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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回:上)獻良策董生賣主求榮 脫險境兀朮龍歸大海

2024-06-04 04:04:20 作者: 一木有子

  手下將士趕緊按照金兀朮的吩咐,在簽軍(河北、河東之地被金人強迫拉來的壯丁)中挑選會鳧水的士卒,還別說,經過認真挑選,還真就挑出幾名會鳧水的簽軍士兵,金兀朮對他們言道:「如若你們能為本王找到出路,本王一定重重有賞!」幾名挑出來的士卒心想:「哼!不找,能有什麼辦法,只要不殺我們就燒高香了。」又聽金兀朮大聲喊道:「來人啊!上酒!」「是!」金兵答應一聲,給幾名鳧水者送來酒水,讓他們喝了酒,暖和身子再下水。

  幾名鳧水者帶著金兀朮的全部希望下到水中,他們奮力從蘆葦盪中穿行,雖然累點,但是,有蘆葦可以攀扶,還不至於有生命危險,經過一個多時辰的艱難穿行,他們終於到達蘆葦盪的盡頭,可是,他們往岸上一看,傻眼了,原來,茂密的蘆葦盪之外,是一片黑乎乎的灘涂,根本無法行人、行馬,一名簽軍試著走上去,沒走幾步,兩腿陷入泥沼之中無法自拔,若非其他幾人合力將他救出,恐怕他早已埋骨泥沼之中,嚇得其他幾人根本不敢再試,只得循著舊路返回金兀朮身邊。

  金兀朮的滿懷希望又一次破滅,急的他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臉上的汗都下來了,身邊的文臣武將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喘息大了會招惹金兀朮,*迫自己去搶奪湖口。眼看天色黑了下來,也沒人能想出一個好辦法,金兀朮只好命人加強戒備,防止韓世忠偷襲,待明日天亮,再與韓世忠硬拼,好在一夜平安,韓世忠除了封堵湖口,並沒有派遣水軍偷襲。

  金軍被困黃天盪,雖有十萬人馬,猶如龍困淺灘;而韓世忠封堵湖口,卻只有八千水軍,又不敢強行攻打。金兀朮心想:只要宋軍不攻打我,我就多一天生還的機會。韓世忠心想:我只要把湖口扎牢,黃天盪四面環水,背後灘涂,量金軍插翅難逃,三個月下來,餓也要把你們餓死,到時,我韓世忠兵不血刃,取得全勝,又何必急在一時?所以,兩軍就在這小小的黃天盪僵持下來,一晃眼,十多天過去了,金兀朮和一班文臣武將黔驢技窮,毫無辦法。

  十來日,金兀朮心急如焚,如坐針氈,即使韓世忠不前來攻打自己,他的日子也不好過,要知道,此次進犯中原,糧草供給全靠掠奪,如果是一兩個月,船上的糧草還可以勉強維繫,若是時間長了,恐怕十萬人馬就要餓死殆盡。所以,十多日下來,金兀朮感覺自己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就連韜晦不絕的哈密蚩,此時也只能望「水」興嘆。

  不過,金兀朮就是金兀朮,只要一日不死,他就不會停止逃出險地的念頭。這一日,金兀朮領著哈密蚩、沙古質、斜卯阿里和烏延蒲盧渾,乘上小船到岔河盡頭去勘察,因為,十多天前,大軍駛入死「胡同」,當時的金兀朮忙於讓大軍掉轉船頭,根本沒來得及細看,現在在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情勢下,他忽然想起岔河盡頭也許會有一線生機。

  所以,金兀朮命士卒們使勁地搖著擼槳,小船晃晃悠悠來到岔河盡頭,他極目往岸上看去,雖然,河沿上也是一片黑乎乎的灘涂,但灘涂之上似乎是一片肥沃的土地,遠遠看去似乎還有住戶,這讓金兀朮興奮不已,他對哈密蚩道:「哈軍師,你看,岸上似乎有住戶,既然有住戶,我們就有希望。」哈密蚩看到金兀朮信心十足,也不好掃了金兀朮的性頭,只得陪著笑臉道:「是啊!四狼主,我們一定有希望。」

