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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回:中)刁蠻女遊戲風塵 斷腸人夜探軍營

2024-06-04 04:03:58 作者: 一木有子

  阿娜的話差點兒沒把牛皋、董先、湯懷等人樂噴了,這是行軍打戰,不是小孩子過家家,軍士們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哪來的叫花雞。可是,岳飛卻很認真地對士卒說:「快去,按姑娘的吩咐,給她上叫花雞!」「還是岳大哥對我好,我一定在軍營多住些時日,等我玩夠了再走。」阿娜嘟囔道。湯懷、王貴、張顯三人心裡暗想:「我的姑奶奶,你還是早點走吧!這裡可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我們哪有時間陪你玩呀!」

  邊說大家邊往大帳走,只聽岳飛言道:「阿娜姑娘,蕭老前輩夫婦可好?義兄洪七可好?」阿娜聽岳飛提起洪七,小嘴撅了起來,道:「不好,都不好!」岳飛故作驚訝道:「哦!阿娜姑娘,怎麼不好了?」「岳大哥,我本來在雁門關與七哥哥一起照料義父,可師傅和義父讓我和七哥哥一起到孝悌里解救老婦人和嫂子,七哥哥偏偏說岳大哥家眷都是女人,自己前去不便,留下來照料義父,只好讓我去孝悌里咯!」阿娜似乎心有不甘道。

  「哦!原來搭救娘親的女俠就是阿娜姑娘,岳飛在這裡謝過了!」岳飛向阿娜道謝道。「多謝阿娜姑娘,黑子給你行禮了,俺娘她們現在何處?」牛皋瓮聲瓮氣道。「你不要光謝我呀,還有一個人比我去的還早呢!」阿娜道。「阿娜姑娘,那一位是誰?」岳飛問道。「還能是誰,峴空島白島主唄!」阿娜回答道。

  岳飛聽說解救自己娘親的人是阿娜和白菱,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道:「岳飛真是感謝阿娜姑娘和白姑娘了,不知娘親和蒙娘(牛皋娘親)她們現居何地?」「嗯……我和白姑娘一直將老夫人護送到江州,紫薇、紫檀她們趕到,我就回來了,白菱也回峴空島了。」阿娜對眾人言道。聽了阿娜的話,岳飛、牛皋、湯懷、王貴、張顯五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不在有什麼後顧之憂,可以一心一意地抗擊金人。

  說話的功夫,火頭軍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為阿娜弄來一隻叫花雞,阿娜吃喝已畢,岳飛安排阿娜住在單獨的帳篷。經過阿娜一番折騰,眾將已經困頓,岳飛讓張顯夜值,其他人各自回去休息,被阿娜攪亂了自己思緒,岳飛也只好早些安寢。就在岳飛剛剛躺下,從遠處傳來毫無章法的笛聲,岳飛仔細辨別,笛聲傳來的方向大概是阿娜住的位置。

  岳飛無奈地搖搖頭,這位刁蠻任性的阿娜,誰也管不了,她想要怎樣就怎樣吧!只是這笛子吹的實在太難聽了,也不知她從哪兒弄來這隻破笛子,最倒霉要數就近的士卒,他們只好捂著頭躲被窩裡睡覺,巡夜的士卒恨不能把耳朵堵上,可是,阿娜不管這些,她有滋有味地吹著,就連岳飛他們不想聽都不成。就在岳飛嗔痴阿娜,準備躺下時,雜亂無章的笛聲戛然而止,緊跟著一陣衣裳聯袂之聲傳來,岳飛心想,又不知道這個鬼丫頭在搗什麼鬼,仔細聽聽吧!忽然,衣裳聯袂之聲又多了一個,由遠處往自己的帳篷來,接著,聯袂之聲往營門去,只聽阿娜用「傳音入密」說道:「既然來了,不進去坐一坐,豈不可惜,這樣的良辰美景,正是夜探情郎的絕佳時機,難道還怕別人看見不成?」

