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回:上)岳飛擅越削軍職 張所器重遭罷黜
2024-06-04 04:03:45
作者: 一木有子
岳飛白菱疾馬狂奔,於次日午時來到大名府,二人牽著戰馬,來到處置使衙門,白菱上前請兵丁通報,說姨侄女白菱前來投親,張所將軍聽說後,讓兒子張慶替自己出去迎接,表兄妹相見,格外親熱,白菱趕忙上前細聲細語道:「小妹白菱,拜見表兄!」說完,款款一拜。
張慶見了白菱,哈哈大笑道:「菱兒妹妹,現在出落成大姑娘了,見了表兄也懂得禮數了,看來『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懂事』了,哈哈哈……」「呵……表哥,難道小妹以前不懂禮數嗎?」白菱嬌嗔道。「哈哈……好,懂,當然懂!」張慶說著,忽然笑聲嘎然而止,因為,他發現白菱的身後一直有個岳飛,他確信岳飛不是過路人,遂言道:「怎麼?菱兒妹子,這位莫非就是妹夫不成?」
白菱再一次撅著小嘴道:「表哥,你又拿小妹說笑了,小妹待字閨中,哪來什么妹夫?這位少年英俠是小妹的朋友,他就是槍挑小梁王、青龍山八百破十萬的岳飛岳少俠,此次是來姨丈營中從軍的,表妹還敢奚落人家,看我不在姨丈面前告你一狀!」張慶聽罷,趕緊躬身施禮,道:「在下張慶『有眼不識金鑲玉』,多有慢待,還請岳少俠海涵!」
岳飛上前抱拳還禮道:「張公子客氣了,在下岳飛幸得白女俠引見,投奔張大人麾下,還請公子在大人面前美言,岳飛給公子見禮了!」說完,岳飛向張慶躬施一禮。張慶還禮,邊說邊做出請的手勢,早有家人過來給白菱岳飛二人牽馬,三人說說笑笑進了府門,將岳飛安置下來後,張慶領白菱拜見父親。拜見完畢,白菱將引見岳飛的事告知姨丈,張所將軍聽說青龍山八百破十萬的少年英雄岳飛前來自己軍中從軍,也是大喜過望,忙吩咐張慶將岳飛帶到處置使衙門。
張所將軍是行伍出身,是憑著一點一滴的戰功,走到處置使的位置上。此前,張所曾是黃潛善的副將,因為金軍屢次襲擾河套地區,宋民多有慘死,拋家別子,妻離子散,而身為主將的黃潛善置若罔聞,張所實在看不下去了,多番向黃潛善進言,可黃潛善依然生活在歌舞昇平之中,對金軍的襲擾不聞不問,一下子激怒了副將張所,上疏徽宗,彈劾黃潛善怯戰。徽宗派樞密使給黃潛善送來自責條呈,雖然沒有問罪,卻把黃潛善嚇得夠嗆,直至京城破敗,擁兵自重的黃潛善瞅准機會,並命張所固守原地,令其為河北招討使,王彥為副將;而自己則領重兵入相州擁戴康王,成為高宗趙構最早擁戴的功臣,因而被高宗趙構任用為宰相,署樞密院事。
黃潛善成為南宋首輔後,在地方官員的任免上,李剛向黃潛善進言,道:「河北防務大計,不可小覷,張所實心為國,堪可重用,不知相公以為如何?」此時的黃潛善志得意滿,雖然張所曾彈劾自己,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他聽從了李剛的建議,任命張所為河北處置使,王彥依然為張所的副手,府衙建在大名。
老將軍得知岳飛因開罪黃潛善、汪伯顏之流,被削去官職,開除軍籍,甚為惱怒,值此國家用人之際,黃潛善之流因一己之私,嫉賢妒能,棄用人才,妄為畿輔之臣。知道岳飛願意在自己的軍中效力,立即將岳飛借補為正八品修武郎,任中軍統領,隸屬王彥麾下。
