖書館都是我的聲音，管理員還把我們趕出去了，超尷尬誒。」

  之後陸琛還裝作一臉無辜跟她撒嬌，現在想起來真是好笑。

  「對了，那時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陸琛臉上流露出久違的幸福感，他真的很幸運，能在那時候遇到曲晴，這恐怕是他人生中最幸運的一件事情了吧？

  提起那件事，曲晴又想起另一件事兒：「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們倆經常去吃的那家日料店。」

  那裡可留下過他們很多美好的記憶，陸琛怎麼可能忘了。

  點頭，表示自己記得，靠在桌子上十分認真的聽曲晴說：「真的過去好多年了，上次我還遇到那個老闆問我你去哪兒了。」

  「是麼？我都很久沒去過那裡了。」

  自從和曲晴分開後，幾乎再也沒有去過了吧。當初去了太多次，以至於老闆都認識他們了。

  提起當初的事情還真是美好，沒想到短短的那麼幾年，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兩人相視一笑，都明白對方心裡在想些什麼。

  兩人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大學戀愛真的像吃糖一樣甜蜜。

  雖然很懷念當初的時光，但是他們誰也沒把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陸琛的心裡只有曲晴，只是一切都不可能了，那件事一開始，就註定她和曲晴只能是目前的關係。

  把精心替她準備的禮物送到她面前，神秘兮兮的說：「回家再打開。」

  曲晴小心翼翼的收下，「放心吧，對了，你什麼時候的機票啊？」

  陸琛從包里把機票拿出來給曲晴看，指著時間說：「一個半小時之後。」

  原本以為會是明天早晨，畢竟工作再怎麼著急，也得休息一下再離開吧。居然會這麼急，一個半小時之後……那就代表著他們最後相處的時間最多也就半個小時了，從這裡去機場大概一個小時左右。

  有些不適應陸琛這麼快就要離開，曲晴突然就想哭，「那麼急啊，那你過去了時常和我聯繫。」

  最終她還是忍住了眼淚，嘴裡說著是常聯繫，只恐怕今後是很少聯繫了。

  男人點頭應下，也不敢說其他，怕自己捨不得離開。

  在他們兩人說話的時候，嚴以崢已經和金秘書走進來了，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然後看著曲晴和陸琛交談著些什麼，他在的距離聽不到曲晴說的是什麼，不過他能看到曲晴似乎有些難過。

  忍住想要衝過去的想法，安安靜靜待在一旁。

  「你可別太傷心了，以後要是很想我，我還是會回來的。」

  「是麼？」只是反問，卻不點破。曲晴太清楚了，此去經年，陸琛生活在衣食無憂的家庭，從來不用去擔心生計，只是以後做的一切決定都身不由己。

  他會約自己在臨走之前見面，那證明以後是真的見不到了啊。

  真的就……見不到了。

  不過沒關係，他們一直都是朋友，重新露出笑臉，掃去陰霾，「那你一個人在國外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以前我在國外的時候可想回國了，在那邊水土不服，吃的什麼都不合胃口，一個月瘦了十幾斤，你可不要像我一樣。」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就變得很輕鬆。

  陸琛挑眉，頗為自信：「你以為我是你呢，放心吧，我會把自己照顧得好好兒的，」

  伸手摸了摸曲晴的腦袋，心疼盯著她的臉頰，「倒是你，我離開後一定要幸福才是。」

  幸福麼？曲晴捫心自問，她一點也不幸福，別說是幸福了，連開心都很奢侈。只有萌寶在自己身邊，她才感覺到有那麼一些如釋重負。

  不過沒關係，幸不幸福都沒關係，這是陸琛期望的，她自然要做到。

  「放心吧，我會很幸福的，雖然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不過你也要幸福，別讓自己難過。」那種人生地不熟漂泊的感覺曲晴太清楚了，不希望陸琛再和自己一樣。

  燈光打在曲晴小小的臉頰上，仿佛讓陸琛回到了第一次見曲晴的時候。

  像是會發光似得，陸琛第一次看到那麼耀眼的曲晴，果然，曲晴是會發光的星空，耀眼卻廣袤無垠。

  終於到了不得不分別的時刻，陸琛捨不得的站起身，替曲晴把掉落在額前的碎發撥弄到耳後，如釋重負的說：「看來我得離開了。」

  離開？曲晴的心突然就有些難受了。

  可是除了說好，她什麼也無法說。「嗯，那有緣再見。」

  這是他們說的最後一句話，之後陸琛頭也不回的離開，不是不想回頭，而是怕一回頭就再也無法邁開腳。他們註定是無法有結果的，所以離開是最好的結果。

  倒是曲晴依依不捨的盯著陸琛的背影，眼睛忽然有幾分酸澀，曾經那麼相愛的兩個人，最後卻是這個結局。

  不是老死不相往來，卻比老死不相往來更難過，起碼前者還能看到。

  陸琛坐上早就準備好的車，眼睛一直盯著被玻璃窗隔著的曲晴，久久不肯移開。他真的是捨不得啊，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兒？

  當初說好了要永遠看著彼此，就算最後沒有走到一起，也要永遠做朋友，默默支持對方。可是怎麼就到了今天這副田地？心裡很後悔，但是陸琛同時也為曲晴開心，因為嚴以崢是真心愛著她。

  其中有誤會，不過誤會始終會解除，但最後，嚴以崢還是唯一能給曲晴幸福的人，只要知道這個，陸琛就覺得足夠了。

  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曲晴能夠幸福，他也能夠想像到未來曲晴會很幸福，如此就夠了。

  「少爺，快要來不及了。」

  陸琛按下車窗，舒了口氣：「走吧。」

  此去，一別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