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回:下)呂總兵自刎守氣節 路子敬孤膽染潞城
2024-06-04 04:02:23
作者: 一木有子
就在這時,路登接到南門的報告,說皇上傳旨,令潞安州總兵路登下城跪接康王。
路登好生納悶,皇上下旨讓我跪接康王,為什麼早不來,遲不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到來,甚是蹊蹺。路登命這邊守城的將官,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開城。然後,他匆匆趕到南門。
這時,只見城下有一位大宋使臣模樣的人,手拿黃絹,高聲喊道:「路登接旨!」路登站在城樓,撩衣袍跪倒在地,高聲說道:「臣路登接旨!」
只聽城下的使臣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宣和四年,御九弟康王趙構,為促使金宋兩國睦鄰之友好,甘當人質,出使金國;現出使期滿,為朕之江山社稷穩固,功不可沒。為褒獎康王之功德,凡所經之地,六品以上官員必須到城下跪接。欽此!」
路登跪在城樓之上認真聽清聖旨的意思,此時,有一個疑慮有在心頭升起,這道聖旨是真的嗎?如果是大宋朝的聖旨,無論是皇上親筆,還是張邦昌代筆,「為促使金宋兩國睦鄰之友好」中「金宋」,肯定會是「宋金兩國」,現在恰恰是「金宋兩國」,這不符合天朝的法度,所以,路登站起來後對使臣道:「請問大人,聖旨是皇上御筆,還是其他大臣代筆?」
「路大人,聖旨當然是皇帝親筆所書,難道對聖旨還有什麼不信的嗎?」使臣趾高氣揚地說道。
「哦!當然不是,只是小臣遠在邊關,早就羨慕皇上的墨寶,可是,這份詔書不是給小臣一人下的旨,無法供奉;如果能讓在下一睹皇上御筆龍顏,此生心愿足矣!」路登故意唯唯諾諾道。
「好吧!看在同朝為臣的份上,下官與你一觀。」使臣賣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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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軍卒放下繩索將聖旨接了上來,路登再次跪倒接旨,聖旨拿在手中,他一看剛才那句話,的確是「金宋」,而非「宋金」,他更加確信,這是一份假聖旨,這一切都是金人故意編排的,所以,他再次從城垛中現身,突然斷喝道:「金人,你究竟是什麼人派來的,速速說來,弓箭手伺候!」說完,路登一招手,幾十位弓箭手搭弓在手,城下的使臣一看情況不妙,驀頭就跑,他的舉動等於不打自招,這時,路登從弓箭手手中搶過弓箭,「嗖」的一聲,一直鵰翎箭射在這位金人的後腦勺,沒容他哼一聲,就一頭嗆倒在地。
這邊哈密嗤派出的假使臣被路燈射死,那邊的金兀朮得到消息,氣得金兀朮哇哇暴跳,路登路子敬,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本王這就發兵,將你潞安州殺的雞犬不留。哈密嗤趕緊勸道:「四狼主,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要打也得等到明日,今晚,我們商量一個萬全之計,攻破潞安州。」
金兀朮道:「軍師,計謀都被路登識破了,沒有必要再跟他躲躲藏藏,我看還是鋪天蓋地壓上,從氣勢上壓倒他。」
「不,四狼主,不能如此大軍壓境,否則,把路登嚇著,他堅守城池不出,恐怕對我們不利,依微臣之言,還是以拖滿金牙乎的二千前去誘敵,一旦路登的城門失守,這時,我們再全線壓境,不知四狼主意下如何?」哈密嗤堅持道。
