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回:中)四十萬人不帶甲 三千里地盡臣虜
2024-06-04 04:02:44
作者: 一木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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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簡短節說,第二日太陽剛露頭,宗澤命人摘取免戰牌,頂盔掛甲,罩袍束帶,偏腿夸上霧裡青;腳尖一點,從得勝勾上摘下七星奪命索,高喊一聲:「開城!」只聽汴京的北大門「吱呀呀」打開,宗澤磕膝蓋一碰鐵骨梁,霧裡青一馬當先衝出大門,宗澤原先從磁州帶來的三千人馬,呼啦啦跟著來到大門外。
宗澤一出城叫戰,早有金兵向金兀朮報告,金兀朮得到消息立即擂鼓聚將,準備迎戰,金頂帥帳內聚集了大金國六國三川九溝一十八寨的良將,金兀朮呼聲問道:「各位將軍,本王圍困汴京至今,大宋國拒不出戰,今日忽然前來叫戰,必然是此前從東門闖入城中的援兵援將,哪位將軍願意前往?」
話音剛落,金頂帥帳內請戰聲一片:「四狼主,末將願往!」、「大元帥,劉合孛堇願提宋將頭顱來見!」、「四王兄,完顏撥離速請求一戰!」人聲鼎沸,爭執不下。
這時,軍師哈密嗤用手阻止道:「各位將軍,稍安勿躁!」然後,他回身向金兀朮躬施一禮道:「四狼主,狼主一聲令下,眾將官紛紛請戰心切,足見我大金國人人奮勇,士氣高昂。可小臣還是要為眾將官潑一盆冷水,請四狼主親自出戰。」
「哦!哈軍師,這是為何?」金兀朮問道。完顏撥離速也問道:「哈軍師,本王出戰尚且不夠,還非要王兄親自出戰不可嗎?」
軍師哈密嗤微微一笑道:「四狼主、小王爺,此番我大軍圍困京城,大宋為何一戰未打,就派出張邦昌前來和談?」金兀朮用疑問的眼光看著哈密嗤,完顏撥離速道:「那當然是害怕我大金二十五萬人馬,還有神威霹靂子的厲害。」其他將領也隨聲附和道:「是啊!小王爺說的有理。」
哈密嗤笑道:「非也!不是小臣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二十五萬人馬對於地廣人稠的大宋國來說,何足掛齒?神威霹靂子也只能嚇唬住庸人,又豈能難得住智者。大金國之所以勢如破竹,輕取東京汴梁城,主要是大宋朝廷腐敗,無有良將可用,致使張邦昌等人前來議和。今日前來挑戰之人,必然是久經沙場的老帥宗澤,恐怕非一般良將所能對付,只有四狼主親自出馬,大敗宗澤後,給大宋朝廷施加壓力,*迫徽欽二帝答應我們的條件;要知道,我軍遠途奔襲,長途作戰,宜快不宜遲,時間久了,糧草供給會成為我軍的心腹大患,所以,小臣主張:此戰非四狼主出戰不可!」
聽了哈密嗤的話,金兀朮不住點頭,高聲言道:「眾將官,哈軍師說的有理,今日一戰,本王要親自出馬,眾將官為本王觀敵瞭陣,也好讓宗澤嘗嘗本王金掘開山斧的厲害。」說完,金兀朮頂盔掛甲,罩袍束帶,跨上赤炭火龍駒,在眾將的簇擁下,來到兩軍陣前。
金兀朮一帶赤炭火龍駒,口中輕喊一聲:「吁……呀!好一員老將!」只見這位老將軍,金盔金甲,*霧裡青,手擒七星奪命索,一副花白的長髯飄灑胸前;精神矍鑠,兩眼放光,胸不哈,背不駝,坐在馬上如同臨風的金剛,老來的姜尚,大有虎老雄心在的味道。再看老將身旁的三千人馬,雁八字擺開,一個個是槍向前,刀出鞘,雄赳赳,氣昂昂,渾身是膽,怒目而視。
