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天龍八部後記> 四十六回:下)康王構龍登大寶 金兀朮再犯中原

四十六回:下)康王構龍登大寶 金兀朮再犯中原

2024-06-04 04:03:43 作者: 一木有子

  初到南京,白菱不好意思貿然去找岳飛,心想:就算能找到岳飛,自己又如何對岳飛所言呢?他只好將岳飛的情況探聽清楚,然後,暗中等待時機。又過了一段時間,原先張俊統領的中軍改隸為黃潛善、汪伯顏,這樣,岳飛又隨汪伯顏來到曹州。白菱得知岳飛改駐曹州,她也悄悄跟到曹州,對岳飛的一舉一動瞭若指掌。她就是沒敢到岳飛軍營,畢竟自己是一個大姑娘,時常出入岳飛的營帳,既影響岳飛的精力,也會被牛皋、湯懷、王貴等人笑話,所以,直至岳飛被削職除籍,離開軍營,白菱覺得機會來了,她縱馬北追,也要學一學思陽當年,風餐露宿,棄安就苦,追蹤岳飛。

  岳飛見到白菱也很吃驚,追問白菱何至於此,白菱當然不能說「我就是在這等你的」,那多沒面子,只好說「小妹白菱正去大名府投親,恰巧路過曹州,得知岳大哥被削職後,往北而行,一路追蹤至此」。岳飛聽說白菱投親路過,不無關切道:「白女俠,北方極惡之地,金人洶洶,野狼嚎埠;路有白骨,百姓無安,姑娘何至於此時投親?」聽了岳飛不無關心的話,白菱的心裡暖洋洋的,兩個多月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轉身泣而淚下,輕聲吟道:「『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岳大哥,這是你心中的苦楚,皇帝不理解你,黃潛善、汪伯顏更不會理解你,你不如隨小妹一起投奔河北處置使張所麾下,那裡將是你的用武之地。」「白女俠,天下的百姓在流淚,岳飛的心裡在流血,韃虜不去,何以為家?岳飛只愁自己沒有一兵一卒,若得一支銳旅,光復失地,迎請二聖,還我河山!」岳飛也豪氣干雲地說道。

  「好!岳大哥,那你更要同我一起去張所營中,處置使張所是一個為人清正,不會趨炎附勢的好官,小妹願意為你引薦。」白菱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道。「唉!好是好,可在下素聞張大人的為人,卻一直無緣相識,更何況,在下是一個被削除軍籍的劣兵,張大人焉敢留我?」岳飛哀嘆道。

  「岳大哥,這件事包在小妹身上,河北處置使張所是小妹的姨丈,這點話小妹還是說得上的。」白菱蠻有把握地說道。岳飛聽說河北處置使張所是白菱的姨丈,心中也非常高興,興奮地問道:「白女俠,這是真的嗎?」「岳大哥,是真的。事不宜遲,我們這就上路,天亮後一定能趕到大名,小妹無論如何也會向姨丈引薦。」說完,二人簡單地吃了些東西,疾馬流星向大名府奔去。

  月朗星稀,華月流照。二人一口氣奔跑了幾十里路,岳飛還在興頭上,可白菱似乎有些困頓,特別是河套地區,夏夜至深,依然是涼意襲人,白菱在馬上漸漸萎頓起來,桃紅色的披風將整個人裹得緊緊的,岳飛回頭一望,呀!光顧著自己投奔張所,卻沒注意深夜寒冷,華露重重,疾風過耳,一個姑娘家如何能受得了這般疾苦,還是先找個避風的地方歇息,待天亮後再投奔張所將軍不遲。

  想到這,岳飛對白菱言道:「白女俠,一夜多有勞苦,岳飛自是支持不住,還是歇息片刻,待天亮後進城,也能打起更多精神。」還是岳飛會說話,他看到白菱困頓,而不說她困頓,卻說自己「自是支持不住」,為一代女俠白菱留足了面子。白菱本來就想與岳飛多呆一會兒,加上自己確實寒冷,也就順從了岳飛的意思,二人下馬,找了一戶乾淨、寬敞的院落,二人歇息下了。

