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能不能走到白頭

  難怪葉聞笑眯眯的。

  外公和大嫂也很高興。

  

  連小瑾都歡快不已。

  他們都瞞著我，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嗎？

  我抬著頭，默默地望著這個讓牽腸掛肚的男人。

  與他分別兩個多月，因為我一直壓抑著對他的想念，所以平常我還不覺得。

  如今見到他，我才知道自己多麼想他。

  葉向遠伸手將我抱到懷裡，手輕輕地環在我的腰間，柔聲道：「十一，這段時間幸苦你了。」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見到他，太久沒有觸摸到他，又或者是貪戀他身上的溫度。

  總之我沒有推開他。

  我搖搖頭，低聲問他：「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摸了摸我的臉，低低地笑：「不想讓我回來？」

  我臉有點發燙，支吾道：「……是太突然了，我根本沒聽到任何風聲。」

  他笑著親了下我的額頭：「快過年了，我當然要回來陪你一起過年。這是我們結婚後的第一個新年，我肯定要待在你身邊。」

  聽著他低沉徐緩的說話聲，溫熱的氣息噴薄在我頸邊，又被他緊緊的抱在懷裡，我只感覺整個人都懶洋洋的，特別安心。

  總而言之，不管他是不是在哄我，這一刻我都是感動的。

  不過，我忽然又想起了顧長瑜。

  我和他之間還有一些帳沒有算清楚，他和顧長瑜到現在也還是不清不楚的……

  想到這裡，我又沉默下來。

  窗外面是飄揚的大雪，院子裡原本昏黃的燈光映著白雪，卻是一片明亮，仿若皎皎的明月鋪滿大地。

  我忽地想起，剛剛回家時，似乎沒有看到顧長寧兄妹。

  明明早上出門時，我還和他們打過招呼。

  是不是因為葉向遠回來了，所以他們就回去了？

  我暗暗猜測著，卻覺得不管是葉向遠還是顧長瑜，都不可能是為了避嫌就不見面的人。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又想到葉向遠風塵僕僕地趕回來，而我卻在和他鬧彆扭，又有些過意不去。

  兩種思緒交織著，讓我越發糾結。

  我伏在葉向遠肩頭，猶豫著要不要主動說點什麼，張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葉向遠卻並不知曉我的這些小心思，他抬起我的下巴，溫柔地凝視著我，而後低啞而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寶貝，我很想你。」

  我對上他漆黑如墨的目光，不知不覺就沉溺其中。

  那些糾結，那些猜忌，都被我拋到了腦後。

  他的手自然地撫上我的肚子：「我也很想寶寶。」

  說著，他又親了親我的臉。

  我沒有迴避他的動作。

  雖然在他離開前，我說過不會再和他有親密接觸，可此時此刻，這樣的場景里，我卻捨不得推開他。

  他甚至還彎下腰來，耳朵貼在我肚子上，聽孩子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他直起身子，握住我的手，微笑道：「他很乖。」

  我撇嘴：「有時候很調皮。」

  葉向遠便彎起眉眼：「男孩子皮一點也挺好。」

  我們閒聊著，就像一對久別重逢的平常夫妻，喁喁私語。

  偶爾肚子裡的那個小東西會踢我一下，就像是在告訴我們，他在聽爸媽說話。

  葉向遠便佯裝教訓他，說他欺負媽媽，等他出來要打他小屁股。

  我被逗樂，心裡湧上層層的暖意，連帶著心臟仿佛都在發軟。

  哪裡再顧得上和他計較，顧得上別的事。

  也不知說了多久的話，我不知不覺就感到困意來襲，在他懷裡快要睡著。

  下一秒葉向遠便抱起我，起身將我放到床上。

  我打了個哈欠，努力睜開眼睛望著他。

  細細算一下，我和他已經兩個多月不曾見面，其實我挺想他的，所以捨不得睡去，想更久地看著他。

  葉向遠像是知曉我的心思，他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乖，睡吧，我保證，你明天起床，我還在。」

  被他戳破心緒，我微微發窘，但還是不想睡去。

  葉向遠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

  他忽然掀開被子上床，將我攬在懷裡，低笑道：「這樣總行了吧。」

  我的臉陣陣發燙，一下子就清醒過來。

  原本我們是分房睡的，但今晚上……似乎要打破我們的約定……

  可感受著他身體的溫暖，聞到他身上的沐浴清香，還有熟悉的檀木香味，我便有些不想讓他離開。

  我咬著唇角，到底沒有多說。

  而他低低哄著我，我慢慢地也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時，他果然還在我身邊。

  我靜靜地看著他。

  他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但這並不影響他的顏色，英俊華貴，氣質無雙。

  如果再看下去，我想我不光會忍不住親他，有可能還會控制不住內心的感情，會原諒他帶給過我的彷徨和難過，會不管不顧地和他走下去。

  我默默地轉開視線。

  昨晚上窗簾沒有被拉上，外面的景象展露無遺。

  雪已經堆砌起了厚厚一層，所有的景物都仿佛一夜白頭。

  我在心裡悄悄嘆了口氣。

  不知道我和葉向遠能不能走到白頭。

  天空中還在飄著細雪，也不知什麼時候會停。

  新年真的快來了。

  又想起黎夫人的那番話，想起楚氏的官司，想起葉家如今的形勢，想起顧長瑜……

  我心情又低落下來。

  昨晚上仿佛是一個夢，夢裡那樣的溫馨美好，待今天醒來，回到現實，便是壓抑而沉悶的……

  等我回神時，葉向遠已經睜開眼，正微笑著望住我。

  見我看他，他便湊過來，給了我一個早安吻：「寶貝，早。」

  我訥訥道：「早……」

  他低低笑了一聲，親了下我的臉，倒也沒再逗弄我。

  為了轉移彼此的注意力，我便問起他：「事情都解決了嗎？」

  昨天是太高興，都忘了問正事。

  此刻我當然是記起了他和陸遜去找軍火商的目的。

  而且現在雖然他已經安全回來，可想到他可能會遇到的危險，我還是心有餘悸。

  葉向遠摸了摸我的臉，微笑道：「等開庭那天，你就知道了。」

  聽他這樣說，我反而放下心來，看來結果是好的。

  我也沒有再多問，他的性格便是這樣，若是願意和我說，一定不會隱瞞我，但若是他不願意，就算是我使勁力氣，他也不會說半個字。

  頓了頓，我便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和他說了。

  他安靜地聽完，在被子裡握住我的手，柔聲道：「這些事，我會慢慢給你解釋。你想得沒錯，楚飛鵬不是自殺，殺他的兇手已經找到了，和上次襲擊你和長寧的是同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