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回:中)射柳節招兵買馬 金兀朮力舉鐵牛
2024-06-04 04:00:54
作者: 一木有子
就在這時,從教軍場外跑來一匹戰馬,只見這匹戰馬,身高在五尺左右,頭至尾在一丈開外,膘肥體壯,渾身的鬃毛在跑動中猶如一爐燃燒的木炭,煞是好看,此馬也是一匹寶馬良駒,名叫赤炭火龍駒,馬的得勝鉤上掛著一把金掘開山斧。
馬上之人離點將台約一百五十步之外,從背後挽下鐵臂寶雕弓,左射壺抽出狼牙箭,搭弓在手,拉動弓弦,只見他:開弓如滿月,箭射似流星;只聽「嗖」的一聲,點將台上的大旗應聲而落,圍觀的滿朝文武、都督、平章、政事、尋常百姓都齊聲叫好,就連沒精打采的完顏吳乞買此時也來了精神頭。
戰馬來到點將台前,從馬上跳下一人,只見此人:平頂身高在八尺以上,乍背蜂腰,膀闊三挺,大紅臉膛,紅中透亮,生的是豹眉環眼,海下有微微的鬍子茬;頭戴象鼻金盔帽,腦後飄擺雉雞尾,胸前雙垂花狐尾,耳戴金環,脖子上套著一枚日月同輝的乾坤項圈,看年齡約在二十六、七歲。
此人來到點將台前,雙膝跪倒,高聲喊道:「吾皇太宗陛下,休夸漢人的威風,無故長他國志氣。我大金國得日月之鐘秀,臥長白之猛虎,好男兒比比皆是。兒臣完顏宗弼(金兀朮)今天就要舉一舉這鐵牛,蓋霸王之雄風,笑子婿之無能,願吾皇太宗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話音一畢,完顏吳乞買哈哈大笑,道:「兀朮皇侄,你不在山上跟師父學藝,跑到教軍場來,難道你也想爭奪元帥之位嗎?」
「啟稟陛下,好男兒就應血灑疆場,為國復命,否則,就是空有一副臭皮囊;兒臣對鐵牛勢在必舉,對元帥之位勢在必奪,還望太宗陛下應允!」完顏兀朮說道。「唉……兀朮皇侄,你是孤的侄兒,也是一位親王,即使你能舉起鐵牛,孤王封你為掃南大元帥,唯恐天下人不服啊!」完顏吳乞買說道。「陛下,舉起鐵牛就能當元帥,別人當然不服。」完顏兀朮說道。
完顏吳乞買又問道:「哦!依你的意思,如何才能使天下人信服呢?」「吾主陛下,元帥者,一軍之統帥也,僅憑一己蠻力難以考校之帥才,兒臣舉起鐵牛隻能算是過了第二關,若有哪位英雄好漢不服,可與兒臣大戰百合,然後進行弓、馬、刀、箭、排兵布陣比試,有蓋過兒臣者,以當舉賢。」完顏兀朮答道。「好。」完顏吳乞買脫口而出,這時,教軍場上掌聲雷動。
完顏兀朮站起身形,扭了扭手腕,緊了緊牛皮腰帶,大步走到鐵牛前;他先圍著鐵牛轉了一圈,看看什麼地方好下手,然後,他走到鐵牛身體的正中央,蹲下身體,左手緊緊抓住鐵牛的左前腿,右手托住鐵牛的下腹部,深吸一口氣,喊了一身:「起。」只見這條一千二百石的鐵牛,瞬間離開地面,完顏兀朮再喊一聲:「起。」蹲下的身體慢慢直立起來,「嘩」的一聲,場下的掌聲如同暴雨傾盆,完顏兀朮舉著鐵牛圍著點將台轉了一圈,然後,走回原位,將鐵牛輕輕放在地上。起身之後,臉不變色,氣不長喘,回身向完顏吳乞買躬施一禮,轉身向教軍場的眾人一抱拳,道:「完顏兀朮獻醜了!若有哪位英雄好漢對兀朮舉起鐵牛不以為然,兀朮自當奉陪。」
