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夫人

  夏雪本是不想把這些事跟謝言琛說的。

  總覺得沒必要把一切辛酸事都擺在他的面前，畢竟誰都有難過的時候。

  「我沒事。」

  夏雪露出笑容，似乎想要告訴謝言琛自己並不在乎。

  可這種笑容在謝言琛的眼裡看來，十分心疼。

  她剛才種種的舉動都被他看在眼裡。

  而她竟然只是淺淺的一句『我沒事』？

  謝言琛坐在她的身旁，壓抑著內心的情緒：「你的眼睛到底是怎麼回事，老老實實的跟我說。」

  夏雪的眼疾是因為流產導致的，坐月子沒坐好，幾乎天天都在哭，醫生說過，她再這麼苦下去，遲早有一天會瞎的。

  起初重逢謝言琛時，她有想過把一切事情都吐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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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的懷疑、他的冷漠，讓她不敢說出口。

  夏雪垂下頭，保持緘默。

  「你不說我也會去查。」

  夏雪微微動了動眼瞼，扯開話題：「你怎麼來了，是有工作要交給我嗎？」

  她之前拼命的跟他解釋，在他撇清關係以上司和下屬的位置要求她時，她顯得很沮喪。

  但是現在，她居然主動的問他是否有工作交給她？

  謝言琛微微嘆息，放軟了語調：「夏雪，你走後的那天，我有讓人去找你。」

  夏雪心裡一顫，面上卻裝作波瀾不驚。

  謝言琛居然去找過她？！

  「我們沒有出國，於冰夏她是故意誆騙你，故意說無憂的病情很嚴重，讓你誤以為只有她能救無憂。」

  謝言琛的聲音很溫柔，如同暖春的沐陽，淡淡的拂進她的心裡。

  「我知道你心裡擔憂我，又或者是發生了一些其他事。」

  在孩子流掉的那幾天，她曾經想過自殺。

  可是她只要一想到無憂和謝言琛還活著，她又害怕，害怕自己死了，什麼都幫不到他們。

  她害怕死、又渴望死。

  在這樣痛苦而絕望的環境中，她拼命的掙扎、忍耐。

  好不容易見到了謝言琛，可是等來的不是久別重逢，而是積怨。

  她永遠都忘不了無憂憎恨她的眼神，謝言琛冷漠的舉止。

  可如今，謝言琛舊事重提，沒再苛責她、怒斥她、誤會她、反倒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她聽。

  那時，夏雪真是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受，只想好好的躲在他的懷中。

  「你……」她咬著唇，努力控制著情緒：「你為什麼要說這些。」

  「夏雪，你沒懂。」他加重了語氣。

  是的。

  她沒懂。

  她從頭到尾都沒懂。

  謝言琛看著她的眼神，曾經是多麼的清澈明亮，如今卻是暗淡一片。

  他握緊她的手，一字一句：「當初你跟於冰夏私底下見面，談成了什麼交易我不懂，我氣惱你遇到事不跟我說，自己擅自做主離開。」

  夏雪震驚至極，聽著他的話，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謝言琛難道不是因為誤會她以為他沒錢，所以逃跑嗎？

  間歇半晌，他又壓低了嗓音，帶著微微的沉重：「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你為什麼不能相信我能保護你？難道我活到這麼大，還需要一個女人來保護？」

  謝言琛這幾句連翻的質問，讓夏雪陷入了無盡的後悔中。

  她完全沒想到謝言琛根本沒有誤會什麼。

  他是氣。

  氣夏雪擅自做主、氣她沒有選擇相信他能扛起一切。

  因為害怕、因為迫切的希望他好，所以她選擇隱忍、選擇退讓、甚至選擇離開。

  夏雪不由得瞪大了雙眼，啞然無言，內心的情緒如同波濤翻湧著。

  謝言琛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聲音沙啞：「我怎麼覺得，我老是被你帶著跑，生氣、易怒，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

  他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低沉而帶著粗粒感，令她渾身打顫。

  謝言琛這個人做事很嚴謹，從來不會做出格的事，可因為夏雪，他做了太多這種事。

  例如迫不及待的將身份告訴她，其實是希望她能知道，自己並不是沒有能力保護她，任由謝溪禾玩弄。

  可夏雪這笨蛋，似乎從來沒看懂過。

  夏雪咬著唇，望著黑暗的地方，眼眶泛起了淚水，委屈至極：「你從來沒說過，我只是以為……你真的把我當成了貪慕虛榮的女人。」

  說著，她握緊謝言琛的手，碩大的淚水滾滾而下：「謝言琛，你是信我的對不對，你從來都是信我的，對不對。」

  這個問題，她不止問過一次，謝言琛從未給她答案。

  可這一次，他說了。

  「這一次，這個懲罰，我要你牢牢地記在心裡，我要你知道，你這輩子能依靠的只有我，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事，都有我替你頂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像是做著保證一般，鏗鏘有力，字字說到了她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她伸出手，摸索著他的臉頰。

  「這個懲罰太重了。」她哭著說：「以後不要這樣對我，我好怕，我好怕你這樣突然冷漠下來，好像換了一個人。」

  謝言琛之所以什麼都沒做，任由著於冰夏做那些事，是想讓夏雪徹底的明白，如果她放手了，很多東西，也就沒了。

  謝言琛反手將夏雪抱在懷中，十分用力。

  她這句話，何嘗不讓他難過？

  「走，我帶你去醫院！」

  謝言琛二話不說，連夜就帶著夏雪坐飛機趕往國外。

  謝言琛雖然是婦產科醫生，但是眼疾他並不了解。

  做了一個晚上的飛機，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下飛機後，夏雪眼前的事物才慢慢清明起來。

  剛出機場，就有人來接了。

  一路飛奔到了醫院，夏雪才發現這裡的醫生她有點熟悉。

  像是上一次謝駿然出車禍時給他做手術，讓他起死回生的醫生！

  只是出來迎接的醫生不是上次那個。

  「聽說是你太太出事了？」

  「是。」謝言琛面色凝重，緊緊握著夏雪的手：「這位是我夫人，你看一下她的眼睛出了什麼問題。」

  一句『夫人』說的夏雪心裡泛起了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