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姚玫玫：天堂是你，地獄也是你（三）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周文澤沒有回來過，姚玫玫也沒有去公司再找過他。

  兩個人就像是牟足了勁終於要爭個你死我活一樣，誰也不肯先退一步。

  姚玫玫的生活漸漸的回歸了正常軌道，她完全放下了做飯這件事，又報了烘培和瑜伽的課程，每天上午學烘培下午練瑜伽，時間安排的很滿，滿到她根本沒有多餘的空閒去想亂七八糟的事。

  姚玫玫漸漸習慣了這樣的軌跡。

  除了深夜躺在床上的時候會有片刻的脆弱和突如其來的恐慌，姚玫玫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周家的任何一個人似乎也都習慣了，小千終於不再每天纏著她問爸爸去哪了，周家二老也不會每天吃飯的時候看著她唉聲嘆氣卻又什麼也不說，周紹文也不會再跑過來偷偷的問她周文澤到底怎麼了。

  總之，一切好像都在變好，除了那個男人之外。

  一個月之後，新聞鋪天蓋地的報導出商界精英周文澤跟某女星深夜酒店幽會的照片。

  那天是晚上，姚玫玫回來的時候帶了一隻西瓜，晚飯之前讓保姆切了，一家人正準備吃，周文澤本來要看球，正在拿著遙控器切換頻道，西瓜一端出來，他立即放下遙控器，一個箭步跳躍過來拿了牙籤開始搶西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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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拋棄的電視剛剛將台換到雲城的八卦頻道。

  「昨天凌晨一點，娛樂圈內著名狗仔劉扒皮在微博放出一組照片，並配文『痴情男人人設終於崩塌，周氏集團總裁周文澤深夜同女星章華婧進出，寵妻成癮男人終究走上不歸路』，從劉扒皮在微博上po出來的照片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當時房間內的男人確實是周氏總裁周文澤無疑，而女星的臉因為光線原因看不太清楚，但是和娛樂圈最近新晉花旦章華婧很相像……」

  這個時候，電視將鏡頭切近，那張偷拍的照片裡，男人的五官格外的熟悉，姚玫玫捏著牙籤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怎麼回事？這些狗仔，就知道胡說八道，紹文，快換台！」周老太太連忙喝道。

  「別動！」周老太爺臉色很難看的喝止，緩緩走到電視前面，看著上面的介紹和推測，雙手背在身後，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周文澤和妻子結婚五年以來，對外一直是一個負責任又愛妻子的好男人形象，事情被公布之後，一夜之間，章華婧的微博淪陷，隨處可見「不得好死」，「滾出娛樂圈」這樣的字眼，截止到現在為止，事件的兩個當事人都還沒有出來解釋。」

  「砰」的一聲，周老太爺用力將遙控器扔在地上。

  「這個畜牲！」周老太爺大聲的怒吼了一句，然後轉身看向周紹文，指著桌子上的電話說，「給你哥打電話，讓他馬上回來！趕緊的！」

  周紹文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姚玫玫，又看了一眼周老太爺，連忙乖乖的走過去打電話，只是一連打了幾個電話都是沒有人接。

  「打不通，」周紹文放下電話看著周老太爺，「大哥可能在忙。」

  「忙？他忙？你看看他在外面都幹了些什麼！他就忙著去跟女明星約會去了！這個畜牲！」周老太爺氣的臉色都白了，一邊說一邊劇烈的喘氣，周老太太見狀連忙走過去幫他順氣，一邊拍一邊說，「你看你，這麼激動幹什麼，娛樂圈的事誰知道是真是假，我倒覺得可能是他們捕風捉影……」

  「捕風捉影？」周老太爺氣的又吼起來，「你看看，你看看，你就護著他！照片都出來了你還替他辯解！人家就算是捕風捉影，那個畜牲不跟女明星一起，這個風影能被捕捉到嗎！」

  周老太太也無言以對的沉默下來。

  姚玫玫一直在一旁看著，這會兒勉強的笑了笑，走過來也幫著周老太爺順氣，說，「爸，娛樂圈爆料出來的事我們聽一半信一半，這件事還是要問問清楚文澤，到底是怎麼回事，不能單憑著媒體的一張照片和無妄的猜測就給文澤判了死罪，我想他沒接電話可能是在忙吧，要不然給他的助理打一個吧。」

