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伴君側，與君同

  他們此刻正在谷底的一處山洞裡，燒得正旺的火堆發出「噼啪」的聲音。

  凌雲徹見楚華衣醒來，將水壺放到一旁，臉上既有擔憂關切，又有心疼難過。

  「為何要騙我？」

  不知是她剛醒來眼花，還是夜裡的光線太朦朧，楚華衣竟在凌雲徹的眼中看到一抹淚光，朦朦朧朧的將他墨黑深沉的目光擋住。

  楚華衣看著凌雲徹痛心的樣子，只覺得喉嚨酸澀難受，嘴巴動了動沒能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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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傷勢根本沒有好轉，你到底有多少事情隱瞞我？」凌雲徹聲音極度壓抑，「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兇險，如果我慢一步，就永遠的失去你了！」

  這是楚華衣第一次在凌雲徹臉上看到脆弱的神情，她心痛的爬起來緊緊的抱著他道：「對不起，我是擔心你知道之後丟下這裡的事情與我回京城，你隱忍了這麼多年，我不希望因為我……」

  「你在說什麼胡話！」凌雲徹啞著聲音道，「我很小的時候，母妃便被奸人所害慘痛而死。我已經失去了至親，不能再失去你了……」

  楚華衣感受到凌雲徹此刻的思緒十分混亂，但情感是真摯的。

  他這樣習慣用堅硬冰冷外殼包裹自己的人，極少會用語言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情感，所以也沒說出什麼漂亮話。

  但楚華衣能夠明白，就像她早已經不知不覺的將凌雲徹當成這個世界上唯一值得她以命相酬的人。

  她願意犧牲一切來成全他！

  「我不想壞了你的計劃，拖累你。」楚華衣說道。

  凌雲徹此刻已經冷靜下來，「如果沒有了你，即使得到著大好江山又如何？」

  「夫君是要美人不要江山嗎？」

  「愛妃說笑了，我既要這大好河山，亦要美人在懷！」凌雲徹豪邁的說道。

  楚華衣愕然，這是凌雲徹第一次說出自己的「野心」，之前他所做的事情都是暗中進行的，他不說，楚華衣也從不會去問。

  即使是這次在錦城，凌雲徹暗中部署的一切，楚華衣亦是沒有了解詳情的。

  凌雲徹這也是第一次向飛鴻這些屬下以外的人提起自己的計劃和目的，他將楚華衣鬆開，讓她躺在鋪著一層厚實野草的岩石上，旁邊的火焰映紅了她的臉頰，看起來格外動人。

  「母妃雖然過世得早，但我記得她是一個善良而心胸廣闊的人，若不是被關在那腌臢逼仄的後宮裡，她必定能夠有一番作為。」凌雲徹提起音妃的時候，面容格外的柔和，眼底透著深深的眷戀。

  「自小她便總是在我耳邊提起，希望世間不再有戰火，不會再有人因為戰爭失去家園。就像母妃，她的母國是南詔國，當時日漸衰落的南詔國被鄰國鯨吞，國破家亡，許多南詔國子民因此喪失性命，流離失所。

  母妃身為南詔國的公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無力阻止。當她嫁入北祁後宮的時候，才發現父皇並不是真心愛她才要娶她，而是為了霓裳雲曲，為了那份前朝留下來的寶藏。」

  那日夜修將他們帶入地宮之後，曾告訴他們前朝雖然滅亡了，但並不是因為國弱才被滅的，而是因為有內賊竊國。所以當時的國主為了讓後人能夠重新統一國家，偷偷的命人轉移走了國庫的所有財寶，並將藏寶圖一分為四。

  這也就是為何皇后和凌雲霄要搶奪凌雲徹手中的藏寶圖的原因，為的便是得到傳說中前朝的寶藏，幫助他們得到天下。

  夏家打開國門將賊人引入之後，前朝便開始變得四分五裂，如今的北祁國不過是前朝的一部分，東臨西啟又是另一部分，還有一些零碎的小國部落。

  一個偌大的國家被割裂得七零八落，且戰爭不斷，許多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我自小便立志要實現母親的心愿，結束戰亂，統一天心大陸，令天下承平，黎庶共享。百姓生活安然和樂，再無餓殍滿地。」凌雲徹無波無瀾的說道。

  這樣子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極為尋常的事情，倒不像是宏圖偉願。

  楚華衣握著他的手輕聲說道：「我願伴君左右，與君共同實現宏偉抱負。」

  「待我統一天心大陸那日，再重新補你一場隆重奢華的儀式，彌補當初的遺憾。」提及他們成親那日，兩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狼狽而劍拔弩張，那日的他們又怎會想到他們的感情會發展到今日生死相許的地步。

  「夫君是打算將整個天下作為聘禮送給我嗎？」楚華衣半開玩笑道。

  凌雲徹面容柔和，唇角掛著微微的笑容，「有何不可！我只願與你一同看這大好河山，一起白首到老！」

  「我也願意。」

  雖然此刻外面是臘月的嚴寒，然山洞中卻因著二人越發靠近的心而像暖融融的春天。

  京城，東宮。

  凌雲霄一張臉黑得像從墨汁里撈起來一般，他怒不可遏的將手邊的茶盞掃到地上。

  「該死！你們這些廢物都是幹什麼吃的，凌雲徹有沒有回京你們都不知道，若不是薛竹墨一路追查到了錦城，本宮還被蒙在鼓裡！」

  「屬下該死，但胤王身邊的人都在往京城走，也回到了王府中，屬下以為……」

  「以為？本宮養你就是要你一句以為的？」凌雲霄氣得直接拔劍將跪在地上的暗衛頭顱砍了下來，人頭咕嚕嚕的滾到門邊，停在一雙精美的繡鞋旁。

  楚若寧低頭便看到一個血淋淋的黑色腦袋撞上自己的鞋面，留下一片血跡在上面。

  「閉嘴！」

  她還未來得及叫出聲，便被凌雲霄喝止，硬生生的將那聲尖叫噎了下去。

  「來找本宮何事？」凌雲霄問道。

  楚若寧繞過人頭，與身體抖成篩子的金翠一同走了進來，「臣妾是來給太子殿下送湯的。」

  「放下就好。」凌雲霄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和。

  楚若寧自是明白此刻凌雲霄的心情不佳，故而讓金翠把湯放下，他們二人便退了出去。

  「小……小姐……」

  強撐著走出去幾步，楚若寧只覺得背後已經濕透，雙腿有些發軟，整個人半靠在金翠身上。

  「剛才那是死人。」

  「是的……」金翠帶著抖音道。

  「以後還會見更多的死人，不能怕！」楚若寧強作鎮定的說道，「我可是未來的太子妃，是一國之母，要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