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 打架

  葉向遠眸光變得黯然，輕聲道：「我殺了騰君和葉三爺，四叔不願意再理我也是應該的。」

  我抱住他的腦袋，輕輕地吻他的額頭。

  這的確是一個解不開的結。

  我越發恨葉黎明的自私，騰君的惡毒。

  葉黎明要是不招惹上騰君，騰君要是不那麼狠毒，葉奶奶就不會出事，葉大伯他們也不會被害死。

  葉向遠幾個最親的人，都是死在騰君和葉三爺手裡。

  葉奶奶那麼最善良，她的兩個兒子卻都被騰君殘害，這筆帳必須算。

  所以葉向遠把騰君和葉三爺殺了，也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可葉四爺卻是騰君的親生兒子。

  縱然他知曉騰君的惡行，可到底是生養他的人，他肯定沒法過自己那一關……

  葉四爺能感念葉奶奶的好，我覺得他本質是不壞的。

  他疏遠葉向遠，我也能理解。

  主要在於，他劃清界限後，接下來會怎麼選擇？

  他有沒有跟韓青山攪合在一起？

  我想著才是葉向遠最擔憂的吧。

  可惜葉向遠不再往下說，我有點怕勾起他不好的回憶，便也沒有多問。

  就這樣，車子安靜地往前走。

  我往後看了一眼，果然跟著成排的武裝車。

  走過一段蜿蜒的公路，又上了高速，再經過兩個縣城，又開進了盤山公路。

  看著像過了很久，其實離上午和韓青山的槍戰，也才過去幾個小時。

  已是下午，西南這邊的風景美得不像話。

  我躺在葉向遠的懷裡，望著車外的景色出神。

  若是此去墨江，結局不美好，這段旅程可能就是我們最後相處的時間。

  其實也挺好的。

  此刻就只有我和他在車裡，沒有任何人打擾，我們都沒有說話，卻彼此動對方的心意。

  我仿佛感覺得到時間在慢慢流淌。

  這讓我覺得安寧。

  就算不久後，我們可能會經歷無法想像的災難，可此時此刻，和葉向遠在一起，我還是覺得幸福的。

  我默默地想著心事，突然想起什麼，我從葉向遠懷裡爬起來和爸媽視頻。

  那邊已經是深夜，但我稍微猶豫後，還是毅然地撥通了。

  我爸媽很快便接了，知道我想看看小琛，他們便把小琛從床上抱起來。

  小琛醒了，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我。

  可惜他還不會說話，或許也已經不大認得我。

  我觸摸著屏幕上他那張稚嫩的臉，生生地忍住了眼淚。

  葉向遠抱著我，親吻我的臉，無聲地安撫我。

  我看了看他，又看向寶寶。

  寶寶的眼睛和他特別像，明亮漆黑，如點墨一般。

  我原本只是想在去墨江前，再看看寶寶，我甚至告誡自己，一定不能失態。

  可望著寶寶漂亮的眸子，我心裡一下子就湧出巨大的悲傷來。

  萬一我和葉向遠出事，寶寶就要獨自一人活在這世上……

  我眨眨眼，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再看下去。

  葉向遠接過手機，和我爸媽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我緊緊地貼著他的胸口，哽咽道：「阿遠，我好難受……」

  在我爸媽面前，我不能失態，不然他們肯定會追問。

  現在卻沒了顧忌，我再也控制不住，哭了出來。

  葉向遠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背，將我抱得緊緊的，柔聲道：「寶貝，相信我，事情不會到那一步的。」

  我知道也許是我想得太多太嚴重，也許根本就不會出事……

  可我確實是帶著赴死的決心。

  所以我才想跟我爸媽和寶寶道別。

  葉向遠親吻著我的頭髮，沒再出聲。

  我們安靜地抱在一起。

  感受著他的體溫，還有他的溫柔，我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葉向遠捧起我的臉，給我擦掉眼角的水漬，又親了親我的眼睛，道：「別怕，一切有我。」

  我嗯一聲，靜靜地趴在他懷中。

  他也沒再多說。

  這種時候，語言都是蒼白的。

  但他一直緊緊地摟著我，我便感到安定。

  抵達墨江時，已是傍晚。

  我們歇在當地的軍營里。

  晚上頗為涼快，夜風吹拂，萬籟俱寂。

  我跟隨葉向遠下車，什麼都沒問，我知道他會安排好。

  很快我們便和陸遜他們匯合了。

  當我看到陸遜的時候，微微有些驚訝。

  他嘴角有道傷口，擦了藥，似乎還有些嚴重。

  難道是之前跟韓青山對峙時受的傷？

  但我記得當時他似乎沒有事……

  周奕湊過來，沖我眨眼。

  我不明所以。

  趁著葉向遠和陸遜去跟當地軍營的領導談話時，周奕悄悄把我拉到一邊，道：「你剛剛是不是在好奇阿遜哥嘴上的傷口？」

  我心情原本有些低落，但瞧見周奕如此小孩子氣的動作，還有這副神秘兮兮的樣子，仿佛就是中學生在偷偷地交流放學後去哪裡，我不由莞爾。

  他道：「是二哥打的。」

  我起初還沒反應過來。

  周奕瞧著我，道：「二哥怪阿遜哥把你帶來這邊，一氣之下就把阿遜哥給打了。」

  我瞪大了眼睛。

  驀地想起，之前葉向遠確實和我提過，他希望我留在帝都。

  周奕壓低聲音，道：「我隱約聽了下，二哥想讓阿遜哥把你留在省城，但阿遜哥沒聽，二哥好像很生氣……阿遜哥也沒解釋，就站著讓二哥打……」

  他說事情是發生在我暈倒的時候.

  我暗暗琢磨著葉向遠生氣的原因，是因為陸遜讓我陷入危險嗎？

  可這個事又不能怪陸遜。

  說到底，一切都是韓青山引起的……

  但陸遜為什麼不解釋？

  他真的就站在那裡任由葉向遠出氣嗎？

  我沒看到他們兩個爭執，也就分析不出兩人的心態。

  但葉向遠曾和我說過，陸遜是擔心他出事，想讓我來見他最後一面……

  他既然能理解陸遜的行為，為什麼還要揍人？

  我百思不得其解。

  周奕在一旁心有餘悸道：「這三十年來，我是第一次見阿遜哥和二哥打架……我都要被嚇死了，根本不敢上去勸阻……好在他們很快就和好了……剛剛我觀察了下，他們又跟從前一樣，湊到一塊有商有量，肯定沒事了。」

  我點點頭。

  他們感情那麼深厚，肯定不會真的動怒。

  但葉向遠為了我，和陸遜起爭執，雖然原因不明，但我仍然有些微妙的感動。

  正在這時候，葉向遠和陸遜跟軍營領導談完話了，一齊走過來。

  他們都長得英俊，身材也同樣高大，一個華貴，一個肅穆。

  我揚起笑。

  葉向遠停在我跟前，牽住我的手，道：「去吃飯吧。」

  我嗯一聲。

  陸遜沒有做聲，臉色跟以往也沒差別。

  看來他們確實和好了。

  也對，他們都是心智成熟的男人，怎麼會因為一點小誤會就鬧彆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