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生相伴，死同穴

  大殿中央，楚華衣一身荷花暗紋的白色織錦長裙，衣袂飄飄，仿若九天上下來的清冷高傲仙女。她目光如炬，振振有詞，整個人像會發光一般綻放華彩！

  換做別人，此刻應該就下跪求饒了，而她這副孤傲的樣子讓景明帝不禁想起當年孤傲清絕的音妃。她也曾經如此冷麵斥責過他，毫無懼色。

  二人的形象漸漸重合，景明帝眼中露出痴纏的目光，心中微痛。

  「皇上。」見他發愣，旁邊的皇后輕喚了他一聲。

  「楚華衣，你公然頂撞朕，違抗聖旨，此乃欺君之罪！」景明帝從回憶中抽離，怒容滿面，十分威嚴。

  眼看著景明帝要治罪，身為當事人的凌雲徹依舊淡定的坐在位置上喝著酒，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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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沒有替楚華衣求情的舉動，早已經急出一身大汗的楚庭軒立刻離開座位來到楚華衣身邊躬身行禮道：「皇上恕罪，華衣一時情急才說了這些話，不是故意衝撞皇上的。」

  他長途跋涉回來，疲勞過度導致毒素擴散，雙腿的傷勢越發嚴重，此刻站著膝蓋如針扎般疼痛難安。只是為了給楚華衣求情，楚庭軒強忍了下來。

  「哼，若真是一時情急，現在也該想明白了！」景明帝冷哼，今日是除夕好日子，所以他也不在這樣的小事上浪費口舌。

  殊不知當他想要順著楚庭軒這個台階滾下來，然後再將蘇雪穎賜婚給凌雲徹的時候，不知死活的楚華衣再度說道：「皇上，王爺不能迎娶雪公主！」

  她執著的話終於徹底惹惱了景明帝，只見景明帝雙眼陰鷙的盯著楚華衣，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兩個洞來。

  他的聲音也跟著變得陰沉起來：「胤王妃果然是好大的膽子，今日雖說是除夕佳節不宜見血，但你一而再的挑戰朕的底線，朕若是縱容你的行為，那往後誰還會將朕的旨意放在心上！來人，將胤王妃拉出去，杖責……」

  「皇上恕罪！胤王妃身體嬌弱，又大病初癒，實在經受不起杖責。」楚庭軒聞言立刻不顧雙腿的疼痛跪了下去，「噗通」一聲叫人聽著都覺得痛，他重重的邊磕頭邊道，「長兄為父，王妃任性頂撞皇上是我這個兄長沒有教好，臣願意替王妃承受杖責。」

  坐在一旁的楚百勝聽到楚庭軒這句話，頓時臉都綠了。

  他這個親生父親還活生生的，而且還在現場，楚庭軒這一句「長兄如父」不是硬生生的打他的臉麼。

  然沒有人在意他的臉，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大殿中央。

  只見景明帝冷哼道：「楚庭軒，別以為你前去錦城抗敵有功就可以在此要挾朕，做錯事情的是楚華衣，理應由她自己承擔錯誤！」

  看著楚庭軒痛得渾身微微顫抖，心疼的對他說道：「大哥你腿傷未愈，不必為了我受這樣的痛苦！」

  就是，她的夫君還在一旁悠閒的喝著酒呢，親哥哥跑出來湊什麼熱鬧啊。在場的人不屑的瞧了楚庭軒一眼，滿臉不屑。

  另一邊的凌雲霄目光落在凌雲徹身上，見他一派悠閒的樣子，不知其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

  不是恩愛夫妻嗎，昨日還一同手牽手去了福來閣喝茶，怎麼今日在朝堂之上他就對楚華衣不管不顧，任由她頂撞皇上被懲處也不上前求情。

  看來恩愛有加都只是假象，凌雲徹是想迎娶雪公主的吧！

  即使西啟國吃了一場大的敗仗，但爛船還有三千釘，何況是西啟國的公主，再不濟也比一個被丞相府拋棄的痴傻女人要強得多。

  眾人胡亂揣測的時候，只聽到楚華衣譏諷道：「皇上既然知道楚將軍是有功之臣，竟還讓雙腿傷勢未好的他跪在地上磕頭，難道有功之臣，保家衛國之人竟只能受到這樣的待遇嗎？這讓以後誰還敢認真為皇上分憂解難，真心實意為皇上辦事？」

  「楚華衣！」景明帝厲聲喝道，下一句還沒說出來便見楚華衣怒目圓瞪，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道：「皇上若非要賜婚，除非讓王爺休了臣妾，將臣妾趕出胤王府。否則臣妾寧死不接受王爺迎娶別的女人，更不願意與別的女人分享我的夫君！」

  她的話如珠如玉，滴答作響，砸在在場的許多女人心上。

  他們也不願意與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但為了賢惠之名，為了不被指責成妒婦休棄回家，他們強忍下了這口氣，接納了一個又一個女人進入府邸，爭搶同一個男人。

  甚至為了爭寵奪愛，機關算盡，失去了天真善良的本心。

  此時此刻，那些貴婦們心中是羨慕楚華衣的大膽的，但也有不屑她這樣行為的。

  太愚蠢！

  蘇雪穎心中暗道：即使她再喜歡一個人，但若是以生命為代價，她是斷然不肯的。畢竟人死了什麼都得不到，搶回來也沒有意義了。

  「我原以為你心中只有我一人，所以縱然知道你日後會後宮三千，我也舍了家園與你同來。」

  「皇上心中既然不能只容臣妾一人，那臣妾便死了心，從此不痴纏皇上。」

  「臣妾錯了，至始至終都是臣妾自作多情，以為能夠與皇上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與我在一起不過是為了霓裳雲曲，為了前朝的寶藏！是我看錯了你，你走吧！」

  音妃的話一聲聲在景明帝腦海中響起，她也是這樣烈性的女子，為了保全心中那份純淨的感情，竟真的不再搭理他。

  他愛慕音妃，但又忌憚她手裡的東西，所以當年他竭盡所能去寵她，為的就是引起其他宮妃的嫉妒，然後欺負算計她。

  景明帝以為音妃遭遇欺辱會向他求救，然她並沒有，即使被冤枉也沒有向他低頭！

  微微眯著眼，景明帝看向楚華衣的時候神色變得晦暗難懂，他決定不再繼續和楚華衣糾纏，而是轉過去看向凌雲徹，沉著臉問：「胤王意向如何？」

  被景明帝點名的凌雲徹起身款步走到大殿中央，將跪在地上的楚庭軒扶起來道：「兒臣此生只有楚華衣一位妻子，絕不會再娶他人，更不會休妻！」

  「生相伴，死同穴，請父皇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