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 無期徒刑

  我沒想到外公竟然會把報表都給我看。

  雖說當時葉向遠提過，外公有意讓我接管楚氏，但偌大一個商業王國，我還真沒信心管理好。

  不過外公既然把資料發過來了，我當然要用心地查看一番。

  翻開之後，我才發現楚氏在國內的業務縮水不少。

  除了航船外，能源和地產方面的營業額也大量減少。

  估計還是受去年官司的影響。

  

  同時我也發現，有些命令是外公直接簽署的，他似乎也有意從國內抽身，所以關閉了幾家分公司。

  這讓我十分不解。

  我捏著文件，去看葉聞。

  葉聞沖我點點頭，肯定了我的猜測。

  我想了想，直接問道：「你有沒有問外公是什麼意思？」

  大嫂在一旁聽著，出聲道：「怎麼了？」

  我便把我的猜測說了。

  大嫂蹙眉，看向葉聞，道：「外公是不是怕阿遠出事，想給我們留一條後路？」

  退守溫哥華，留下巨額的財富，起碼能保幾代人衣食無憂。

  葉聞道：「楚外公沒有明說，不過我猜他老人家就是這麼想的。」

  我一時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外公對葉向遠和小瑾確實足夠愛護。

  可若楚氏真的退出華夏，我還真有點替外公惋惜。

  華夏市場廣闊，這是其中一個原因。

  更重要的是，楚家現在還背負著叛國的罪名，我覺得應該趁著這個機會爭取平反。

  無論如何，葉向遠都是有功於國家的，上面不可能不重視楚氏。

  更何況當年的事，也被證實是黎麒陷害的。

  黎麒是為了對付葉大伯和葉爸，才會連著楚家一起誣陷。

  這次黎麒把什麼都招了，楚氏只是他計劃中一環，並不是多麼重要的事。

  可對楚外公來說，能洗脫楚家的罪名，這絕對是大事。

  我不由想到了文老。

  看得出文老很欣賞葉向遠，也許可以找他聊一聊楚氏。

  本來楚家就是被黎麒陷害的，我相信文老有辦法給楚家平反。

  但是怎麼找文老呢？

  大嫂和顧長寧應該都認識文老，顧長寧那麼多事情，肯定很忙，我決定先和大嫂說說。

  當然，外公那裡，我也得想辦法說服。

  外公寧願繼續背負罪名，也要給葉向遠和小瑾留退路，這是他對葉向遠和小瑾的心意。

  所以我的提議，他未必會同意。

  顧長寧和許心還沒回來，我遲疑了下，便把我的想法和大嫂說了。

  大嫂聽了，也頗為贊同，讓葉聞立即去聯繫文老。

  葉聞應聲離開。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大嫂。

  大嫂看了看我，道：「要不你先去休息會兒。」

  我搖搖頭，道：「我先去給外公電話。」

  大嫂笑著道：「你剛回來就接手這個事，辛苦你了。」

  其實我知道大嫂留在帝都，撐起整個葉家，就算只有人情往來也肯定比我累得多，更何況我知道她定然還肩負著更重要的事。

  可她總是這樣從容，而且毫無怨言，這讓我敬佩不已。

  我低聲道：「大嫂，雖然我很多事都不懂，但如果你信得過我，也可以把一些事交給我……你不要太累……」

  大嫂拍拍我的手背，莞爾道：「當然，你也是我們葉家的媳婦，所有事你都得和我一起抗，你以為你逃得掉？」

  我不由也笑起來，道：「求之不得。」

  大嫂堅持讓我回房休息，我拗不過，便上了樓。

  還是住在葉向遠的房間裡。

  房裡的擺設沒有變過，我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檀木香味，仿佛葉向遠就在我身邊。

  想到葉向遠，我心情莫名就低落起來。

  在這裡，他曾和我剖白心思，我們曾喁喁私語，也曾耳鬢廝磨柔情蜜意……

  回憶竟然都是美好的。

  而他對我的傷害，似乎已經很遙遠。

  我的記憶中，都是和他一起面對艱難險阻的畫面。

  一幀幀，都彌足珍貴。

  只是現在，他身陷危境，而我一個人在回憶。

  我躺到床上，被窩裡似乎還有他的氣息，他堅實有力的手臂仿佛還緊緊地摟著我。

  就這樣回憶著，擔憂著他的安危，我慢慢地睡著了。

  等醒來時，發現外面陽光依舊燦爛。

  我呆呆地坐了會兒，便跟往常一樣起床穿戴。

  下樓後，發現大嫂和許心都在客廳，倒是不見顧長寧的身影。

  大嫂朝我招手：「肯定餓了吧？我讓廚房熬了豬腳湯，你多喝點。」

  我笑著道謝，目光卻落在許心身上。

  她神色看上去並不怎麼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被顧長寧氣到了。

  我估計兩人的談話結果不太理想。

  這樣一來，我也不好多問。

  吃過飯，我便給外公電話。

  外公聽完我的打算，沉默半晌，最後道：「那就按你說的做吧。」

  他並沒有問葉向遠是什麼意見，甚至都沒有提起葉向遠，我猜測他估計早就得到消息。

  或者說，應該是在知道葉向遠被韓青山抓走後，外公才將資料給我，估計也是想讓我做決定，楚氏到底是進還是退。

  而我選擇了繼續前行，外公也沒有反對。

  想來他心裡也做好了這個準備。

  得到外公的支持，事情就好辦多了。

  之後我又和爸媽聊了會天，我媽說小琛的頭能立起來了。

  可惜我不是第一個看到的。

  視頻里，小琛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直望著我，看得我心都軟了，又酸又痛。

  有時候半夜裡特別想他，不過因為有葉向遠在我身邊，他還能給我安慰。

  如今連葉向遠都離開了。

  父子倆都不在我身邊，我只覺得日子特別難熬，一分一秒都像是在受煎熬。

  其實結婚兩年多，葉向遠去部隊或者出任務的日子也不少，我也是習慣的。

  但或許是從法國到海市的這段時間，我們互相坦白心意，幾乎都是甜蜜的時光，所以我才捨不得他。

  我一刻也不想和他分開。

  ……

  就這樣，度過了第一個沒有葉向遠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大嫂便出發去法院，我和許心則留在家裡。

  顧長寧親自來接大嫂，我看到許心一個眼神也沒給顧長寧，也不知道是徹底談崩了，還是短暫的慪氣。

  大嫂叮囑我道：「注意安全，要是有人來拜訪，你就說我不在，全部拒絕就是。」

  黎麒那些手下應該沒膽子硬闖軍區大院，但難保不會有人偽裝，大嫂的顧慮也是對的。

  我連忙應了。

  大約一個小時後，黎麒的審判開始了。

  這次很隆重，是舉國直播，電視和網絡都在播放這個事。

  黎麒的罪證很多，但我覺得還是沒有羅列完整。

  好比他手裡的人命那麼多，但這次卻沒有謀殺罪。

  也沒有謀害國家官員這一條。

  可葉大伯和葉爸就是被他害死的！

  他最大的罪名竟然是貪污。

  這讓我萬分不解，難道上面還有人在保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