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墜海

  悠揚美妙的琴聲響徹大廳。

  琴鍵上飛舞的指尖，閉著眼睛的沈佳曦似乎在忘我地享受著這一場音樂之旅。

  

  上一次接觸鋼琴是在兩個月前，學校的音樂室里。

  她看見音樂老師在彈，就忍不住上前詢問可不可讓她彈一彈。

  音樂老師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她笑著說好。

  沈佳曦迫不及待地坐了下去，在調子響起的那一刻，她似乎與鋼琴融為了一體，忘我沉醉，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

  只有在彈鋼琴的時候，她才會感覺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她愛彈鋼琴，視如生命。

  沈夢瑤知道、裴舯知道，裴斂也知道。

  所以生活哪怕再艱難，他們也不會讓她的這雙手去做其他的粗活。

  為了生活費，裴斂可以去工地上板磚，而沈佳曦不行。

  裴斂不讓她去，她就只能去醫院賣血。

  哪怕生活再艱難，他們也不想讓她失去這唯一珍惜的愛好。

  不讓她去餐廳酒吧彈琴，也是怕她的音樂會失去期待。

  這一點，從前也只有沈夢瑤裴舯和裴斂知道。

  然而現在，沈凜也知道了。

  這個女孩在彈鋼琴的時候，仿佛變了一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自信而迷人的光輝，她的微笑很美，恬靜又溫柔，垂下的眸子都盛滿簡單幹淨的笑意，在那一刻，她的眼裡只有鋼琴，只有從手底下逐漸演奏出來的音符……

  在聽眾看來，更是一場聽覺和視覺的雙覺盛宴。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等女孩從音樂的世界中回來的時候，睜眼就看到了面前站了許多的人，被嚇了一跳，有些慌亂地絞著手指頭。

  「彈得很好。」

  沈凜緩步向她走來，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為她送上了第一個掌聲。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掌聲響徹大廳……

  「謝謝！」

  她激動地向為她鼓掌的人鞠了一個躬，眼角發紅濕潤著。

  「你的鋼琴是什麼時候開始學的？」

  沈凜帶著她下了台，走到了偏僻的一側，又出聲詢問。

  沈佳曦有些緊張，但在談起鋼琴的時候，臉上卻充滿了自信和驕傲。

  「三歲！十歲的時候我就考了八級鋼琴，但後來因為家裡的原因，我暫時放棄了鋼琴……到現在，估計連四級的水平都勉強了吧。」

  沈佳曦握緊了自己的手，垂下頭，有些自我嘲諷。

  沈凜靜靜地看著她，淡聲問：「如果給你一次繼續學習鋼琴的機會，你想要自己達到什麼程度？」

  沈佳曦被他問愣住了。

  什麼程度？

  她似乎想起了媽媽以前跟她說過的話。

  「我的女兒彈鋼琴彈得那麼好聽，以後一定要站在世界的舞台上，彈給全世界的人聽。媽媽想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的女兒是世界上最棒的鋼琴家！」

  「我想去維也納舞台，世界的舞台。」

  沈佳曦笑得眉眼彎彎，明媚和張揚，與她先前恬靜的氣質完全不相同。

  這樣的她自信而耀眼。

  仿佛就是一個天生為鋼琴而生的公主。

  沈凜愣了一下，看著這樣的沈佳曦，有些出神。

  明明長相完全不一樣，但這樣的自信驕傲，卻一模一樣。

  能說她們兩個不愧是孿生的親姐妹麼？

  沈凜笑了，眸底那一層凝聚著的寒霜，仿佛在這一刻笑容，暖入人的心扉。

  沈佳曦都看痴了。

  她知道沈家人都長得很好看，每個人站在那裡都像耀眼的明珠。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冷冰冰的沈凜最好，笑起來的沈凜，仿佛糅合了晨曦的光輝，灼熱耀眼，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這是個很好的夢想。」

  沈凜嘴角的笑意漸漸斂起，看著她的目光卻柔軟不已。

  沈佳曦看著那樣的目光，小心臟噗通噗通地跳著，仿佛馬上就要脫腔而出。

  她的臉一熱，極其羞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二人站在那裡，窗外的夕陽溫暖明媚，照的兩人如金童玉女一般相配不已。

  周圍看著他們的人已經忍不住竊竊私語地議論起來了。

  沈凜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不得不轉身離開。

  沈佳曦站在原地痴痴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嘖，該死的臭丫頭，你以為傍上了沈凜，就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嗎？」