  為了抵禦寒冷,岳飛將隨身攜帶的酒葫蘆掏出來,告訴白菱到裡面歇息,自己坐在門口,一邊喝酒,一邊為白菱守護。身處一室的白菱,此時如何能安心地睡去,看著門神似的岳飛,白菱心中泛起無限的波瀾。她走到岳飛跟前道:「岳大哥,小妹此時困頓已去,不如活動筋骨,以去寒意;你在門前小酌,小妹在院中震劍而歌,唱一唱你的滿江紅,抒一抒岳大哥的壯志豪情!」說完,不待岳飛開言,白菱抽出寶劍,輕抒曼舞,婀娜狂歌,將岳飛的《滿江紅》演繹的淋漓盡致。輕舞處,岳飛抿口小啖;疾勁處,岳飛狂吞豪飲。

  一曲舞罷,白菱已是香汗淋漓,她掏出手絹擦拭臉上、身軀上的香汗;岳飛微有幾分醉意,他催促白菱趕緊到裡面歇息,自己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和衣而眠。就在岳飛似睡非睡之時,白菱又來到岳飛跟前道:「岳哥哥,小妹確實寒意盈盈,又無衣物禦寒,還是挨著你,會暖和一些。」岳飛想想白菱說的也是實情,自己又空無一物,只好將身體翻轉過去,將身後留下一些空位置,口中嘟囔道:「妹子,你……你早些歇息吧!」

  請記住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白菱輕輕躺在岳飛身後,與岳飛背靠背這麼睡著,起初,白菱不好意思一下子挨著太近,還保留一定的空隙,當她聽岳飛的均勻呼吸,知道岳飛已經熟睡,自己也不能這麼幹耗著,她漸漸地貼近岳飛的後背,進而她將桃紅色的披風蓋在二人身上。她剛剛蓋好披風,岳飛一個翻身,臉掉轉過來,正好與白菱臉對臉,岳飛依然是呼呼大睡,而白菱她不自覺地想在岳飛的臉上親一口,夢囈中,岳飛緊緊地將白菱摟在懷中,口中呢喃道:「妹子,妹子……」

  一陣萬馬咆哮,岳飛從醉意中醒來,發現自己衣不遮體,想到白菱曾為自己舞劍,定睛一看,身下果然是白菱,激靈靈地收拾殘裝退到一旁。岳飛窘的無地自容,拔出匕首,照著自己的肋下就是一刀,道:「白女俠,岳飛有失英雄道義,這一刀是對自己的魯莽行為的懲戒,也是對白姑娘的交代!」此時的白菱來不及收拾,急切地撲了過來,捂住岳飛的傷口,花容失色地哭泣道:「岳哥哥,都是小妹不好,害岳哥哥亂了方寸,小妹這就離去!」「不,白姑娘,都是岳飛的過錯,你還是殺了在下吧!在下絕不還手,死而無怨!」岳飛羞憤交加地說道。

  白菱一邊捂著岳飛的傷口,一邊撕下自己的裙擺,為岳飛包紮起來,怯生生地言道:「岳哥哥,這都是小妹自願的,你不要難過;小妹今生今世能得到岳哥哥一個擁抱,心愿足矣!白菱不圖什麼名分,只要岳哥哥心裡還能容下白菱,就讓白菱為岳哥哥包紮吧!如果岳哥哥真的討厭白菱,白菱這就離開,今生今世再也不會糾纏岳哥哥。」「別說了,白姑娘,在下枉讀聖賢之書,污了姑娘的清名,實在是罪該萬死,還是請白姑娘給我一劍,岳飛興許會好受些。」岳飛羞愧地言道,說完,緊閉雙眼。