「行!就聽軍師一言。」金兀朮消了消火氣說道。並命令拖滿金牙乎:明日寅時造飯,卯時出發,辰時到城下叫陣,一切準備停當,不得有誤。眾將官答應一聲,各回各的帳篷休息。
殺了使臣,對於路登來說,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自己是責任所系,即使將來吃了官司也在所不惜,我路登路子敬不能拿潞安州幾十萬百姓的性命開玩笑。路登不知不覺又回到北門,護送康王趙構的隊伍開始回撤。
秋天天黑來的早,站在城樓之上,他眺望遠方,只見遠處的山林之上盤旋著許多鳥,路登確信,使臣是假,因為,《孫子兵法》有曰:眾樹動者,來也;眾草多障者,疑也;鳥起者,伏也。候鳥不敢入林,足以說明樹林中埋伏著人馬。
遂對身旁的將官說道:「金人大概用的是『瞞天過海』之計來誘騙我潞安州,我全體守城將士上下用命,絕不可懈怠!當人將官守城外,其他人隨我回總兵府商量如何退敵。」眾人答應一聲,隨路登回歸總兵府。
來到總兵府,路登問眾將,你們有什麼退敵打算,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云,這時,副將鄒濤道:「路將軍,依末將之見,應火速派人向皇上報告,不能這樣坐以待斃,請求皇上立即發兵,解潞安州之圍。」
「嗯,上報皇上是肯定的,本人以為,當下應派幾人化妝成商旅,到前面山林中打探一番,只有了解敵情,才好應敵。史、唐二位將軍聽命,命你二人火速化妝商旅前去踏白,未時不回,本總兵就要派出八百里加急,不得有誤!」路登言道。史、唐兩位偏將答應一聲,下去準備。
路登又喊了一聲:「孟將軍聽命,命你明日在城內招募青壯勞力充當兵勇,不得有誤!」準備將孟奇答應一聲,再次坐下。
那位問了,大宋不有的是軍隊,就東京汴梁而言就有八十萬禁軍,為什麼還要從百姓中應徵士卒充實潞安州呢?不錯,大宋朝地廣人稠,應該有的是軍隊,可是,別看潞安州很大,可守城兵卒並不多,畢竟潞安州離東京並不遙遠,所以,兵力非常空虛,這都是因為大宋積貧積弱造成的,沒有銀子養兵,加上趙匡胤制衡軍隊的套路與眾不同,內緊外松,到神宗時代,京城可以豢養八十萬禁軍,可從來就沒聽說邊關有八十萬人馬駐防。當然,說是八十萬禁軍,其實,當時的大宋禁軍也只有四十多萬,分布在各地,要想集結非常困難;如果京城就有八十萬禁軍,也不至於開封淪陷,徽欽二帝最後成為喪家之犬。
果然,未時已經過了,依然沒有史、唐二位將軍的影子,路登不在猶豫,趕緊派出兩人一路往東京,一路往二郎山搬兵。那麼,史、唐二位將軍哪裡去了呢?當然是死金兵的手中,就在史、唐二人領著幾個親兵,趕到前面山林時,就感覺林子上空歸巢的鳥兒不停地鳴叫,似乎沒有容身之處,史將軍悄聲道:「唐將軍,你們在路邊等候,我裝作拉肚子,往林子深處走走,要是我情況不妙,你趕緊回去給路將軍報告,不要管我。」
唐將軍道:「好吧!」史將軍捂著肚子跑向林中,只見林中隱藏著幾十萬大軍,一個個匍匐在叢林中。他剛想退回去報信,可是,進來容易,出去難,一隊金兵早已將他圍住。
史將軍假裝害怕道:「千總爺,我們是做買賣的商人,不想,在下突然拉肚子,想要進來方便一下,沒有別的意思,請放了我們吧!」
「哼!既然你們進來了,就別想活著出去,殺!」一位金將模樣的人一聲令下,所有的金兵刀槍齊舉,可憐的史、唐二位將軍來不及反抗,雙雙死於金兵亂刀亂槍之下。
一夜無話,第二日,卯時一到,二千金兵在拖滿金牙乎的帶領下來到城下,得到軍卒來報,路登頂魁掛甲,罩袍束帶,騎上白馬,手擎銀槍,來到城頭,這時,只見金兵在一名將官的帶領下,來到城下叫陣。