  一個嘲弄諷刺的男聲從身後響起，一隻大手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肩膀。

  沈佳曦猛地回頭，看見張少那張猙獰扭曲的臉時，慌亂地要將人給推開。

  然而張少身形高大，手臂上全是結實的肌肉，力氣大得她根本掙脫不開。

  他一隻手臂勾住了她的脖子，另一隻手掐著她的下巴抬起，湊到她的耳邊，冷笑道：「你以為你爬上沈凜的床就能成為沈家大少奶奶了？別做夢了！沈凜可是沈和曦喜歡的男人，你這個醜小鴨算什麼？以為換上了漂亮的裙子自己就能變成真正的公主了？臭丫頭，你是想在這郵輪上被我乾死，還是下了陸地後被很多人一起乾死？這可是小爺給你的最後選擇。」

  沈佳曦被掐著的下顎幾乎變形，疼得她眼睛發紅，淚水不斷。

  他們站著的地方比較角落，外頭的其他人根本就看不見，她怎麼求救？

  「放……放開我！」

  沈佳曦奮力掙扎著，用手肘狠狠地頂到了張少的腹部。

  男人悶痛了一聲後，臉色越發陰沉，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就要往一旁的廁所里拖。

  她發出嗚嗚的求救聲。

  廁所有其他的男人女人走出來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驚訝了一下，張少呵呵地跟人解釋道：「我女朋友跟我鬧脾氣呢，我正在想著用最快的方法哄哄她！」

  與男人眼神交涉了一個『你懂得』，對方果然一下子明白過來了，笑著走開了。

  「不……」

  沈佳曦看到他轉身走的那一刻幾乎是絕望的，死死地扯著門把手，就是不肯讓他把自己拖進去。

  怎麼會這樣？

  沈佳曦拼命的掙扎著，只想路過的人快點來救救她！

  或許這一次，老天爺真的聽到了她的祈禱，從對面女廁出來的沈明珠站在廁所門口，眼陣陣地看著這一幕……

  她手裡還抱著可愛的小熊貓，歪著頭看張少拉扯沈佳曦的動作，好奇地問：「哥哥，你在幹什麼？」

  張少看著沒有半點殺傷力的小女孩，獰笑了一聲，湊到沈佳曦的耳邊，舔了一下她的臉蛋，眯著眼對沈明珠說：「呵，哥哥要帶姐姐去做一些舒服的事情，小朋友可不能知道，快些回去吧。」

  「嗚嗚嗚……」

  沈佳曦奮力的搖頭，求救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沈明珠。

  沈明珠自然看出了她的不對勁，覺得她好像不大願意。

  於是，她眨了眨眼睛，對張少說：「哥哥要和姐姐一起做什麼舒服的事情？可以帶著珠珠一起嗎？珠珠也想做舒服的事情。」

  沈佳曦一聽，嚇得心臟都快炸裂了。

  沈明珠在說什麼？

  她還只是個孩子，張少意圖不軌，心裡不知道有多變態。

  她怎麼可以跟一個孩子求救？

  怎麼能把一個孩子也拖下水？

  沈佳曦害怕了，用力地沖沈明珠搖頭，讓她趕緊離開。

  然而沈明珠小朋友不為所動，依舊站在哪裡呆呆地看著兩人。

  好在這張少喜歡女人還不至於變態到去玩弄一個幾歲的孩子，聽到沈明珠的話，就曉得她這是要壞自己的事了，臉色也陰沉了下來，呵斥道：「小孩子動什麼事情舒不舒服？趕緊離開，不然就打你屁股了！」

  沈佳曦見張少鬆口，這才把懸著的心放下，衝著沈明珠搖頭……

  沈明珠很是不解，但也明白過來了。

  張少這是要對沈佳曦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呢！

  沈明珠很生氣，沈佳曦是她看上的第二個曦曦姐姐，怎麼能被其他人給欺負呢？

  當即她就按下了手錶上的呼叫按鈕，然後冷靜地看著張少，軟軟糯糯的聲音卻堅定有力：「你這個騙子壞蛋，快點放開曦曦姐姐，我已經讓保鏢過來，你再不放開她，我就讓我的保鏢把你扔進海里餵魚！」

  張少聽著，頓時哈哈大笑起來，萬分不屑輕蔑：「就憑你？小娃娃的口氣未免也太大了，戒奶了嗎？」

  沈明珠認真的想了想，搖了搖頭，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沒有呢，哥哥要請我喝奶嗎？」