  「瘋丫頭,小心我撕爛你的嘴!」又一個「傳音入密」的聲音傳來,這個聲音分明是思陽。岳飛就是再絕情,也不至於充耳不聞,視而不見,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一個「隨風飄絮」,人已經飄出幾丈開外,同樣用「傳音入密」對眼前的倆個黑影道:「阿娜妹子,思陽姑娘遠道而來,也不替在下招呼一聲,讓為兄好生失禮。」「阿彌陀佛!岳將軍言重了,貧尼慧愫,雲遊四海,普渡眾生,適才被姑娘的笛聲引來,不想,這裡竟然是岳將軍的大營,善哉!善哉!」思陽口誦佛號道。

  

  說話工夫,岳飛已經來到眼前,只見,一身尼姑打扮的思陽,單掌合十,完全是一派虔誠的佛家弟子,不知是削髮的緣故,還是頭髮掖在帽檐內,看起來臉上清秀非常;修長的身材罩著極不相稱的佛裝,白裡透紅的瓜子臉冷若冰霜,秋波流轉的杏仁眼毫無表情。見此情景,岳飛感到心中一陣淒涼,小心翼翼道:「思陽妹子,這又是何苦呢?」「阿彌陀佛!諸法因緣,六道眾生,因緣之間,皆為虛妄。貧尼就此別過,望岳施主看在我佛慈悲的份上,多普濟,少殺生,免得枉造罪孽,善哉!善哉!」思陽邊說邊打弓告退。

  「思陽妹子,既然路過軍營,也好讓岳飛帶娘親聊表……」岳飛還要說下去,只聽思陽道:「阿彌陀佛!岳施主,貧尼乃佛門女弟子,軍營中多有不便,不敢勞將軍掛心,貧尼告辭!」思陽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阿娜,阿娜……」岳飛高聲地叫著阿娜的名字,他真的希望阿娜能將思陽留下,可是,就在這節骨眼上,古怪精靈的阿娜姑娘,不知何往,蹤影全無;看著思陽飄去的身影,岳飛只好步履滿姍地走回營帳。

  思陽雙掌合十,辭別岳飛,緊跟著,一個「紅線撩窗」,施展峨嵋派的絕頂輕功,越過營門,向東明方向飄去;剛剛越過一座山崗,只見前面站著一個黑衣黑裳黑紗罩面的黑影,只聽黑影言道:「哼!沒想到尼姑中也有假道學,明明是思之若渴,見了面卻為何如此薄情,阿娜真的不知道這個世上什麼叫虛偽?」「阿娜,你一再戲耍本姑娘,不要以為本姑娘怕你!」思陽厲聲喝到。「姑娘,哪來的姑娘,這裡只有一尼一痴,不知慧愫師傅口中的姑娘又是何人?」阿娜戲謔道。

  阿娜的話讓思陽無言,是啊!這裡何止是一尼一痴,完全是一痴加一痴。自離開蓬萊島後,自己的心裡無時無刻不在惦念著岳飛,哪怕是聽到岳飛的一點消息,也會讓自己臉紅心跳,惴惴不安。儘管洪七以遊玩峨眉為名,一直將師傅和自己送上峨眉,可自己也只能敬而遠之,她知道,無論如何自己的心裡也容不下別人。自京城破敗後,二帝被擄北國,再後來,思陽聽說岳飛從如劉浩軍中,時隔不久,她聽到岳飛抗擊金兵的信息,特別是李固渡岳飛夜探金營、清風口眾兄弟捨命突圍、青龍山八百破十萬、滑州城奇襲完顏樓室、汜水關火燒連營等,讓思陽感到心驚肉跳,她不知道這些時日,岳哥哥是如何度過的,岳哥哥有沒有受傷,岳哥哥有沒有消瘦,這些話,她不知在心裡問了自己多少遍。

  今天讓阿娜這麼一說,當真是毫無言語,是啊!難道自己不是一個痴人嗎?難道自己不是來看看岳哥哥的嗎?難道自己不是一直對岳哥哥放心不下嗎?否則,自己也不會千里迢迢趕到孝悌里,搭救老婦人,解岳哥哥的心結,否則,自己也不會鬼使神差來到岳哥哥軍營。原本想,自己在暗中看一眼岳哥哥,以解相思之渴,然後,人不知,鬼不覺地離開,沒想到,這個刁蠻任性的阿娜姑娘非要把自己*出來,倉促之間,自己無法下台,故而,思陽只好本起臉離開軍營。如今讓阿娜這麼一說,自己又如何是好?