  周老太爺聽了姚玫玫的話臉色舒展了一下，連忙點頭，指著周紹文說，「對對對，給他助理打，給他助理打，助理天天跟在他後面，肯定對這些事都知情！」

  周紹文在一家人的注視下撥通了周文澤助理的電話，助理很快就接了，周紹文連忙把擴音打開，說，「小陳，我哥在哪呢，他的電話打不通。」

  電話里小陳的聲音有些奇怪，「周總在開會呢，您有什麼事嗎？要不然我替您轉告一下？」

  聽到周文澤在開會，周老太爺的臉色鬆了一下，姚玫玫也充滿希望的看著周紹文，希望他能夠問出好消息。

  「不用了，」周紹文看了一眼周老太爺，說，「昨天凌晨被爆出來的事你聽說了嗎？昨天晚上我哥在哪？」

  「這……」助理的聲音有些遲疑。

  在場的每一個人的神色都僵硬了起來。

  就在這時，電話里突然傳來一道女聲，「文澤，你看人家這樣好不好看？」

  聲音隨即降低，明顯是助理捂住了話筒或者是換了個地方。

  周老太爺的眉頭緊緊的皺起來，周紹文看向他，等著下一步指示，半晌，周老太爺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周紹文掛掉電話。

  事已至此，事實真相不言而喻。

  每個人臉上都露出難堪的神色，周家爆出這樣的事對周氏的形象打擊是很大的，如果一直拖著不解決，以後影響只會更大。

  周老太爺嘆了口氣，又看向姚玫玫，這個兒媳婦，自從嫁到了周家來，就一直被捧在手心裡對待。周文澤愛她寵著她，所以周家人也願意對她好，可是這種時候……

  周老太爺嘆了口氣，看著姚玫玫說，「玫玫，你跟我進書房。」

  姚玫玫點點頭，跟著周老太爺上樓。背後，周老太太和周紹文面面相覷。

  書房裡，姚玫玫坐在周老太爺對面，看著周老太爺說，「爸，什麼事？」

  周老太爺嘆了口氣，沉默了一下，才說，「你跟文澤……到底是怎麼回事？」

  姚玫玫低下了頭，不敢去看周老太爺的眼神，頓了一下才說，「爸，這次文澤的事怪我，他是對我失望了。」

  周老太爺看著姚玫玫，他不知道這個「失望」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姚玫玫每天在他的眼皮底下生活，她的生活軌跡他再清楚不過了。

  周老太爺又嘆了口氣，他猶豫了一下，才緩聲開口，「玫玫啊，文澤的事……」

  姚玫玫突然有些明白了周老太爺的用意。她本來就是一個聰敏的人，這會看到周老太爺欲言又止了這麼久，頓時想到了什麼。

  周文澤不是周紹文，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周紹文身上，周老太爺不會是這個樣子。

  周文澤不一樣，他代表著周家，周氏集團的形象，向來正直的家族和企業不能因為周文澤而蒙羞，所以，不管周文澤是真的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了，還是媒體捕風捉影，對於周老太爺來說，這件事都不能成為真的。

  周文澤的形象，必須要維護。

  而周文澤的形象如果保護住了，那勢必要委屈姚玫玫。

  姚玫玫垂下眼瞼，怪不得，周老太爺面色凝重的將自己叫來書房，又反覆欲言又止這麼久，他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吧。

  面對丈夫，她卻要忍痛沉默，不能說不能表現出來，甚至還要站在人前告訴大家這是假的，他們夫妻兩個人很恩愛。

  這樣的事……

  姚玫玫看著遲遲沒有說話的周老太爺，沉默了一下才說，「爸，我明白了。」

  周老太爺頓了一下，他向來知道這個兒媳婦聰慧，可是卻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的聰慧，自己還沒有開口，她已經想通了這中間的關鍵。

  「如果今天是紹文，我一定不計任何代價替你討回公道，可是文澤……」周老太爺看著姚玫玫，說，「文澤不行，玫玫，你嫁來周家我對你不薄，我希望你能體諒一下爸的苦心，周氏集團經不起這樣反覆的折騰，所以，只能……」

  姚玫玫點點頭，所以，只能委屈她了。

  「爸，你別說了，」姚玫玫抬起頭來看著周老太爺，臉上露出懂事的笑容，說，「我都明白。這些年，我一直把您當成親生父親來尊敬，文澤對我也很好，如今周氏出事，我是應該站出來維護周氏和文澤的形象的。」

  周老太爺頓時鬆了口氣，看著姚玫玫不住的點頭說，「你能想明白最好啊……」

  姚玫玫從書房裡出去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雙腿踩在地上就像是踩在棉花上。

  大廳里，周老太爺和周紹文都緊張的看著她。

  姚玫玫對他們笑了一下，說，「你們先吃飯，我去公司看看文澤。」

  「大嫂……」周紹文想要開口說什麼，正好對上從姚玫玫後面走出來的周老太爺的目光，頓時噤聲。

  姚玫玫也沒有在意，笑著說，「沒事，我相信文澤，他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周紹文和周老太太的臉上都露出詫異的神色，姚玫玫見了，只是笑笑，然後朝門外走去。