金兀朮一催*赤炭火龍駒,來到老帥宗澤二十步開外,高聲言道:「來將可是大宋朝的老帥宗澤!」「哼!金將,既然知道老夫的名頭,還不趕快遞上降書、打出降旗,帶著你的人馬退回金國,否則,別怪老夫將你金兵大營殺個人仰馬翻,雞犬不留!」宗澤喝問道。
「哈哈哈哈!宗老元帥,這句話正是本王想要對你說的。我乃大金國昌平王、掃南大元帥完顏宗弼是也!趙宋皇帝昏庸無能,殘害忠良;不學無術,腐敗不堪;朝綱不振,民不聊生。本王奉大金國太宗皇帝旨意:領軍推翻宋室,救萬千百姓於水火,請老將軍觀大體,識時務,速速歸降本王,大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呸!大金國居於蠻荒之野,發不結束,衣不遮體,冥頑不化,掠奪成性,還敢言『救我百姓於水火』。想我大宋:君德臣賢,萬民愛戴,國富民強,如日中天。像你大金這種蠻野之輩,領軍來犯,與狂犬吠日、野狼嚎埠又有何異?」宗老元帥氣憤地說道。「啊!老匹夫,你敢罵本王,本王要你成為斧下之鬼!」金兀朮惱羞成怒地說道。
說完,金兀朮催動赤炭火龍駒,旋風一般來到兩軍陣中;宗澤一看金兀朮催馬,他也不含糊,磕膝蓋一碰鐵骨梁,霧裡青四蹄翻開向赤炭火龍駒沖了過來,手中七星奪命索,來了一個「錐天杵日」,直奔金兀朮面門。宗澤心想,金兀朮人高馬大,斧大力沉,又正當年青,要是不先下手為強,時間長了,老夫豈能是他對手,兩軍對壘,只有出奇制勝,方為上策。
想到這,老元帥使出看家本領,一桿七星奪命索被使得風雨不透,水泄不通,上護其身,下護其馬,幾十招過後,宗老元帥一個「金雞亂點頭」,「啪、啪、啪」一連三槍,直奔金兀朮的哽嗓咽喉,饒是金兀朮厲害無比,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掄起金掘開山斧,一個「姜尚揮鞭」,擋住宗澤的七星奪命索。你來我往,各不相讓,一個是七星奪命人膽寒,一個是金掘開山厲鬼亡。
可是,宗澤畢竟年事已高,就算渾身是鐵又能擰幾根釘,金兀朮畢竟是金兀朮,他看老元帥急於求勝,自己反而沉下心來,與宗老元帥玩起了「貓捉老鼠」的遊戲,讓城上觀戰的宋軍和眾大臣備受煎熬。
此時的宗澤也是鬚髮皆炸,他一生中還從未遇到過這樣強悍的對手,看來今日之戰,自己是凶多吉少,金兀朮還沒有使出全力,似乎在羞辱老夫,就算老夫今日橫屍當場,血濺五步,也要和你拼命一搏。
拼命歸拼命,宗澤不得不佩服金兀朮,斧大力沉,招式老道,武功出奇。金兀朮也不得不佩服宗澤,年近七旬,手腳麻利,槍招巧妙,真是大宋朝的老黃忠。
此時,金兀朮不想再玩下去了,他忽然加快招數,不在處於守勢,大斧掄圓了,頻頻向宗澤進招,只聽大斧呼呼山響,仿佛如同一架快速轉動的紡車,老帥宗澤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處處是險象環生。
就在宗澤抽槍回撤之際,金兀朮催動*赤炭火龍駒,高高舉起大斧,一個「泰山壓頂」,向宗澤當頭劈來,已經老邁的宗澤,退無可退,躲無可躲,只好橫過七星奪命索,來了一個「橫檔鐵門栓」,只聽「當」的一聲,金掘開山斧砍在奪命索索杆之上,大斧與索杆迸出一朵火花,聲音傳出五里多路。
再看宗老元帥,雙手再也拿不住索杆,虎口震裂,索杆砸在馬頭上,胸口一陣發悶,嗓子眼發咸,一口鮮血涌了上來,老元帥強忍一口氣,愣是沒讓血吐出來,右手剛想抽出隨身佩劍,可坐下的這匹霧裡青,再也承受不了疼痛和驚嚇,四蹄攤開,像發瘋一樣向東疾馳而去。