  張少聽完她的話，臉頓時就綠了，咬牙切齒，怒罵：「滾一邊去，我可沒奶給你喝！」

  說完，又開始把沈佳曦往男廁里拖拽。

  彼時，沈明珠手上戴著的手錶微微震動響起。

  她按了接聽後，電話那頭的人就急忙問：「珠珠你還好嗎？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站在原地別動，哥哥馬上就過來找你。」

  沈明珠嗯了一聲，目不轉睛地看著張少和發出嗚嗚求救聲的沈佳曦，說：「哥哥快點過來，我在一個女廁所門口，看到一個壞叔叔正在把昨天我們見過的曦曦姐姐往廁所里拽……說要和曦曦姐姐一起做舒服的事情，又不讓我一起！肯定有陰謀！」

  沈佳曦、張少：「……」

  電話那頭的舒斯湛：「……」

  「我擦，哪裡來的屌絲，竟然敢讓我們家可愛的珠珠看現場版活春宮！簡直是辣眼睛，喪心病狂，變態扭曲！」

  舒斯湛罵得很大聲，沈佳曦聽得連剛才怎麼絕望都忘記了，而張少的臉扭曲地可怕。

  「珠珠在那兒等著，哥哥馬上就過來！」

  話音一落，電話就掛上了。

  那張少只覺得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耳熟，倒沒把人往舒斯湛上面想。

  被人發現了，自然就要轉移陣地，於是他開始挾持著沈佳曦往外走。

  沈佳曦奮力掙扎，剛才死命地不肯進廁所，現在死命地不肯離開廁所。

  簡直是把張少給氣die，都不曉得這個只會彈鋼琴的臭丫頭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力氣！

  沈明珠謹遵哥哥的吩咐，站在原地不敢動，看著張少拉扯著奮力掙扎的沈佳曦。

  到最後，她終於忍不住了，拿起手裡的小熊貓就朝張少的臉上扔去。

  張少被砸懵了，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沈明珠又不知道從哪裡拿來了一個菸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張少抓住沈佳曦的手背上。

  「啊……」

  張少被砸的發出一聲慘叫，連忙鬆開了沈佳曦，目露凶光地盯著眼前的小丫頭。

  然而沈明珠半點氣勢都不落下，直接拿菸灰缸朝他的臉砸了過去，動作可以說是迅速非常，讓張少閃躲不及，硬生生地砸在了額頭上，流下鮮紅的血液……

  沈明珠插著腰把逃離魔抓的沈佳曦護在了身後，憤怒的包子臉，瞪圓了眼睛怒視張少：「快滾，再不滾讓我哥哥們把你扔下海餵魚！」

  沈佳曦和張少都被奶娃娃突然爆發出來的氣勢給嚇到了。

  沈佳曦心裡頭又酸又暖，在她的眼裡，沈明珠已然變成了最可愛最霸氣的小天使！

  然而，張少卻抽了抽嘴角，滿臉扭曲，大罵了一聲後，就上來要伸手抓住沈明珠，怒極反笑道：「我倒要看看，是誰把誰扔進海里餵魚！」

  沈明珠小小一個，一下子就被提了起來朝走廊的那扇面向大海的窗戶走去……

  沈佳曦大驚失色，連忙追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張少的腰，「她還只是個孩子……」

  她的話還沒說完，再抬頭的時候，沈明珠竟然真的被他從窗戶扔出去了。

  沈佳曦臉色驟變，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用力地將張少撞倒在地，自己也從窗戶跳了出去……

  沈明珠的身體在下墜，小小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沈佳曦比她重，跳出去的時候很快就追上了她，拽住了她的小手，把人用力往懷裡一帶，安撫地說了句：「沒事……曦曦姐姐在……深呼吸然後閉氣……」

  話音剛落，兩秒間，就噗通一聲墜落到了海里，濺起層層水花……

  等舒斯湛趕到原本沈明珠定位的廁所走廊時，只看到跌坐在身上，盯著窗戶露出一臉獰笑的張少在那大罵：「呵，不自量力！」

  舒斯湛臉色驟變，衝到窗戶那裡一看，下面水花濺起，就知道人肯定掉海里了，當即呼叫救援隊下來救人！

  至於跌坐在地上的張少，他怒火中燒，衝過去就對著他的臉狠狠踹了一腳，臉上布滿懾人寒霜，目光充滿濃烈的殺意：「要是珠珠傷了一根頭髮，你這條命也甭想要了！」

  張少被踹地滿臉扭曲，鼻血橫流，腦子嗡嗡作響，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站在身邊彪悍的黑衣保鏢狠狠按住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