那位問了,岳飛在趙構大元帥府時,斬將殺敵也只不過是一個正七品修武郎,何以到張所軍中一下子借補正八品修武郎,難道處置使能有這麼大的權力嗎?這個問題還要從宋朝的武裝體制說起。宋朝大體上有四種軍隊,分別為:禁軍、廂軍、鄉兵、蕃兵。禁軍是中央軍,包括皇帝宿衛軍和征戰戊守部隊,分別隸屬三衙;其任務是衛皇宮、守京師、備征戰和屯戍邊郡、要地,可以說是皇帝的嫡系部隊。而廂軍則屬地方軍,名為常備軍,實是各州府和某些中央機構的雜役兵。鄉兵則是按戶籍丁壯比例抽選或募集的地方民眾武裝,戰時也可作為戰備力量。蕃兵是北宋西北部邊防軍,由陝西、河東與西夏接壤地區的羌人獵戶以及部族軍組成。
張所的軍隊並非禁軍,甚至連廂軍都算不上,充其量介於廂軍和鄉兵之間,所以,像這樣的武裝,在部將的任用上多半是地方官任命(拿現在的話說,禁軍是公務員,屬於國家幹部,而廂軍、鄉兵則是地方企業,幹部任免都是企業說了算,只有達到一定的品階後,武裝的最高長官由朝廷來任免)。
張所得岳飛如虎添翼,閒暇無戰事,與王彥、岳飛、張翼、白安民等人商議軍情,王彥主張:「金強我弱,相公當以全軍之力守住大名,待金軍殺到,我方可以逸待勞。」張所聽後,沒有說話,他將目光注視在岳飛的臉上,岳飛言道:「王將軍所言決非上策,此次金兵再犯中原,一改大舉進攻的常態,目的在於步步蠶食,步步為營,我方若一味地示弱,則金兵有隙可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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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岳飛,不要以為自己僥倖贏得青龍山一戰,就認為別人都是貪生怕死之輩,實力如此,實情如此,難道我方的力量難道比金軍還強大嗎?」王彥臉紅脖子粗地問道。張所用手示意道:「王將軍,你讓人家把話說完嘛!不要斷章取義,自生嫌隙。」
岳飛接著言道:「王將軍,在下岳飛並沒有說你是貪生怕死之輩,我的意思是說,我軍應主動出擊,疲擾金軍,也好似冗兵坐食,坐以待斃。王將軍,以我軍現在的實力而言,確非金軍可比,但將軍想一想,金軍何以敢進犯中原,如入無人之境,原因在於大宋許多地方官早早投降,成為大宋的叛軍,他們依仗金人的勢力,作威作福,欺壓良善,成為我大宋的心腹大患。若張大人派出一支義軍,將左近叛軍掃清,金人勢必如盲人瞎馬,舉步維艱。」
「好!岳少俠果然高明,掃清左近叛軍的想法,甚合我意!金兵南侵,危及京畿,身為臣子,當以死報國,衛州叛將李成,尾大不去,終成老夫心腹之患,老夫命王將軍為都統制,岳飛為統制,率張翼、白安民等二千人馬,前去衛州平剿李成所部,掃清河北西路之隱憂,然後,我等再放手與金軍一搏,不得有誤!」張所豪氣干雲道。「屬下遵命!」王彥、岳飛、張翼、白安民四人起身答道。
第二日,王彥率岳飛等二千人馬,出大名直奔衛州而來,一路之上,岳飛向王彥諫言道:「叛將李成可能會憑藉城池死守,將軍到城下,可命弓箭手將招降信射入城中,凡開城投降者一律免罪,擒殺李成者無罪有功,《孫子兵法》雲『不戰而屈人之兵』,為上上之策,將軍以為如何?」王彥輕哼一聲,不屑一顧道:「我以為岳少俠算無遺策,沒想到平剿叛軍李成,卻出此昏招。岳少俠可知李成的為人,此人為衛州弓手(相當於巡警),陰險狡詐,手段殘忍,懾於他的*威,屬下誰敢反叛於他?何況是明目張胆地招降,李成那廝肯定會早有防備。」
