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於情於理

  夏雪坐在車上看著日落，突然想起來謝言琛說過的話，回眸望著沈星瀾：「今天我去找蘇霈了，他說你見到他的時候，曾經說過我們要結婚？」

  沈星瀾面不改色，目光朝著前方，唇角帶著淺笑：「開個玩笑而已，他不是也要結婚嗎？」

  

  開玩笑？

  夏雪看他的樣子，可不像是開玩笑。

  沈星瀾驅車，一路開到了海邊。

  夕陽臨近大海的最後一絲餘暉，暖紅色的夕陽照映在大海上，十分漂亮。

  夏雪站在沙灘上，怔怔的看著夕陽。

  沈星瀾走到她的身旁，把一串鑰匙交給她。

  「又是鑰匙？」夏雪忍俊不禁：「現在都流行送鑰匙嗎？」

  沈星瀾的雙手插進褲兜里，顯得有些慵懶：「這是我對你的承諾，你說過，喜歡海邊的房子，喜歡看海，喜歡環遊世界，我給不了你其他，但是這個我能給你。」

  夏雪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是感激的。

  距離他們在黑煤窯打工已經整整過去了十年，就算是現在讓她回想，她也記不清很多事情了，更別說這種隨便脫口而出的話。

  但是沈星瀾記得，他一直都放在內心深處。

  夏雪垂下眼眸：「你不必對我這麼好，我現在覺得有點虧欠你。」

  「對你好是應該的。」沈星瀾扭頭看著她：「你知道嗎？在黑煤窯的時候，我想過自殺。」

  夏雪怔住。

  這件事，她從來都不知道。

  印象中的白檀，總是悶聲不吭的做事，看起來沒有任何自殺的傾向。

  「說來也是湊巧，那天我是打算自殺的，可那天你來了，監管在人群中又偏偏指定了我帶路，你說如果當初帶路的人不是我，事情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夏雪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人生有如果嗎？

  如果有，那麼很多悲劇都可以倖免了。

  「後來為什麼又沒有自殺？」

  「因為你出現了。」沈星瀾凝望著她：「當初我被捲入了家族的爭鬥中，無奈被人騙到那種地方工作，期間我得知這一切都是一場陰謀,我無法接受。」

  白檀的人生並不美好。

  他幾乎是在陰謀和家族爭鬥中度過的，現在又患上了罕見的遺傳病。

  親密的人都知道他命不久矣，只有他自己還不清楚。

  這對於他來說，難道不是一種悲哀嗎？

  夏雪突然產生了一種無力感，她身邊所有的人，似乎都在以一種方式離開她。

  謝言琛被下毒，即將會承受身體和心理的折磨。

  白檀有遺傳病，過完三年就會死亡。

  溫荔雖然沒有任何病史，可是她這輩子都註定要一個人度過，還要眼睜睜的看著她最愛的人和別人在一起。

  似乎和她在一起的人，都是不幸的。

  她有些無助，突然握住了沈星瀾的手：「答應我，不管什麼時候都別放棄自己，好嗎？」

  「怎麼了，這麼傷感。」沈星瀾衝著她微笑：「你放心，現在的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我，沒那麼容易放棄。」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夏雪心裡卻清楚他的情況。

  如果生命之剩下三年，那該怎麼度過？

  她嘆息一聲：「你還有什麼想做的嗎？除了跟你後媽爭鬥的那些事。」

  夕陽下，沈星瀾碧藍的雙眸里盛著淡淡的愛意，他凝視著她，定定的說：「有。」

  「是什麼？我能幫你實現嗎？」

  只要是白檀想要做的事，她一定會幫他實現，只要他這三年過的開開心心。

  可沒想到，沈星瀾壓迫已久的情緒終究無法忍耐。

  他握住了夏雪的雙肩，聲音低沉而平緩，隱約帶著一絲輕顫：「小雪，你問我最想要做的事是什麼，其實不是那些爭鬥，如果可以，我都不要，我要的，只有你。」

  事情走到這一步了。

  感情也無法再壓抑了。

  她其實心裡很明白沈星瀾的心意，一直不肯說出口只是不想捅破這層窗戶紙。

  在這樣友情以上，愛情未滿情況下，她只能把他當作自己的親人，儘自己所能替他完成所有的心事。

  但她絕對沒有想到，沈星瀾會提前和她告白。

  她整個人愣在原地，傻傻的看著他，全然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才好。

  沈星瀾苦笑一聲：「你果然，知道我的心意，對嗎？」

  「白檀……」

  「我很抱歉去查了你之前的事，其實我不想這麼做，但是我控制不住，你和蘇霈，不止認識，對嗎？」

  雖然謝言琛已經察覺到沈星瀾在查他，並且已經刻意的隱瞞了一些事，讓他無法察覺，可之前那通『警告』電話，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之間有非常深刻的過往。

  而這個過往是導致夏雪現在無法接受別人的理由。

  「白檀，我不想瞞你，我跟蘇霈有過一段婚姻，我們之間還有個孩子。」

  果然，跟他調查的雖然有點出入，但總的來說，還是一樣的。

  他們果斷有過一段婚姻，還有過孩子。

  沈星瀾的心像是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整個人閉上雙眼，神色嚴肅。

  夏雪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她和沈星瀾之間的這段感情。

  在她的心裡，除了謝言琛，誰也走不進來。

  沈星瀾的存在，對她而言，只是親人，是可以讓她付出生命的親人。

  「白檀，你聽我說，除了這個，我什麼都能幫你，什麼都能替你做，你……」

  「而我除了這個，什麼也不要。」沈星瀾睜開雙眼，眼裡泛起血絲，猩紅至極：「你知道我等了多少年？想了多少年嗎？」

  他緊緊的握住她的雙臂，神色變得越發深沉：「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那些折磨、那些痛苦我都不當回事，我總想著，如果有一天能再遇到你，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在一起。」

  「不，白檀，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什麼都不聽！」沈星瀾怒吼一聲，雙手緊收，令她感覺到了絲絲疼痛。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我要的，從來只有你，夏雪，你聽明白了嗎？我要的只有你！」

  他的氣息，越發的靠近，帶著危險。

  她驚恐的睜大雙眸：「白檀，你別這樣，你先鬆開我，你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