路登心想,城中總共守軍只有三千人,如果下去應戰,城池又該如何守呢?他皺了皺眉,心想:如果金兵叫陣,我們不出去應戰,就會在士氣上先輸一籌。
副將鄒濤向路登請求出戰,路登道:「鄒將軍,此次金兵來者不善,還是本總兵親自應戰,你給我觀敵瞭陣,一旦路某失手,一定堅守城門不出,不得有誤!」「是!」眾將答應一聲。
路登將城上布防安排妥當之後,領著一千人馬,打開城門,放下吊橋,一馬當先沖了出去。來到兩軍陣前,一千人馬擺開一字長蛇陣,路登拿槍點指道:「對方來將通名,路某槍下不殺無名之鬼!」
渤海國元帥沙古質剛想催馬,只聽旁邊有人喊道:「有事末將赴其勞,殺雞焉用宰牛刀。先鋒官,末將阿里班塔要會他以會。」
沙古質只好言道:「阿里班將軍,千萬小心了,本先鋒為你壓陣!」阿里班塔來到路登面前高聲言道:「我乃昌平王、掃南大元帥四狼主駕前前部正印先鋒官拖滿金牙乎將軍的副將阿里班塔是也!來將通名!」
「哈哈,饒了一大圈,原來是一個無名之輩,我乃潞安州總兵路登路子敬是也!」路登取笑道。
「啊!你敢罵我無名之輩,我要讓你嘗嘗鎏金钂的厲害。」說完,阿里班塔,催動戰馬,一個「泰山壓頂」向路登頂門砸來,路登一看金將的鎏金钂確實有些分量,自己不敢大意,手上卯足勁,大槍來了個「橫檔鐵門栓」,口中喊了一聲「開」,「當」的一聲,鎏金鎲與銀槍碰出一束火花,再一看,阿里班塔哪裡還能握住鎏金鎲,兩手的虎口都被震列,鎏金鎲「揉」的一聲飛到了半空,嘴裡「啊」了一下,還沒等回過神來,路登一招「毒蛇吐信」,銀槍直奔阿里班塔的哽嗓咽喉,只聽「璞」的一聲,一股鮮血噴了出來,死屍栽於馬下,戰馬「嗒、嗒、嗒」一溜煙地跑回陣中。
阿里班塔的弟弟阿里班陀一看哥哥死在路登的槍下,疼的好懸沒從馬上掉下來,口中喊道:「路登小兒,某家要將你碎屍萬段,方解我心頭之狠。」說完,催馬上陣。
路登一看又來了一員金將,一提馬韁,用槍點指道:「來將通名!」阿里班陀舉起鑌鐵齊眉棍,雙腳揣蹬,口中喊道:「路登小兒,爺爺阿里班陀取你性命來也!」
說完,鑌鐵齊眉棍「嗡」的一聲,來了一個「橫掃千軍」,要說阿里班陀比他哥哥聰明,他知道路登力氣比他大,如果像哥哥一樣來個「泰山壓頂」,很有可能將鑌鐵齊眉棍崩飛,所以,他想,我來個智取,不跟你力敵,要說我的棍法,那在飲馬川也是數一數二的,我就不信打不過你。
路登一看,嗬,這位比剛才那位聰明,「橫掃千軍」的來勢還很兇猛,路登雙腳揣蹬,戰馬前竄,阿里班陀的大棍走空,圈馬再戰,阿里班陀還是先下手為強,大棍斜著使了一招「力劈華山」,心想,我不跟你硬碰硬的對招,就算我打不過你,累也要把你累死。
可是,他想錯了,要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外號小諸葛的路登,潞安州兵力不足,戰將甚微,這場戰全靠自己一個人打,他如何會跟你打「車輪戰」,所以,就在阿里班陀舉棍前沖之時,不知什麼時候,路登手上多了一半弓箭,他搭弓在手,拉動弓弦,這支雕鱗箭如同一道閃電,直奔阿里班陀的哽嗓咽喉,阿里班陀一看不好,想要躲避,已經不及,只聽他「啊」的一聲,雙手扔掉大棍,雙手捂著哽嗓,還沒等戰馬跑出幾步,一頭栽了下去。
兩戰殺死金國兩員偏將,大宋一千官兵齊聲喊好,早有擂鼓手擂響戰鼓,「咚、咚、咚……咕嚕……」,戰鼓聲傳出老遠。
坐在馬上的拖滿金牙乎再也坐不住了,喊了一聲:「各位將軍,你們給本先鋒觀敵瞭陣,待某家來擒他!」說完,催動戰馬。這真是:「護送康王真亦假,包藏禍心假亦真;虛虛實實為兵計,實實虛虛出奇兵。垓下兵敗烏江刎,緣何不肯過江東;孤木難撐大夏傾,血染潞城一英雄。呂總兵自刎守氣節,路子敬孤膽染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