  儘管哈密蚩這麼說,可金兀朮心裡也明白,這是一條死河,恐怕岸上的老百姓也無法下到河裡來,要麼是岸上住戶另有出路,要麼是河岸之上連著大片陸地,他們根本無需來到這條河裡。金兀朮估計的不錯,準確地說,這裡不是一條河,仍然是湖,由於此處是大片土地的最低處,雨水都匯集到這裡,經過雨水長年累月的沖刷,蘆葦盪被一分為二,形成一條似河非河的形態,岸上的大片土地是一個沙洲,秦淮河正好在這個沙洲處交匯,湖水的漲落形成大片的灘涂,因為灘涂沼澤的危險,老百姓基本上不從這裡經過,再說了,過河比過湖要便捷的多。

  

  金兀朮看到這裡,他對哈密蚩言道:「哈軍師,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讓士卒上岸,只有上了岸,才知道有無生還的可能。」「是啊!在這裡坐等也不是辦法,微臣一定想辦法。」哈密蚩答道,接著,哈密蚩讓沙古質挑選幾名士卒上岸,第一批下去的士卒,雙腳剛剛踏上灘涂,半截人都陷入灘涂之中,金兀朮、哈密蚩、沙古質等人都驚出一身冷汗,此前派出去的簽軍所言非虛,若是十萬人下去,豈有生還的道理。

  可是,金兀朮別無選擇,他還是叫囂著讓士卒繼續前行,幾名陷入泥沼之中的士卒更是別無選擇,往回跑,金兀朮非殺不可,只有狠下心來往前走,可是,士卒們越想往前走,身體反而陷得越深。這時,一名陷得不深的士卒變得聰明起來,他索性將身體浮在灘涂之上,雙手使勁扒拉著灘涂上的泥巴,借著扒拉泥巴的力一點一點往前遊走,果然,這種方法很奏效,這名士卒沒有被灘涂掩埋,甚至在一個時辰後,這名士卒終於爬上了岸。看到上岸的士卒,金兀朮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使勁對著那名士卒喊道:「吾古論撒八,你若能為本王找到出路,脫離險境後,本王一定封你為忒母孛堇(萬夫長)!」

  吾古論撒八不知是聽到金兀朮封賞而高興,還是因為自己死裡逃生而慶幸,反正,上岸之後的吾古論撒八,眼淚「嘩嘩」地往下淌,估計還是驚恐之後喜極而泣的眼淚。撒八流了一陣眼淚後,他看到前面是一條小河,跌跌撞撞地向小河走去,他先要洗淨身上的污泥,然後才好跟岸上的住戶打聽。

  撒八經過打聽,心中涼了半截,莫要說十萬大軍無法上岸,即便是上了岸,恐怕也走不出去,因為,這是一片沙洲,四面環水,沒有渡船,根本走不出黃天盪。吾古論撒八隻好回到湖邊,此時,岸邊已經有十幾名金兵,他們都是按照撒八的方法爬上岸,撒八把自己打聽的情況告訴金兀朮,金兀朮聽了,就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筏,渾身軟弱無力,一屁股癱坐在金雕虎皮椅上。哈密蚩上前喊道:「吾古論撒八,你再到住戶家中,懸賞五十兩黃金,問一問他們有沒有辦法讓我等離開這裡。」「對!撒八,你去向村民們重重懸賞,只要有辦法讓本王離開這裡,要金給金,要銀給銀,要官給官,什麼條件本王都答應!」金兀朮幾乎哭喪道。