  「阿娜妹子,洪大哥永遠是你的,姐姐已經遁入空門,遊方至此,別無他求!」思陽直白地說道。「思陽姐,阿娜的確有點痴,打小就是這樣。從小,阿娜在荒無人煙的雁門關絕谷,沒有第二個玩伴,習武練功之餘,阿娜只能面對冰冷的山石,不知春夏秋冬的荒山,以及令人毛骨悚然惡狼和野狍,唯一的樂趣就是跟七哥哥一起過家家,儘管阿娜知道七哥哥也膩味了,但是,為了能哄這個不是妹妹的妹妹高興,他每次都會盡力地逗我開心,而我每次都會纏著七哥哥扮新郎,我來扮新娘,每當阿娜接到七哥哥送來的牽牛花,都會高興的撲到七哥哥懷裡。那時,阿娜在想,這輩子我一定要當七哥哥的女人。直至蓬萊山相會,阿娜才知道,其實七哥哥的心一直在你身上,那一刻,我的心好像被熱油燙了一下,不僅疼痛難忍,而且滴滴流血,所以,那一刻,阿娜失去了理智,與姐姐大打出手,現在想一想,都是被愛燒昏了頭。阿娜今天跟姐姐說這些,並不是向姐姐示弱,我是想告訴姐姐,阿娜絕不會放棄七哥哥,姐姐也不應該放棄岳大哥。」阿娜向思陽娓娓道來。

  「噢!阿娜妹子,之前一直是姐姐不好,姐姐明明知道你愛洪大哥,有時卻故意撩你的性子。說真心話,洪大哥的確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只是姐姐與他無緣,也不會再惹妹子生氣了,一心遁入空門,了無牽掛。」思陽愧疚地說道。「姐姐何言如此?放棄你的追求,那還是了師太的徒弟思陽嗎?」阿娜反問道。

  「阿娜妹子,不必再說了,思陽這就回峨眉山陪伴青燈古佛,終老一生。」思陽憂鬱地說道。「姐姐,回峨眉山陪伴青燈古佛,苦心佛法造詣,阿娜想,佛法造詣無外乎行善積德,慈悲為懷,普渡眾生,你現在留下來,一樣可以行善積德,普渡眾生的。」阿娜奉勸道。「阿娜妹子,你不要糊弄姐姐了,戰場上到處都是殺戮,如何能普渡眾生?」思陽疑惑道。

  「姐姐,我問你,岳大哥的軍隊為何會到此?」阿娜對思陽道。思陽言道:「岳飛的軍隊到此,當然是為了平剿亂匪杜叔五、孫海,這與普渡眾生何干?」「姐姐還是一心習法之人,如果你我姐妹能將匪首杜叔五、孫海生擒,兩軍不用打戰,是不是可以少流血,少死人,難道這不是普渡眾生嗎?」阿娜刁鑽地說道。

  「這……打戰是行伍人的事,你我姐妹何必冒這個險?不值!」思陽推卻道。「值。就憑姐姐從峨眉到孝悌里,從孝悌里到江州,又從江州到東明,難道不值嗎?」阿娜連珠滾雷似的道。「沒有,姐姐……真的沒有。」思陽吞吞吐吐道。「有。我和白菱領老夫人她們離開孝悌里,阿娜就發現了姐姐的身影,當著銀兒的面,我沒有在老夫人面前點破罷了。」阿娜亮堂地說道。「哦!阿娜妹子不要誤會,我是擔心乾娘的安危,才千里迢迢趕到孝悌里的,沒想到,你們比我來的還快。」思陽解釋道。

  「好啦!好啦!阿娜不想聽姐姐解釋了,阿娜想與姐姐下個賭誓。」阿娜言道。「阿娜,你要與我下什麼賭誓?」思陽追問道。「姐姐,包圍東明的是匪首杜叔五、孫海,我想與姐姐賭一賭,如果誰能最先抓住匪首,那麼,她心中的願望也一定能最快實現,這是師傅告訴我的,當年她老人家追求義父,追得死去活來,只因師傅是義父的小姨子,義父死活不同意,師傅就下了這個賭誓,最終與義父走到了一起,很靈的。」阿娜狡黠地說道,黑暗中還帶著一絲壞笑,然後,又自言自語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信;我這就回岳大哥營中準備去。」說完,阿娜自顧自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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