  「岳哥哥不必愧疚,白菱知道岳哥哥心有所屬,絕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若是那樣,也不值得白菱為你付出。岳哥哥,你真要白菱刺出這一劍,那白菱就先死在你的面前!」白菱說完,撿起地上的匕首,就要刺向自己的胸膛。岳飛聽完,心頭大駭,猛睜雙眼,見白菱的匕首快要刺中自己胸膛,急忙一個「穿針引線」,點在白菱的「曲池」穴上,白菱手臂一麻,匕首「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唉!白姑娘,你何必如此?是在下對不住姑娘,姑娘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岳飛有何面目存於天地之間?不過……不過……岳飛真的無法給予你什麼,這讓岳飛如何是好?」岳飛哀嘆道。

  「岳哥哥,白菱剛才說過,白菱不圖什麼名分,只要岳哥哥記住:在太湖峴空島還有一顆心在記掛著你,小妹此生無憾!大丈夫不為一時之過,整日蹉跎,白菱對天發誓,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如果岳哥哥從此萎靡,白菱將是大宋朝的千古罪人。記得宗元帥曾經說過,岳哥哥是大宋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破碎的河山還等著岳哥哥去光復,蹂躪的百姓還等著岳哥哥去拯救。岳哥哥,你是龍,軍營是水,岳哥哥是離不開『水』的,還是隨白菱一起前往大名,從入姨丈的軍中,那樣才能施展你的才華!」白菱勸慰道。

  其實,對於白菱來說,她比思陽更聰明。思陽也曾為岳飛付出過很多,可她的付出都是在岳飛意氣奮發之時。槍挑梁王之後,雖有性命之虞,但他並沒有逃跑的意思,一腔義憤都在小梁王、張邦昌那裡,情緒並沒有失落。尤其是知道義兄洪七也喜歡思陽時,他對思陽更是敬而遠之,又是義氣占據了上風。

  這一次卻不同,就在岳飛滿以為自己可以建功立業,大展宏圖之時,因為諫言而遭到黃潛善、汪伯顏的排擠,最後連軍籍都被開除了,讓他感到腐朽沒落的大宋王朝,皇上還是那麼昏庸,大臣還是那麼奸邪,真的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所以,他的情緒跌落到人生的最低谷。

  恰在此時,他見到了白菱,讓苦悶無依的心靈得到一絲慰藉;儘管他是在睡夢之中,就是再堅強的男人也會像受傷的孩子,需要溫柔的小手來撫平,尤其是白菱隨口唱出了淒迷哀婉的《滿江紅》,讓岳飛的頭腦空蕩蕩的、心靈空蕩蕩的,大有酒入愁腸的味道。

  聽了白菱的勸慰,岳飛一把將白菱攬入懷中,一字一頓道:「白姑娘,岳飛決不負你,若不嫌棄岳飛家道貧寒,出身低微,白姑娘嫁入岳飛門中,與銀兒妹子一同侍奉家母可好?」「岳哥哥這麼說,莫不是以為白菱成心引誘岳少俠,有所貪圖,你還是讓白菱死了算了。」白菱生氣地說道,說完,她掙脫岳飛摟抱的雙手。「不,不,不。白姑娘,岳飛不是這個意思,岳飛的意思是『要對你負責』,請白姑娘千萬莫要誤會!」岳飛尷尬地呆立當場。

  「岳哥哥,你的心意小妹理解,嫁到岳家的事,以後莫提,請岳哥哥記住我前面說過的話,安心軍營,殺敵立功,小妹比侍候在岳哥哥身邊還高興呢!」白菱緩和了自己的語氣。「這……這……好吧!岳飛會記住白姑娘的話,但求把姑娘心安。」岳飛無奈地說道。

  「好了,天露微旦,我們還是趕緊上路吧!岳哥哥,你的傷口還疼嗎!白菱這就扶你上馬。」白菱說著,就要過來扶岳飛。「菱……菱妹,我還是自己來。」岳飛羞澀地改口道。岳飛的一聲菱妹,讓白菱的心中比喝了蜂蜜還要甜,她牽住閃電搏龍駒的韁繩,待岳飛上馬後,她輕快地上得戰馬,在晨曦微露的茫野上疾奔,一路向大名方向而去。這真是:「旌旗獵獵出關山,胡馬蕭蕭擁賀蘭;狂歌未斷身半死,何許愁苦心自傷?康王構龍登大寶,金兀朮再犯中原。」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