  從周家大宅里出來，姚玫玫開車來到了周氏集團的樓下，只是她並沒有立即下車上去找周文澤，而是在車上坐了很久。

  天色已經很晚了，集團里的員工都陸陸續續的下班回家了，姚玫玫仰起頭來，從車窗里看過去，十八樓那裡，燈光很亮，只是從窗戶里看過去，看不到人影。

  周文澤還在裡面，總裁辦公室不可能在他不在的時候亮著燈。

  姚玫玫看著那一片光亮發呆，她想像著周文澤在裡面會做什麼，是坐在辦公桌前面伏案工作，還是……

  她突然想起來剛才周紹文打電話的時候，電話里突然出現的那個女聲。

  不知道是不是照片上的那個章華婧。

  如果是的話，那他們…………

  姚玫玫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窗戶。

  她深吸了一口氣，打開車門下來。

  前台小姐看到姚玫玫非常吃驚，因為姚玫玫來公司的次數太少了，如果不是當初新婚的時候周文澤帶著她來公司轉了一圈，恐怕她連被放進去也不能。

  跟前台小姐打了個招呼，姚玫玫徑直走進電梯裡，摁下十八樓的按鈕，就靜靜的等著，看著電梯裡的紅字一下一下的跳躍，姚玫玫的心情反而平靜極了。

  很快就到了。

  姚玫玫從電梯裡走出來，助理小陳正在外面，看到姚玫玫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擋在了姚玫玫的前面，有些尷尬的打哈哈，「周太太，您怎麼來了？」

  聲音很大，足夠叫辦公室裡面的人聽到。

  姚玫玫頓時明白了小陳的用意，她笑了一下，說，「周總在嗎？我找他有事。」

  「周總……周總剛走！」小陳聲音和語氣極度不協調的說，「周太太，您來晚了一步，周總剛剛離開，要不然，您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不必。」姚玫玫笑了笑，她看了電視上的新聞，還站在這裡，其實已經心如死灰了，周文澤怎麼樣，裡面又有哪個女人，她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之所以自取其辱的站在這裡，不過是周老太爺的託付罷了。

  「我進去拿點東西。」姚玫玫越過小陳朝里走。

  「哎哎哎，周太太，你不能進去……」小陳連忙從後面阻攔她，可是姚玫玫的身份畢竟擺在那裡，他也不能真的做什麼，只能勉強的延遲一下姚玫玫的腳步。

  可是姚玫玫下了勢在必得的決心，自然不會被阻攔住。

  她很快就走到了辦公室門前。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周文澤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外面。

  「怎麼這麼吵？」周文澤看著小陳，臉上的表情很不耐煩，話里的意思也有些指桑罵槐，「你怎麼搞的，連個人都攔不住，我要你有什麼用！」

  姚玫玫聽了他的話就笑了，她看著周文澤說，「你不用怪他，是我硬闖。」

  周文澤這才將目光拉回到姚玫玫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姚玫玫總覺得他的目光帶著些熱烈，但是又帶著些冰冷和疏離，極度的矛盾。

  「你怎麼來了？」周文澤面無表情的看著姚玫玫開口。

  「爸讓我來叫你回家。」姚玫玫笑了一下，走近兩步，站在周文澤面前，「你的事現在鬧得沸沸揚揚的，爸的意思是，不管怎樣都要保護好周氏的名聲，所以讓你回家商量一下。」

  從始至終，姚玫玫的目光都注視著周文澤的襯衫領口，那裡，潔白的領口上有一道淺淺的口紅印，珊瑚紅色的，她也愛用這樣的顏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樣的話一說出口，姚玫玫頓時覺得周文澤目光里的熱烈消失了。

  「說完了嗎？」周文澤冷冷的看著姚玫玫，雙手插在口袋裡，極度的疏離，「說完了你就回去吧。」

  「我……」姚玫玫耐著性子面帶微笑的看著周文澤，深呼吸了幾下才讓自己恢復正常，她看著周文澤說，「文澤，不管我們倆怎麼樣，你總不能不顧爸的感受吧？爸年紀大了，你……」

  「你以為，把爸搬出來，」周文澤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目光有些不屑的看著姚玫玫，「把爸搬出來，我就會對你刮目相看嗎？你回去吧，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的。」

