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 逃亡西南

  客廳里一下子變得安靜，大家神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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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長寧盯著許心，道：「看來昨天我們白談了。」

  許心道：「不解決顧長瑜的問題，我覺得你的所有解釋都是白費。」

  兩人互相瞪著，誰也不讓誰。

  他們兩個性格都有些強硬，但兩個人相處，總有一個要退讓。

  我和大嫂面面相覷，都沒有勸阻的意思。

  主要是許心並非耍小性子，她的質疑雖然沒有根據，但也並不能說明她就是在胡鬧。

  顧長寧雙手握成拳頭，好像在極力忍耐。

  這時候葉聞站出來，道：「顧小姐的情況確實不太理想，這個事陸少也和我說了，我相信顧小姐還不至於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我眯起眼睛，看向他。

  他語氣十分平靜，但聽得出他其實是有些指責許心無理取鬧的意思。

  許心想必也聽出來了，但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盯著顧長寧，道：「是嗎？」

  顧長寧嘆息一聲，道：「這就是昨天我為什麼一定要和你談話的原因，你什麼事都怪在小魚兒頭上，可你若是多信我一點……」

  大約是意識到客廳里還有許多人，他驀地住了口。

  許心神情微頓，沒有說話。

  顧長寧道：「你好好想想吧。」

  說著便轉身往外走。

  等顧長寧離開，葉聞看了我和許心一眼，道：「顧少說過，如果顧小姐這次是裝的，他會親自把她打成植物人，所以你們放心，顧少心裡有數的。」

  許心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心頭也震盪不已。

  雖說在顧長瑜的事上，顧長寧一直都有些擰不清，他甚至還逼迫葉向遠娶顧長瑜。

  可仔細想想，他也並沒有幫顧長瑜幹什麼壞事，所有事情都是顧長瑜做下的。

  他或許是太過寵溺顧長寧，才讓顧長瑜肆無忌憚。

  但實際上，他心裡應該也很懊悔吧。

  我輕輕地拍了拍許心的手，無聲地安慰她。

  她勉強沖我笑了下，轉向大嫂，道：「不好意思，大嫂，我有點累，想回房休息一會兒。」

  大嫂柔聲道：「去吧。」

  不知想到什麼，大嫂又叫了她一聲。

  許心回頭。

  大嫂遲疑道：「我也算是看著你們長大的，如果你真的愛長寧，就給他一個機會，小魚兒只不過是妹妹，又不能和你們走一生……還有一句話，從來都是患難見真情，在許家的事情上，他是出了不少力的……」

  許心站在原地，沉默許久，道：「大嫂放心，我會考慮清楚的。」

  大嫂嘆口氣：「希望你別怪我多事。」

  許心搖搖頭，上樓去了。

  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我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目前也還有更重要的事要擔心，所以感慨過後，我便看向大嫂，道：「東子失蹤，阿遠不知道得到消息沒有……」

  我最憂心的當然是葉向遠的安危。

  大嫂道：「我估計不是阿遜，就是長寧在和阿遠聯繫，如果你很擔憂，就直接去問他們，如果能說，他們應該不會隱瞞你。」

  我點點頭，琢磨著給陸遜打個電話。

  之後我便把文老來家裡的事和大嫂說了。

  知道楚家平反有望，大嫂也頗為高興。

  她握住我的手，輕聲道：「辛苦你了。」

  我搖頭，比起大嫂的付出，這麼點事，實在算不得什麼。

  又說到文老讓我勸葉向遠的事。

  大嫂摸摸我的頭，微笑道：「不管阿遠怎麼選擇，你都是有福氣的。」

  看得出她神情有些黯然，大約是想起了大哥。

  我連忙轉移她注意力，道：「大嫂，既然文老開口了，黎麒肯定會得到懲罰的，你也別放在心上。」

  大嫂嗯一聲。

  我見她臉上露出疲憊神色，便勸她去休息。

  之後我也回了臥室。

  站在二樓，能看到後院裡的風景，角落裡的美人蕉已經迎風怒放，梔子樹鬱鬱蔥蔥，甚至有幾枝開始打花苞。

  我默默地望著，心裡一陣陣地難受。

  晚上顧長寧和葉聞回來了。

  吃飯時，許心突然看向顧長寧，當著大家的面道道：「我同意去海市。」

  顧長寧拿著筷子的手一抖，接著欣喜地抬頭，緊緊地望著她

  許心避開他的眼睛，道：「時間由你安排，我都沒意見。」

  顧長寧聲音都有些顫抖，似是驚喜，又是激動：「就定明天，好不好？」

  許心垂下眼瞼，沒有反對。

  我和大嫂壓根就沒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等吃過飯，許心回房收拾東西，我便敲響了她的房門。

  她也沒隱瞞，直接和我說了。

  昨天顧長寧找她談話，當然是說起了十年前的事，他跟許心道歉，有和好的意思。

  但最後他居然提起，讓許心去海市顧長瑜。

  他的意思是，作為嫂子，許心應該去海市照看小姑子。

  許心覺得他腦子有問題，直接就拒絕了。

  兩人不歡而散。

  我聽著也覺得莫名其妙，顧長寧腦子不笨，應該不會提出那種無理可笑的要求吧。

  不說許心一直膈應顧長瑜，就算是正常的姑嫂，也沒有嫂子去照顧小姑子的道理啊。

  見我滿臉茫然，許心道：「他其實也怕顧長瑜出么蛾子，讓我去海市，說是照顧，其實是看著顧長瑜，萬一她醒了鬧事，我也好壓著她。」

  原來如此，這就說得通了。

  許心又道：「我本來不想再跟他有牽扯，當然不可能同意他的提議。但大嫂一句話點醒了我，我還愛著他，也捨不得他，現在這種時候，我就不能再和他慪氣。我很清楚，在危難時刻我沒和他共患難，以後我們就真的不可能再走到一起……所以我還是想試試。」

  我聽後，長久地沉默起來。

  她是因為顧長寧，才去面對她一直厭惡的顧長瑜。

  這份感情，又真摯又有種大義凜然的感覺，果然很符合她的性格。

  難怪剛剛在飯桌上，顧長寧滿臉都是喜氣。

  是因為許心終於願意朝他邁近了。

  我替他們高興。

  他們兜兜轉轉快十年，總算是撥雲見日。

  正打算跟許心道句恭喜，葉聞突然敲門，把手機遞給我。

  竟是陸遜的電話。

  我意外極了，我跟陸遜從來沒通過話，我猜他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找我，整顆心頓時揪了起來。

  果然，就聽陸遜在那邊道：「韓青山已經逃往西南邊境，阿遠那邊切斷了和我的聯繫。」

  我腦袋頓時一片空白。

  葉向遠為什麼要切斷聯繫？

  是遇到了危險，還是被發韓青山發現了？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陸遜肅穆的聲音再次傳進耳里：「你準備一下，和我一同去西南。」

  我只覺得喉口艱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道：「讓小聞聽電話。」

  我便聽從指令，將手機遞給葉聞。

  許心可能是我見我神色有異，走過來扶住我，低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我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腕。

  下一秒，我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