金兀朮一看宗澤被自己的大斧所傷,剛想舉斧將宗澤砍於馬下,還沒等他舉起大斧,宗澤的馬像發瘋一樣跑了,金兀朮舉斧就追,宗澤從磁州帶來的三千人馬,鵰翎箭如同雨點一樣射向金兀朮,這一阻攔,金兀朮再想追,已經來不及了,一氣之下,金兀朮舉起大斧,號令三軍,向宗澤帶來的三千人馬衝殺過來。
可憐的三千熱血兒郎,往前是如狼似虎的金兵;往後是吊橋高懸的護城河,他們只得拼死一戰。可是,金兀朮的五萬大軍圍將過來,哪裡還有他們生還的希望,只見北門外,屍體堆積如山,血水染紅了護城河。
受了驚嚇的霧裡青不辨東西南北,四蹄翻飛,逢山過山,逢田過田,像著了魔一樣往東北方向馳去,身受重傷的老帥宗澤,一邊馭馬,一邊抱鞍吐血,死死抓住馬鞍橋,由於內傷太重,身體極度虛弱,他再也經不起戰馬的顛簸,從馬鞍橋上摔了下來。
按下宗澤從馬上摔下來不表,單說京師之中亂成了一鍋粥,原先指望宗澤能夠破敵救京的徽欽二帝,真正像死了老娘,垂頭喪氣。那些原本傾向於主戰的大臣,瞬間傾向於和談的張邦昌,還算有些主見的康王構,也毫無辦法。留守張浚只能整理城裡有限的兵馬,做好防守,城頭上免戰牌高懸,一廂情願地龜縮在城中;可是,人家金兀朮根本就不讓你安寧。
第二天一早,金兀朮就派遣他的先鋒官托滿金牙乎前來挑戰,大力弩、神臂箭加上哈密嗤的「霹靂子」,將城頭上的宋軍打得哭爹喊娘。更為可怕的是,有一個叫王雲的人在城內散布謠言,說:禁軍中許多將領準備開城投降,汴梁城是保不住了,一下子讓城中的百姓奔走呼號,人心惶惶。
聽到這些謠傳,徽欽二帝急忙詔見太宰張邦昌前來商量議和之事,已經見識過金兀朮厲害的張邦昌,戰戰兢兢道:「皇上、太上皇,老臣雖極力主張議和,以保大宋之瓦全,但是,老臣年邁,行動遲緩,應對遲鈍,與金人和談應選拔一位才思敏捷,口若懸河的年輕官員出任,方能解京城之圍。」
欽宗連忙問道:「張愛卿,你以為何人出任和議使最為妥當?」張邦昌三角眼一轉,道:「康王構熟悉金人,有勇有謀,可為和議使之一;駙馬曹晟對皇上忠心耿耿,善於才辯亦可為和議使,老臣以為,有王爺、駙馬出任,和議必成也!」「好吧!就請康王構和駙馬出任和議使!」欽宗似乎下了很大決心說道。「不妥,兩個年輕人少不更事,缺少閱歷,就請張愛卿為和議主使,康王構和駙馬曹晟從之!」太上皇趙佶說道。
張邦昌萬般無奈,只得與康王構、駙馬曹晟再次來到金營,與金兀朮議和。這次議和,金兀朮更加野蠻,說話更加強硬,因為,大王兄完顏宗望、二王兄完顏宗翰率領的援兵和糧草已經抵達汴京,糧草和兵馬可維持數月,只要和議不成,金兀朮就會立即攻城,這一點,康王構、駙馬曹晟也看的清清楚楚,只能走和議這條路。
張邦昌到來當日,金將漫獨化領五十名金兵,來到張邦昌下榻之處,點名指姓讓張邦昌到金頂帥帳商議和談之事,張邦昌有了上次經驗,高聲呵斥道:「金將無禮!我乃大宋和議使,該當以禮相見,休得野蠻!」漫獨化道:「張邦昌,我這是對你客氣的了,若惹怒我家四狼主,定當要你項上人頭,走!」說完,伸手來拖張邦昌。
還沒等張邦昌說話,康王趙構上前阻擋道:「番邦蠻族,休得無禮!我大宋乃禮儀之邦,不與爾等匹夫計較,但和議之事乃國之大體,不得私下接見和議使,你等快快退下!」
康王構還想往下說,只聽「燦啷」一聲,漫獨化抽出佩刀架在趙構的脖子上,惡狠狠地說道:「趙構,你為魚肉,我為刀砧,已經是快死的人了,還跟我講什麼禮儀。來人啊!把張邦昌帶走!」金兵答應一聲,不分青紅皂白將張邦昌拖著就走,其他金兵立即抽出腰刀,bi迫康王構和駙馬曹晟留在帳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