話音剛落,全場高呼:「兀朮殿下神力,我等心悅誠服,願意奉兀朮殿下為元帥呀!」高呼聲不絕於耳,完顏吳乞買聽後哈哈大笑,從金雕虎皮椅上站了起來,手拈鬍鬚,道:「兀朮皇侄近前聽封:『孤封你為大金國掃南大元帥,加封昌平王,署理昌平王府』。」那位問了,昌平王和署理昌平王府有什麼不同嗎?當然不同,皇帝的子孫都是親王、王爺,當不了太子、皇帝的,每人都有王府府第,吃皇糧養尊處優;署理昌平王府就不一樣了,不僅有府第,而且有升堂問案的地方,就是不當元帥,也有事可做,是一個實權王爺。
左班丞相哈里剛走到台前,高聲喊道:「大金子民:射柳以為武,射者無尊卑。鐵牛為遼之舊物,千二百石,女真無一人能為之,此太祖之憾也;今兀朮殿下力拔泰山兮氣蓋世,舉鐵牛若玩偶,堪稱金之第一人也,元帥之職莫瀆,射柳之日勝者,賜物有差,此太宗陛下之聖明,射柳畢。賜宴、蹴鞠、擊球之娛也。」呼啦一聲,萬千人眾退到四周,舉鐵牛、射柳勝者,如拖滿金牙乎、完顏拔離速、賽里、劉合孛堇、薩謀魯、耶律馬五、沙古質、留哥等到點將台上,與完顏吳乞買一起大腕喝酒,大塊吃肉,丞相哈里剛早已安排好蹴鞠、擊球比賽,萬千人眾觀之。
今天完顏吳乞買非常高興,舉起酒杯問道:「兀朮皇侄,你從山上來,不知活佛身體可好?天師的『八面桐人陣』練的如何?」完顏兀朮站起身來道:「托太宗陛下洪福,活佛、天師的身體很康健,『八面桐人陣』已經成形,只要稍加時日,陣勢可成也。」「哈哈哈,好,好,大陣一旦練成,再加上皇侄的蓋世武功,我大金國真的是攻無不克所向披靡了。」完顏吳乞買大笑地說道。射柳節過後,昌平王府很快落成,大金國招兵買馬準備糧餉,元帥完顏兀朮從六國三川九溝一十八寨集結人馬開始練兵,完顏吳乞買又派來護國軍師哈密嗤協助金兀朮整頓軍馬。
重五之日,北宋京都汴梁城也是一片繁華,車水馬龍,熱鬧非凡,垂拱殿內更是眾星捧月一般,龍案前坐著大宋皇帝徽宗趙佶,兩旁坐著大宋的文武大臣,前來祝賀重五佳節的各國使節,早早在殿門外等候,隨著太監公鴨嗓子似的傳喚,一個個魚貫而入。
首先走進來的兩個人,一身北國衣飾打扮,高聲呼道:「大金國右班丞相哈里強、護國軍師哈密嗤攜北海夜明珠一枚,獻與大宋皇帝陛下,願皇帝陛下與明珠同輝、與日月同輝,光照萬代,福照千秋,萬歲萬歲萬萬歲!」緊接著是大理國、吐蕃國、西夏國、蒙古部落使節,紛紛向宋徽宗道賀,老邁昏庸的宋徽宗擺擺手道:「朕與各位使節同賀,收下他們的賀禮,給各位使節賜坐,准允各位使節與朕一起觀賞蹴鞠。」
宋徽宗話音剛落,左班群臣中出來一人,撩衣袍跪倒,高呼:「啟稟吾皇萬歲,臣張邦昌有本要奏。」宋徽宗一看,出班跪倒的是宰相張邦昌,遂問道:「哦!張愛卿,重五之日,萬民皆喜,你本奏何人啊?快快與朕說來,不要耽誤朕觀賞蹴鞠之雅興。」
「喏!萬歲,大金朝皇帝完顏吳乞買屈於我天朝之威儀,特派遣右班丞相哈里強、護國軍師哈密嗤,借重五同賀之日,修兩國之盟好,並將完顏吳乞買的長皇孫完顏宜帶入我朝作為人質,以表修好之誠意,望我天朝也能派出一名皇子前往金國,以示天朝開明禮儀之風範,請吾主陛下聖裁。」張邦昌口若懸河地說道。
