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已經遲了
2024-06-04 00:36:19
作者: 鹿鳴
姜越走的時候很頹唐。
他垂著腦袋,垮下肩膀,或許是喝多了酒,步伐有點踉踉蹌蹌。
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難過,也是真的後悔。
可是……已經遲了。
隔天我接到瞿耀的電話,他問我:「你都告訴姜越了?」
我有點懵,「告訴姜越什麼?」
「你流產的事。」
「難道不是你告訴他的?」我反問他。
「不是我啊!」瞿耀否認,「我都答應你了不跟他講,怎麼可能食言!」
他的語氣很無辜。
我想一想覺得也是,要真是他泄的密,哪還敢主動給我打電話。
可要不是瞿耀,又會是誰?
知道這件事的除了我以外,只有沈彤、瞿耀和張阿姨。沈彤絕不可能,瞿耀現在也排除了嫌疑,那就剩下張阿姨一個人。
張阿姨本就是姜越雇來的,說不定和姜越之間還有點別的關係——這也能夠解釋她昨天的反應為什麼會過激。
我回過頭,隔著陽台的玻璃門看著在廚房裡忙碌的張阿姨,心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你打電話過來,就為了問這個?」我問瞿耀。
「不僅僅是。」瞿耀嘆氣道:「還想跟你訴個苦。」
「怎麼?」聽他訴苦,我還是很有興趣。
「昨天晚上九十點,姜越突然給我打電話,讓我把那群兄弟們都叫上,出去喝個酒。我本來以為他是訂婚了高興,結果一見面發現他整個人都不大對勁,就情緒特別低落,不怎麼理人那種。他平時跟我們喝酒都很克制,可是昨天,他一個人吹掉了十幾瓶洋酒,最後醉得人事不省,躺在地上動都動不了一下,還是我把他給抬回去的。你也知道他有多重,我今天一早起來還腰酸背痛的。」瞿耀裝模作樣地抱怨。
他說這話什麼目的我心裡明白,可一點意義都沒有。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複合與否已經不是我和姜越兩個人能做決定的了。
況且,我們中間還隔著一個死了的孩子,我過不去自己內心的那一關。
「那你應該找姜越去,找我沒什麼用。」我的語氣很冷淡。
瞿耀沉默了幾秒,忽然泄氣一般地說:「算了。都是姜越自己作的,弄成現在這樣,純屬活該!我也不幫著他說什麼了,就是……想讓你知道姜越其實是在乎這個孩子的,希望你心裡能因此而好受一點。」
——然而並沒有。
當然這話我不會跟瞿耀說,畢竟他也是一片好心。
「謝謝你。」我說。
五一假期轉眼過去。
沈彤從馬爾地夫回來,沒給我帶手信,倒是帶回來了一枚鑽石戒指。
她男朋友向她求婚了,她也答應了。
我打從心底里替她高興。
她一個人漂泊了這麼久,終於有了個可以停靠的港灣。
聽著她激動地向我描述自己被求婚的場景,我想起情人節那天的粉色玫瑰,以及舉著戒指跪在花瓣中央的英俊男人。
儘管物是人非,可那仍舊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完了!」
我匆匆忙忙跑進臥室,拉開床頭櫃抽屜,拿出擺在最上邊的戶口本。
這是姜越的戶口本,他落在了這裡,一直忘了取回去。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沈彤跟著我進來,看到我手裡的戶口本,問:「你拿戶口本做什麼?」
「這是姜越的。」我說。
「姜越的戶口本怎麼會在你這裡?」沈彤皺著眉,滿臉的疑惑。
我有點尷尬,「姜越大概是想過跟我結婚的,他把戶口本從他爸那裡偷出來了,放在我家裡忘了帶走。」
沈彤忽的露出一個狡黠的笑,「那你就把這戶口本留著,別還給他。等他到時候要跟秦卿結婚了來找你要,你就狠狠敲他個幾百萬!」
我橫她一眼,「我沒你這麼缺德。」
這戶口本我沒扣在手裡,又過了兩天,我回公司上班的時候,交給了瞿耀,讓他幫忙還給姜越。
瞿耀在我這裡碰過太多次灰,這一次學聰明了,沒問姜越的戶口本為什麼會在我手上,也沒問我為什麼不親自交給他。
他似有幾分無奈地說:「那這個戶口本可能要在我這裡放一段時間了。」
之後就把戶口本鎖進了他辦公桌的抽屜。
「為什麼?」我不解地問。
「千行準備在L市開發一個大型的滑雪度假村,但是L市那邊的情況不太好,姜越親自過去分公司坐鎮了,要等到項目動工才能回來,至少也得兩三個月吧。」瞿耀回答。
「噢。」我的內心毫無波動,「那就放你這兒吧,等他回來你記得還他就是。」
月中的時候我回了趟家。
我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氣色也好了很多,化上淡妝壓根看不出來病態。
我爸照例詢問了一下公司的情況,之後又說:「這個月22號,也就是下周日,是你大伯父六十大壽。你堂姐在萬豪酒店訂了十好幾桌,也邀請了咱們一家人。」
「大伯父一家不是說跟咱們不來往了嗎?怎麼還會邀請咱們?」我問。
再加上我和大堂姐為姜越那三百萬的事情又撕過一次臉,以他們家三口人小肚雞腸的程度,不應該會主動邀請我們。
「嘚瑟唄!」我媽翻了個白眼,「姚敏現在在給那個主持人秦卿當助理,每個月工資還挺高的,不然也不會在萬豪擺酒。你大伯父可能是覺得姚敏現在出息了,所以想顯擺顯擺。還有就是秦卿和姜越訂婚了,你和姜越以前又有那麼一段,他們肯定會拿這個事兒刺你。」
我媽說的話,我深以為然。
我大伯父一家,大概是憋著一口氣,就等著這回打我們的臉了。
「那咱們到底去不去?」我問我爸。
他那邊親戚的事兒,向來該他拿主意。
我爸有點猶豫:「要不……我一個人去算了?」
我能猜到他的想法:他大哥親自邀請了,算是主動求和,他不去就是不給面子,說不定還會落個「六親不認」的名聲;但這又是一場「鴻門宴」,尤其於我來說,他也不想我因此而受到傷害。
——於是選擇了這種看似兩全其美的辦法。
「要去就一起去,怕他們做什麼。」我說。
我要是不去,還不知道我大伯父一家會在背後怎麼編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