  吾古論撒八按照金兀朮和哈密蚩的命令,再一次來到村民家中,他對村民們懸賞,只要有辦法讓我們離開這裡,都元帥賞黃金五十兩。懸賞了半天,也沒有一個人搭茬,吾古論撒八隻好悻悻地回到岸邊。太陽漸漸墜入西山,一抹晚霞映紅湖岸的上空,金兀朮、哈密蚩等人,大有日暮西山的感覺,毫無辦法的金兀朮準備掉轉船頭回到自己的大船之上。

  恰在此時,一陣清晰可辨的「莎莎」聲從蘆葦盪中傳來,眾人遁著聲音望去,只見茂密的蘆葦叢中駛出一條小船,眾人皆大驚失色,尤其是沙古質大聲喊道:「宋軍船隻偷襲,快保護好四狼主!」

  隨著沙古質的大喊,船上的兵丁如臨大敵,將金兀朮團團圍在中間。這時,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喊道:「請問:哪位是昌平王完顏宗弼閣下?」金兀朮一聽,嗯,這人好像沒有敵意,甚至還很有禮貌,再看看小船上只有一人,金兀朮喝退士卒道:「爾等讓開!」隨後,金兀朮一抱拳道:「某家就是昌平王完顏宗弼是也!」書生模樣的人抱拳拱手道:「昌平王閣下,幸會!幸會!」

  金兀朮也抱抱拳道:「先生孤身一人,駕一葉偏舟,穿梭於蘆葦叢中,猶如行雲野鶴,想必是一位世外高人。哈哈……先生來此,不光是為了見我完顏宗弼一面吧!」書生微微一笑道:「王爺果然是性情中人,身陷險地,還能如此談笑風生,讓在下佩服!」

  「豈敢!豈敢!恐怕先生才是真正的性情中人,立於十萬軍中,仍能瀟灑自如,恐怕才是真名士也!」金兀朮極力吹捧道。「王爺見笑了,想我董生房無半間,地無半壠,文不能賢達通人,武無縛雞之力,何以敢言真名士。聽說王爺十萬人馬陷於黃天盪,可否有脫困之計?」叫董生的年青人問道。

  「不瞞先生,宗弼正為此而犯愁,還請先生賜教!」說完,金兀朮長長一輯,躬身施禮。「王爺,賜教談不上,在下生於斯,長於斯,對這裡地形熟悉而已。此處名曰:黃天盪,岸上是一沙洲,四面環水,若想脫離險境,非船隻而不得,王爺大概對此也略知一二吧!」董生道。

  「先生說的沒錯,宗弼已著人打探,確實如先生所言,無奈,蘆葦茂密,無法行舟,不知先生何以從蘆葦盪中穿行?」金兀朮顯得很無奈地問道。「在下乘的是梭標船,而王爺的大船都是平頭,自然無法從蘆葦盪中穿行,想必王爺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董生道。「哦!原來如此。先生來此,可否教我脫離險境,宗弼若能脫離險境,先生要金給金,要銀給銀,高官得做,駿馬任騎,不知先生以為如何?」金兀朮痛快地說道。

  無恥的董生,在金兀朮的重賞之下,向他獻了一策,讓金兀朮拆散十多條小船,將船板鋪於灘涂之上,十萬金兵悄悄開鑿一條長約兩里的運河,將黃天盪與秦淮河打通,四十餘日後,金兀朮率十萬大軍逃離了黃天盪,讓守株待兔的韓世忠空歡喜一場,得知金軍逃離黃天盪,氣的韓世忠恨不能以頭蹌地,急忙調集水軍追至長江口,才有梁紅玉擂鼓震金山的戲曲文本,雖有痛打落水狗的味道,但韓世忠的水軍還是被金兀朮用火箭擊退,只得任由金兀朮回歸北國。

  岳飛此間,帶領東京留守司殘部轉戰旌德、廣德,六戰皆捷,俘虜王權等偽軍將領四十多名。駐軍於廣德鍾村,軍糧用盡,岳飛告誡全軍將士,即便是忍飢挨餓,也不得有半點擾民,違令者定斬不饒,為「撼山易撼岳家軍難」奠定厚實的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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