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回：中）侍兒嬌媚為君歡 九代君王還嫡傳

  同樣，大赦天下的訊息傳到峨眉山，生性不羈的思陽姑娘早就安奈不住了，她跟師傅招呼後，了又未了師太沒有阻攔，知道她要去尋岳飛，只是叮囑她一路之上要小心謹慎，並將神荼劍送給她，放她下山。

  無緣千里馬，有緣千里人。思陽騎上師傅常騎的冷霜牝驪青鬃馬，一馬紅塵向北馳去。她一邊跑，一邊想，岳哥哥會在哪裡呢？在王家莊嗎？不會。皇帝剛剛頒發「大赦天下」的訊息，岳哥哥恐怕還來不及回王家莊，再說了，以岳哥哥的孝道，必然在第一時間接回娘親和雲兒，對，岳哥哥一定先去天山，然後才能回王家莊，不如我直接去天山幫岳哥哥接娘親，想到這裡，她又覺得這句話似乎哪個地方不對勁，她仔細地回味一下，是了，「不如我……接……娘親」，好像這個「娘親」就是自己的娘親，不禁讓思陽姑娘耳熱心跳，但心中又有了幾分陶醉。

  簡短節說，思陽姑娘曉行夜宿，馬不停蹄，十日後，她終於趕到天山，來到山下，思陽一揮馬鞭，冷霜牝驪青鬃馬跳壕塹，過溝渠，奔跑如飛，雖比不上閃電搏龍駒，卻也算得上是一匹寶馬良駒，馬蹄踏在青石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此時的思陽，對初次上天山的情景記憶猶新，那時，她坐在岳哥哥的身後，岳哥哥寬廣堅實的臂膀為她遮擋冰冷的寒風，伸手攬住他的腰際，是那麼的結實，那麼的溫暖。

  不知不覺間，青鬃馬已經來到斷崖邊，思陽喊了一聲「噓！……」戰馬「嘶溜溜」一聲長鳴，聲音傳出老遠，不待思陽喊話，只聽對面崖壁之上有人說道：「對面來人可是了又未了師太的高足思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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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本姑娘，不知對面是梅劍竹劍大師的哪一位高足？」思陽邊答邊問。「我正是梅劍她老人家的大徒弟紫雲，今日是我當值，我這就給你送鐵鏈。」紫雲答道。

  隨著紫雲說話的聲音，只聽見「嘩琅琅」一聲，一條拇指粗細的鐵索從斷崖對面飛了過來，思陽接鏈在手，將它套在鐵柱之上，然後，一個「蜻蜓點水」，飛身上索，幾個起落已經來到對面的山崖之上，此時的思陽，輕功不可同日而語，速度之快，身形之妙，當屬江湖中的一流。接著，紫雲的徒弟瑞慈過來將思陽的青鬃馬帶到一邊。

  過了斷崖，思陽一邊向紫雲打聽岳飛的下落，一邊向靈鷲宮走去，聽紫雲說岳飛並沒有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當然，這種失落感是不能讓紫雲看出端倪的，她輕輕「哦」了一聲，問道：「紫雲姑娘，岳伯母可好，雲兒現在如何？」

  紫雲告訴她，姚氏老太太已經習慣了天山的氣候，身體過的很硬朗，只是雲兒不在身邊了。思陽吃驚地問道：「雲兒呢？」「哦！是這樣的，自打雲兒抓周時抓住兩隻金錘後，對金錘喜愛萬分，師傅她老人家看雲兒天生神力，將來必定成就大器，就將他送到後天山賽元霸雷震天雷老爺子那裡去學習武藝去了。」紫雲告訴思陽。

  「哦！原來如此。」岳雲自在雷震天那裡學習武藝後，雷震天對小岳雲的聰明和稟賦，稱讚有加，不惜一切代價教岳雲錘法，並將自己家傳的珍如性命的雷鼓萬斤錘傳給岳雲，岳雲自十四歲出山後，衝鋒陷陣，先拔頭籌，有萬夫不當之勇，人誦「贏官人」，穎昌大戰中，雷鼓萬斤錘錘震完顏宗弼（金兀朮）的女婿夏金吾，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思陽隨紫雲來到靈柩宮大殿，梅劍竹劍正在談論什麼，看到思陽姑娘到來，雙雙起身相迎，思陽非常禮貌地向二位大師拜請。大家入座之後，思陽將新皇登基，頒詔大赦天下的事告訴二老，梅劍竹劍得到這個訊息，也是高興非常，趕緊吩咐弟子有請姚氏老太太。

