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 有一場風雲

  邵靖川的表情非常冷靜，看著余央淡聲道：「我沒有簽約，與薛慕春沒有關係。」

  余央氣急：「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為她說話？」

  她滿懷期待的看著他拿起筆，卻在落筆的時候，說這份合約他不能簽。

  不是為了薛慕春讓路，是為了誰？

  她總算是知道了，邵靖川前期之所以努力爭取這個項目，就是為了幫薛慕春排除其他競爭者。他們前前後後那麼長時間的奔波努力，全為了薛慕春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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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央使勁的掐著掌心，讓自己不至於在大庭廣眾下失態。可她氣不過，憑什麼！

  「你有沒有想過，沒有帶著合約回去，你要對邵院長怎麼說？怎麼對集團的董事會交代？」

  邵靖川沒有理會余央的質問，只是轉頭看向了薛慕春，道：「你如果成為代理人，就要做好承擔一切的準備。」

  薛慕春凝望著邵靖川，他的目光，仿若千鈞之劍，沉沉的向她壓了下來。

  余央對著兩個互相對視的人，感覺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氣憤，在發怒。他們說著她完全聽不懂的話，可是這句話，能拿到董事會上去說嗎？

  薛慕春要承擔什麼？承擔名利雙收以外，源源不斷的財源嗎？

  哈，余央氣笑了，憤怒的瞪了那兩人一眼，再也沉不住氣，腳步踩得又重又快，迅速遠離那兩個人。

  她再喜歡邵靖川有什麼用？他更不不顧她的感受，更不要說在意她。

  排除一個個競爭者，每日每夜的工作，她也有份的，憑什麼一句話，她的勞動成果也要拱手讓出去？

  飯店內，薛慕春明白邵靖川的意思。她深深的吸了口氣，道：「我明白，也絕不會讓你白白送出這份大禮。」

  「可是，你要怎麼對你叔叔交代？」

  邵靖川朝大廳一角看了眼，道：「那邊去坐坐吧。」

  薛慕春看了眼他的腿，沒說什麼話，一起往會客區走過去。

  邵靖川點了些吃的，慢條斯理的喝茶。薛慕春看了他一眼，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到他眉心皺起來的懸針紋。

  若非幾度深思熟慮的做下這個決定，那幾道懸針紋不會出現在他的額頭上。他慣來是個灑脫愛笑的人。

  薛慕春抿了抿嘴唇，還是道了一聲謝。他讓出來的機會，不知道要怎麼報答他才好。

  邵靖川瞧了眼薛慕春，道：「你也沒必要這麼愧疚。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仁安集團。」

  薛慕春抬眸看他，邵靖川淡笑了下，擱下茶杯，換了個舒服點兒的姿勢，說道：「曹貴華跟你談話時，我也在場。」

  「我不能說亨利一定有問題，但早上來簽約之前，我得到了亨利內部的一個消息，說韓慎曾經提出要查一個叫曹典的人，被董事會拒絕了。」

  薛慕春微皺了下眉，狐疑的看他：「你能拿到亨利的內部消息？」

  曹典，在亨利是十分敏感的人物。當初她在查醫療案的時候，韓慎給她傳話，都是斷斷續續的，對這個人諱莫如深。而邵靖川竟然輕而易舉就能拿到高層的消息。

  邵靖川不在意的笑了笑：「都是混商場的人，怎麼能沒點手段。」

  薛慕春一怔悵惘，短短時間，邵靖川竟然已經走得那麼遠了。也難怪，他一個入商場的人，卻能擊退幾家大公司的競爭，被亨利選中。

  她勉強笑了下，道：「是我讓韓慎去試探的。」

  邵靖川看她一眼：「我知道。」

  「正是因為亨利高層的反應，才讓我在最後一刻決定，這份合約不能簽。」

  「所以，我才要對你說，你能承擔將來的一切後果嗎？」

  如果亨利製藥有問題，那麼幫他們打開內地市場的薛慕春，就將身敗名裂，至少，落得一身罵名。

  薛慕春的喉嚨翻滾了下，道：「可是我如果不打入亨利內部，我就無法找到真相。」

  邵靖川點點頭：「你做下決定就好。如果有什麼要幫忙的，可以跟我說。」

  薛慕春蹙了蹙眉，看向邵靖川，失笑道：「我覺得你很快就要大禍臨頭。」

  「你做這個決定，沒有跟余央商量，她應該不會看在你們往日情分上，幫你在集團會議上說好話了。」

  她收起笑，嚴肅道：「說真的，你要怎麼對你叔叔交代？」

  邵靖川瞧著薛慕春：「這就要看你了。你得幫我證明，我放棄亨利，是正確的決定。」

  薛慕春道：「那起碼是幾個月，甚至是幾年之後。但可能今天下午，你就要面對全公司的質疑。到時候，你會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難熬。」

  余央身為他的助理，也是邵君健派在他身邊的監視，她那麼氣憤，是不會再給他說好話了。

  邵靖川抿著唇沒說話，空氣便安靜了下來。

  薛慕春抿了口茶水，再看了眼他的腿，默了下，她開口道：「你真的做不了手術了嗎？」

  邵靖川搓了搓膝蓋，道：「目前還不能吧。」他的目光往遠處看，「醫學科技那麼發達，說不定的事情。」

  薛慕春看他的神色間藏著落寞，他一直喜歡做醫生。再也拿不了手術刀，對任何一個熱愛的人來說，都是十分殘酷的。

  他可以不在意一個項目，一筆單子，卻在意病人的一條胳膊一條腿，一條命。

  「跟那時候的傷有關？」

  邵靖川在傷沒有完全好的情況下，幫余央做了肖老爺子的那台手術。當時雙專家手術給仁安重整了聲譽，可代價卻是他再也上不了手術台。

  薛慕春不知道，是哪一方更遺憾。

  難怪，邵靖川突然不做醫生改從商。

  邵靖川笑了笑，望著薛慕春卻不說話了。

  他私心裡想，薛慕春說過，不同意他為了她而放棄做醫生，現在不得不從商，也許只是冥冥中自有註定。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急促的鈴音像是怒吼，邵靖川看了眼他放手機的方向，道：「看來，是叔叔的電話來了。我就不陪你了。」

  他朝薛慕春點了點頭，站起來朝外走了出去。

  薛慕春對著前方的空座，感覺到自己的一隻腳，踏入了漩渦。

  未來不知道多久，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場風雲，是她而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