得知處置使軍馬前來攻打自己,李成嚇得閉門不戰,趕緊派人從北門出去給金軍送信。王彥領大隊人馬氣勢洶洶地來到城下,見衛州城城門關閉,城垛上的叛軍在李成帶領下,手搭弓箭向王彥到來的士卒瞄準。王彥見了,立即命岳飛前去挑戰,岳飛只好聽命於王彥,催動跨下閃電搏龍駒,從德勝鉤上摘下瀝泉神矛,高聲斷喝:「叛將李成聽著,身為大宋子民,理應驅除韃擄,保家護民,可你們卻拋棄祖宗,甘為鷹犬,願意替金國人賣命,依仗金人的勢力,作威作福,橫行鄉里,真是天理難容啊!如果你們還有一點大宋子民的良心,趕快開城投降,處置使大人會在皇上面前美言,饒爾等性命。否則,在下可要攻城了。」
岳飛此言一出,許多有良心的叛軍紅著臉,低著頭,手上的弓箭開始耷拉下來,李成看到岳飛來了個攻心戰,擔心手下士卒真的開城投降,那時,自己將會死無葬身之地。要知道,這廝壞事幹得太多,自從投靠金人以後,李成一下子由衛州的小小弓手,一躍變成大金國的李成勃極烈。他以賄賂金人、保護鄉民為名,將一些臭味相投弟的兄召集起來,走街串巷,搜刮民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稍有不從者,許多百姓都死在他的屠刀之下。僅僅幾個月的時間,這廝就拜了六次花堂,還說自己娶的不多,說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妃,自己只不過娶了六位夫人而已,並將這六個女人各放置一個院子,意為六院,儼然以皇帝自居,城裡城外的百姓恨死這廝,可這廝有金人撐腰,百姓拿他也沒辦法,聽說河北處置使張所張大人派兵來平剿李成,城裡城外的百姓歡欣鼓舞,奔走相告。
所以,李成對岳飛勸降,心中害怕到了極點,看到身旁的士卒弓箭耷拉下來,李成抽出腰刀,將最近的那位士卒砍倒在地,就是想殺雞給猴看,以儆效尤。這一招果然狠毒,原先弓箭耷拉下來的士卒,立即挺直腰板,拉動弓弦,「綁綁綁」,一陣弓弦反彈的聲音一個接著一個,箭簇如雨點一樣向岳飛飛來。
岳飛緊握瀝泉神矛,一個「撥雲拂霧」,左撥右挑,上下翻飛,瀝泉神矛上護其身,下護其馬,左遮右擋,撥打鵰翎。城上雖然是眾箭齊發,但絲毫傷不著岳飛,可有一樣,岳飛擔心自己的閃電搏龍駒,只好退了回來。只聽城上的李成哈哈大笑道:「王彥老兒,你敢前來挑戰,李成勃極烈定將你射成刺蝟!哈哈……」王彥聽到李成的辱罵,舉著鬼頭刀,高聲斷喝:「弟兄們,給我攻城!」說完,催馬上前,就要攻城。李成高舉小旗,口中喊道:「放!」「嗖嗖嗖」鵰翎箭如同漫天的黑雪將王彥等人打退。
這回,李成在城頭之上更是趾高氣揚,口中喊道:「弟兄們,四狼主的人馬很快就會趕到,只要我堅守不出,金國人馬一定會將王彥的軍隊包了餃子,到時候,你我弟兄還是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哈……」看著城上驕狂的李成,王彥只好命部隊退後紮寨,每日裡派人前來挑戰。
說來也怪,已經三四天過去了,李成求援的金兵也沒有到,這下可把李成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打也不是,逃也不是,如此下去,自己早晚會成為王彥的刀下之鬼,怎麼辦呢?就在此時,派出去的求援人回到衛州城,他告訴李成,四狼主的先頭部隊與宗澤打的正酣,讓將軍死守城池,他們將隨後趕到。李成一聽,如同孫猴子死了媽,無論如何也打不起精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