  岳母看到思陽也很親切，道：「思陽姑娘，吾兒岳飛可有消息？」思陽答道：「伯母，思陽一得到消息，就立即趕來天山，想必岳哥哥也在來天山的路上，只不過思陽先來一步罷了。」

  「思陽姑娘，真的要謝謝你，你遠隔千里還記掛著老身，老身要替飛兒謝謝你，不知道師太她老人家身體可好？」岳母問道。

  「伯母，師傅她老人家身體還好，只是現在越來越嘮叨了，在峨眉山，思陽耳根得不到清靜。」思陽說道。

  她的話把姚氏、梅劍、竹劍等人都逗樂了，岳母言道：「傻丫頭，師太和我們都老了，絮絮叨叨的話也就多了。」思陽答道：「是了，以前師傅她老人家可沒這麼多的話，只是近幾年愈發的嘮叨。」

  梅劍竹劍相繼詢問了江湖的事情，思陽言道：「如今的江湖還算平靜，曾叫囂一時的血手印，不知為何銷聲匿跡，朝廷越來越腐敗，許多地方出現響馬，百姓真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一陣嘮叨之後，梅劍安排思陽住下，可思陽自告奮勇地要與岳母住在衾夢園，說是有事好照應，其實還是想與岳母多親多近，其他人也不好反對。

  一晃眼，思陽已經上山近一個月了，依然不見岳飛的蹤影，思陽感到非常納悶，閒著無事，她在靈鷲宮四處轉轉，這時，她聽到兩個女童的對話，其中一個說道：「師姐，你說，是不是那個女人老纏著師叔，故意跟祖奶奶住一起套近乎，要不然，師叔喜歡咱們的師傅，也不會喜歡她的。」

  「瑞芯，可不能亂說，要是讓思陽姑娘聽到了，師傅有你好果子吃。」另一個說道。原來說話的兩個人，一個是紫薇的大徒弟瑞紅，一個是小徒弟瑞芯。真是「隔牆有耳」，她們的話無巧不巧地被思陽聽到，本來就很鬱悶的思陽火冒三丈，站出來喝道：「你們兩個小丫頭片子，胡言亂語什麼？這么小就當長舌婦，看我不找你師傅評理去。」

  她的喝問讓瑞紅瑞芯渾身一抖索，正在此時，紫薇從外面回來，看到思陽正在喝問兩個徒弟，趕忙過來勸慰思陽，道：「思陽姑娘，兩個懵懂的弟子，說話不知深淺，如果有得罪姑娘的地方，紫薇在這裡給你賠不是了。」

  思陽一見紫薇到來，肚子裡的那股酸勁一下子湧上心頭，這股酸勁不僅僅是剛才瑞芯說的那句話，而且在此前就聽說紫薇是岳雲的乾娘，岳老太太也非常喜歡紫薇，大有對她取而代之的架勢，她心中就有些不爽，可這段時間，紫薇沒有招她惹她，思陽無處發火，聯想到瑞芯的話，思陽的酸勁更是堵滿心頭，道：「紫薇，岳大哥喜歡不喜歡你，關我思陽屁事，有能耐你讓岳大哥娶你，娶你之前，你要把兩個不成器的徒弟教導好，別讓她們嘴上功夫比手上功夫還好，否則，就會誤人子弟。」

  聽了思陽的話，紫薇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恨不能有個地洞鑽進去，神情尷尬地說道：「思陽姑娘，我不知道兩個小徒說了什麼，但我知道，她們一定惹你生氣了，請姑娘大人大量，原諒小徒口無遮擋，你千萬別往心裡去，她們都是一派胡言，紫薇給你賠罪，事後定當重罰。」

  稍大一點兒的瑞紅一聽，一碰瑞芯的胳膊，趕緊跪倒在思陽跟前，請求思陽原諒。思陽不依不饒道：「哼，紫薇，你雖然救伯母和雲兒有功，但你如何能與我相比，我愛岳大哥，天下英雄共知，就算岳大哥同意娶你，你也只能做小。」