  姚玫玫不敢置信的看著周文澤。

  她在周文澤心裡的形象有多不堪，才會讓他以為她搬出周老太爺是為了威脅他？

  姚玫玫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就像是一個疲憊的孩子尋找家的方向，找了好久好久，找到絕望，找到哭泣，但最後終於以為自己找到的時候，剛剛喜極而泣，那個家卻突然沒有了。

  就是這樣的絕望，和無可奈何。

  姚玫玫嘆了口氣，正要再開口勸兩句，辦公室里突然一個女人走出來，站在周文澤後面，跟他比肩的地方，伸手攬住周文澤的胳膊，動作親密無比，表情也是曖昧，她看著周文澤嬌聲開口，「文澤，你怎麼在外面待起來了？這個女人是誰？」

  那一刻，姚玫玫覺得自己的心臟猛的抽痛了一下。

  明明已經想好要淡然要微笑的，明明已經知道裡面不可能只有周文澤一個人的，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

  可是在看到那個女人的一剎那，姚玫玫還是不可自抑的顫了一下。

  面前的女人，留著栗色大波浪的長髮，五官精緻大方，身上穿了一件淡藍色的小裙子，整個人都散發著優雅自信的味道，和周文澤站在一起，說不出的般配。

  而她自己呢，因為出來的匆忙，連衣服都沒換，身上的家居服皺皺巴巴的，頭髮隨意的在腦後紮起來，也沒有化妝，簡直就是個黃臉婆。

  姚玫玫的心裡，悄悄自卑起來。

  她本是大家小姐，只是這些年，在梁鈞韜身上一次一次的卑微求全，已經讓她的驕傲蕩然無存，再後來她的家族企業破產，她一夕之間從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變成了地上的泥土，誰都可以來踩一腳，再加上那時候梁鈞韜對她的迫害，她所剩不多的自信完全消失了。

  這幾年在周文澤有意識的呵護之下，姚玫玫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自卑的感覺了，可是今天，周文澤站在那個女人身旁，那麼優雅，那麼美麗大方，她突然第一次覺得，自己配不上周文澤。

  本就不是冰清玉潔的，如今連最值得驕傲的臉蛋和身材也落了下風。

  姚玫玫看著那個女人，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即便心裡多自卑，強撐著的驕傲也不允許她在氣勢上落了下風，她看了一眼周文澤，緩慢而清晰的開口，「這位小姐是？」

  姚玫玫不知道自己的樣子，在對面的一雙男女的眼中，看起來是多麼的驚艷。

  皺皺巴巴的家居服，隨意綁起的有些凌亂的頭髮，脂粉未施的臉蛋，都遮掩不住她整個人從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之間透出來的氣質。對面的女人甚至暗暗的在心裡將她視為了最大的對手，只可惜，姚玫玫自己不知道。

  周文澤沒有掙脫那個女人的手，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章華婧，周氏最近剛推出的產品請的代言人。」

  姚玫玫點了點頭，「哦」了一聲，原來這就是章華婧。

  周文澤夜不歸宿一直呆在一起的人。

  然後，姚玫玫轉頭看向章華婧，目光落在她交纏在周文澤胳膊上的胳膊，聲音輕緩而平靜的說，「章小姐，久聞大名。請把你的手從，我的丈夫，胳膊上移開。」

  「我的丈夫」四個字，姚玫玫格外的加重了語氣，周文澤目光一閃，沒有說話，章華婧卻是將周文澤的胳膊挽的更緊了，然後也不說話，抬起頭來笑吟吟的看著姚玫玫，目光里不無挑釁。

  只是她千算萬算算錯了一點。

  周文澤始終愛的是姚玫玫。

  從很多年以前，姚玫玫還在梁鈞韜身前卑微乞討愛情的時候，他就愛著這個女人。從姚玫玫身上，他看見的是熾熱毫不保留的愛情，是千方百計也要得到的努力和信心，也是沒人的時候一個人在角落裡默默給自己勇氣，舔舐傷口的小可憐，他為這個女人著迷了已經很多年。

  姚玫玫看著章華婧，一瞬間有些感慨萬千，當年她還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女人的時候，也曾經是這樣的優雅和大方，也會化這樣精緻的妝容，也會穿精緻的裙子和高跟鞋，也會這樣一臉自信的挑釁別人。

  可現在呢……

  她都沒有勇氣低下頭再看一眼自己的穿著。

  本來打算就這樣走掉的，因為萬妮恩有種在自取其辱的感覺，可是她正要轉身的時候，周文澤卻突然有了動作。

  他將自己的胳膊，緩慢而不容拒絕的，從章華婧的手中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