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配跟她爭嗎

  季老太太只是意識到了自己或許錯了，可內心深處依舊不覺得自己有錯。

  她不過是想幫外孫女收住野性，讓她更好地立足在京圈，所以才會對她嚴苛，這有錯嗎？

  她不過是希望女兒幫襯幫襯娘家，娘家才好當她的靠山，這有錯嗎？

  她平衡兒媳婦和季家的關係，讓女兒稍稍讓讓這位外人，這有錯嗎？

  ……

  季老太太細數了十幾件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所以她並不明白女兒為什麼寧願背負不孝罵名也不願幫襯哥哥、幫襯季家。

  也不明白在這個節骨眼上，女兒為什麼還要將一個不相干的保姆接來，她不怕被淹沒在口水裡嗎？親生母親都不要，寧願要一個保姆？

  更不明白這個一見面就對自己充滿意見的外孫女為什麼能脫口而出叫一個保姆奶奶！

  「好啦好啦，我待會兒接奶奶回去時順便帶她轉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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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捕捉到宋卿月口中的那句「奶奶」，季老太太的心臟都有些顫了。

  她仿佛被這聲「奶奶」喚起了血脈里的母性，一股溫暖，溫柔之情在心底油然而生。

  是了是了。

  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計較那麼多幹什麼呢？還不是讓外人看笑話？

  季老太太霎那間紅了眼，她嘴唇顫抖著，想對宋卿月說點什麼，卻遲遲張不開嘴。

  她抬手撐在簡涵嫣的肩膀上，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這時宋卿月已經掛斷電話，撥通了季兮兮給的號碼。

  「林奶奶，我是卿月，您現在上車了嗎？」

  「是，是，是小小姐嗎？」

  宋卿月笑著說：「奶奶，您叫我卿月或者月月就好。」

  電話那頭早已淚流滿面。

  宋卿月也沒嫌棄她耽誤事，反而熱忱地告訴她注意事項，並表示自己等會兒會提前在候車區等。

  團團一直在旁邊點頭，「對噠，對噠，林奶奶，團團和姐姐在一起哦，等會兒我們過去接你……」

  宋卿月：……

  她似乎沒說要把這奶糰子一起帶過去？

  季老太太看著自己的外孫女親切地問候一個保姆，雙眼猩紅，極致的嫉妒和難過充斥整個腦腔，仿佛是個被人拋棄的可憐老人。

  氣到最後，她甚至都忘了是她先不要這個女兒不要這個外孫女的。

  怒氣沖沖地上前，季老太太嘶吼道：「我才是你外婆，你喊一個保姆奶奶……」

  宋卿月沒給季老太太說完整句話的機會，她冷聲打斷道：「季老夫人！」

  季老太太略帶尖銳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她眼神對上剛掛完電話的宋卿月，眼底便不由自主地生出許多愧疚。

  然而她這惺惺作態的模樣在宋卿月看來好比跳樑小丑。

  她嗤笑一聲，滿臉厭惡地審視著她，「季老夫人怕是忘了，我母親季兮兮早就跟您季家沒有關係了，這話還是您當初狠心趕走我母親說的。

  怎麼？這麼快就得老年痴呆症了？不應該啊……按照你那個大孝子，這時候不應該像栓條狗一樣將你關在家裡，怎麼會任由你出來亂咬人呢？」

  季老太太帶著慈祥的臉瞬間又開始陰沉下去。

  宋卿月像看垃圾一樣，繼續說道：「你若是再敢胡言亂語說些胡話，我不介意使點醫療手段讓您醒醒腦。」

  季老太太晃了晃身子，恐懼、窒息、悔恨、難過和嫉妒的痛苦湧上心頭。

  見狀，宋卿月只是拉著團團的手往後面退了一步，「記住，林奶奶才是值得我們尊敬的奶奶，至於你？算什麼東西，配跟她爭嗎？」

  季老太太驚恐地瞪大雙眼，她根本不敢相信這個野丫頭竟然會為了一個保姆這麼羞辱她！

  這一瞬間，她的臉皮仿佛被人丟在地面狠狠摩擦。

  「季老夫人，」宋卿月居高臨下地看著臉青一陣白一陣的季老太太，眼神薄涼又充滿譏諷，「聽到這句話，你很難過嗎？」

  季老太太捂著胸口一臉痛不欲生地抬頭，她嘴唇顫抖著，幾次想開口，卻除了「我」說不出第二個字。

  就在她努力想開口時，宋卿月笑了，笑得很燦爛，「難過就對了，畢竟當初你也是這麼對待我母親的。

  並且在她用真心試圖換回親情時，你一句「養了二十幾年的女兒還不如成功娶的媳婦」生生又將她踹回谷底。她就是在這麼痛苦的情況下，還用真心對待你這麼多年的……

  可惜，全餵狗了。好在媽媽現在已經醒悟了，不糾結於過去了，所以季老太太你記住了，不是她不孝，而是你不配！」

  季老太太霎那間被定住了。

  腦海不自覺晃過一個畫面，那是在許多年前，只不過對話的主角變成了她和季兮兮，說出這麼刻薄的話的人也不是宋卿月而是她。

  她這才想起，這不是自從兒子娶媳婦後她對季兮兮說過的話嗎？甚至於……她說的話更刻薄，更沒道理……

  季老太太回想起近二十多年來她一直站在簡涵嫣那邊，對待親女兒的永遠只有厭惡和索取。

  外孫女不過是將她當年說與女兒聽的話如數搬過來罷了。

  季老太太渾濁的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不解。

  為什麼這麼多年來她一直要為了『外人』簡涵嫣處處為難自己的親女兒呢？

  簡涵嫣看著季老太太似乎要『長腦』的樣子，唯恐對方不再像以前那樣好哄騙，顧不上直播賺錢直接按了退出直播。

  她上前，扶著季老太太，「媽，您感覺怎麼樣？身體哪裡不舒服？要不我們還是……」

  「啪！」

  「啪啪！」

  季老太太突然一個轉身，連甩了簡涵嫣兩巴掌。

  簡涵嫣被第一個巴掌打懵了，根本沒想到還會有第二個巴掌，她生生地應了下來，所以右臉瞬間就印上了五指印。

  她雙眼有一瞬間蹦出了狠意，但僅片刻，她就流露出貓貓委屈臉，可憐巴巴又不可置信地看著季老太太。

  然而對上的只有季老太太那雙極其厭惡的眼睛。

  簡涵嫣衣袖下的手都快姜外套扯爛了：這個老賤人，都快踏進棺材了竟然還敢打她！？

  季老太太並沒有錯過簡涵嫣眼底的那一抹狠意，她有錯愕，有不解，就是沒有原來如此的表情。

  在她看來簡涵嫣並不是這種人。

  所以她指著她也只是罵了句：「別喊我媽，我不是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