  「思陽姑娘，你說到哪裡去了，像我這種殘花敗柳如何敢對岳公子有非分之想，即便是做雲兒乾娘，也是奉師命照顧雲兒，哪敢占了姑娘的高枝？請思陽姑娘儘管放心是了。」紫薇陪著小心地說道。

  紫薇的話，明顯帶有幾分示強，她畢竟也是一位尚未出閣的女人，如何會在另一個女人面前示弱，見思陽得理不饒人，心中有了不悅，故而用話來氣氣她。

  思陽是個眼睛裡不揉沙子的女人，如何能接受得了紫薇的話，道：「我就是要占高枝，今日有你無我，有我無你。」說完，「燦琅琅」一聲響，隨手拔出神荼劍，一個「仙人指路」，刺向紫薇哽嗓咽喉，紫薇使用天山折梅手，讓開寶劍，單掌擒向思陽握劍的右肘。

  瑞紅瑞芯一看，思陽跟師傅動起了手，瑞紅一推瑞芯道：「趕緊去叫師祖！」瑞芯跌跌撞撞地跑向靈鷲宮大殿，瑞紅不斷求喊住手，思陽紫薇你來我往已經過了二十幾招，在拳山劍影中，兩個紅顏，氣沖斗牛，杏眼圓睜，優美的身姿如春風拂柳，搖曳荷花，近身時猶如花開並蒂，分開時猶如蝴蝶舞花，煞是好看。

  得到訊息的梅劍竹劍匆匆趕來，只見梅劍身形微動，一個「一拍兩散」，將二人分開。梅劍開始訓斥道：「紫薇，思陽姑娘遠來是客，你如何坐家欺客？枉費你師傅教導多年，有什麼事情說不清楚，非要到了動手的地步，兩個姑娘家家的，成何體統？」

  「師伯，我……」紫薇剛想開口，梅劍一揮手，示意道：「別說了，當著本掌門的面，給思陽姑娘道歉！」口吻嚴厲而不容分辯。瑞紅瑞芯跪倒到師祖面前道：「師祖，要罰就罰我倆吧！是我們惹思陽姑姑生氣的，我們願領受師祖責罰。」

  梅劍道：「你倆當然要罰，但是，那是你師傅的事。弟不嚴，師之惰，我要責罰你的師傅。」竹劍也從旁言道：「難道掌門的話你都不聽了嗎？」

  紫薇萬分委屈卻很無奈，只好當著梅劍竹劍的面，對思陽言道：「對不起，思陽姑娘，紫薇平時疏於管教弟子，不當之處，請姑娘海涵。今日與姑娘動手，確因紫薇修為不到，一時魯莽，還請姑娘海涵！紫薇願意領受師傅和掌門人責罰。」

  「嗯，當面認錯固然好，但一定要得到思陽的諒解。鑑於你疏於管教弟子，招惹事端，罰你打掃密室一個月，不得出密室一步。」梅劍嚴厲地說道。

  這樣一來，思陽反倒心虛，心想：是自己要強，*著紫薇動手，這樣處罰也太嚴厲了，打掃一個月密室，悶也要把人悶死，自己還要住在山上，若是處罰了紫薇，有些太傷和氣了，隨言道：「梅掌門，思陽已經原諒了紫薇，其實也沒什麼，我倆只不過切磋一下武功而已，請掌門收回責罰！」

  「哦，思陽姑娘，你能原諒紫薇，老身帶紫薇謝謝你了；但門規不可破，今日不處罰紫薇，明日如何處罰別人。」梅劍嚴肅地說道。

  「梅掌門，思陽的意思是說您處罰的太嚴厲了。」思陽說道。

  梅劍又言道：「思陽姑娘，這樣處罰不算嚴厲。要知道，童姥時期，處罰屬下的手段極其殘酷，以至於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聞聽天山使者畏之如虎。自從老主人執掌靈鷲宮以後，廢除靈鷲宮極其殘忍的處罰，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不分大小、強弱，一律平等相處，要求靈鷲宮嚴於律己，寬以待人，以佛修心，以道明理。你說老身讓紫薇打掃密室嚴嗎？」思陽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