徽宗一聽,宋金兩國連年開戰,戰火不斷,現在大金朝有意示好,這是求萬世基業之太平的好時機,道:「張愛卿,這是一樁好事,你以為如何?」「陛下聖明,臣以為……」張邦昌剛想說出自己的想法,只見群臣中匆匆走出一人高呼:「吾皇萬歲,萬萬使不得,臣奏請吾皇萬歲收回成命。」說話之人原來是右班丞相李剛。「哦!李愛卿,朕求萬世基業之太平,萬千生靈之福祉,有何不妥?」徽宗問道。
「萬歲,臣以為不妥,想我泱泱大宋,地廣人稠,土地肥沃,物產豐富,要求萬世之太平,必休養生息,強壯兵馬。女真偏居長白一隅,若無當年『海上之盟』,何來女真今日之強盛。然,大遼湮滅,金背信棄義,多次騷擾我邊關,無異於農夫與蛇乎?若以皇子作人質,只能求一時之安寧,更辱我大宋之威儀,還望皇上三思。」李剛理直氣壯地說來。
徽宗聽了李剛的話,也覺得有理,一時拿不定主意。這時,金國軍師哈密嗤站起身形,向徽宗深施一禮道:「大宋皇帝陛下,李相之言差矣,大宋地廣人稠而不及秦漢,國力富庶而不及盛唐。我大金朝北起漠河,南及燕雲,東至高麗,西至回鶻,放馬賀蘭山下,比之大宋土地如何?遼滅而擾大宋之背信棄義者,更是子虛烏有,一切皆為遼之舊族所為,想我大金,國力亦非昔日可比,統領六國三川九溝一十八寨,滅大遼猶如摧枯拉朽,何談騷擾邊關乎?若說當年的『海上之盟』,大宋朝有上房抽梯之嫌,然,我大金皇帝本著山水相依萬民之福祉,摒棄前嫌,與大宋皇帝共修睦鄰之友好,何來有辱大宋之威儀?誠若此,我大金國皇長孫完顏宜在大宋作人質,大金國的威儀何在?」
軍師哈密嗤的一番話,讓軟弱無能的宋徽宗脊背冒汗;為什麼?提起當年的「海上之盟」,宋徽宗是始作俑者,當年,女真部在完顏阿骨打的帶領下,反了大遼,而大遼降將馬植(徽宗賜名趙良嗣)向徽宗進言,大宋應趁女真反遼之際,聯合女真,一舉收復燕雲十六州,即位多年且一事無成的宋徽宗,也想實現太祖太宗無法完成的心愿,採納了趙良嗣的建議,並命他從海上取道女真,訂立同盟,雙方以長城為界,長城以南由宋軍攻打,所得之地也歸宋之所有,長城以北由女真攻打,所得之地皆歸大金。
可是,女真與大遼軍奮力廝殺時,宋軍按兵不動,洞若觀火,在阿骨打的再三催促下,徽宗命童貫摔十五萬人馬直逼燕京,二戰皆敗;童貫無法向宋徽宗交差,命人偷偷求助阿骨打,此時,阿骨打與遼兵激戰正酣,恰在此時,遼軍出現反叛,阿骨打一鼓作氣滅了大遼,然後揮兵直取燕京,童貫打了兩個月都沒打下來的燕京,而大金軍卻勢如破竹。拿下燕京後,阿骨打心想,燕京畢竟毗鄰大宋,如果金軍不進城,宋軍會偷偷入城;如果金軍全部入城,就會被童貫「包餃子」,成為瓮中之鱉。
他在穩住宋軍之後,將十五萬人馬一半留在城外,另一半偷偷進駐城中,對童貫的人馬形成鉗制之勢,童貫一看城頭上插著女真大旗,只得灰溜溜地撤軍向宋徽宗交差,也為大金騷擾大宋留下口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