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 玻璃心

  薛慕春一個人在附近的商務餐廳用餐。

  她只是想散散心，順道想想辦法，怎麼挽回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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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可笑，醫療案時，她是被冤枉的，所以為自己爭取真相時理直氣壯，可到了這次，卻沒有江院長想得那麼清白。

  人都送到尤美珍那裡去了，尤美珍還算給她面子，在沈城的時候沒有當面把事情挑明。

  薛慕春揉了揉太陽穴，有點身心俱疲的感覺了。

  這時候，忽然有人走到她面前，陰影落在薛慕春的身上，薛慕春抬頭看了眼，是余央。

  余央身穿利落的套裝，居高臨下的看她，彎起的唇角勾出了幾分嘲諷的意味。

  薛慕春表情淡淡的，身子往後一靠，瞧著她道：「余醫生這是想跟我一起午餐？」

  余央往二樓的方向掃了眼，二樓靠樓梯位置的，有幾個穿西裝的，也有女人，但一眼看過去，都是商務范兒的。余央道：「我那邊有客人，看到熟人才過來打個招呼。」

  說是打招呼，不如說是來落井下石的。她那樣子，分明是故意炫給薛慕春看，什麼是正經女人。

  余央瞧著薛慕春，道：「薛慕春，你心可真大。都這樣了，還敢往這兒坐。」

  這家商務餐廳，是醫療圈的會客之地。如今都是流言蜚語，薛慕春還往中心地兒鑽，不是心大，就是臉皮比城牆厚了。

  薛慕春微挑了下眉梢，呵呵一笑道：「我犯法了還是有傳染病，不能來這兒吃飯？」

  余央上下瞧著薛慕春那懶散輕鬆的模樣，就更瞧不上她了。

  可能，就是在那種污穢之地長大，看她自己是正常，殊不知在別人眼裡，她那種人有多遭人鄙視。

  不過，余央從來沒想到，薛慕春竟然是那種人。

  她還記得大學一開學，薛慕春與她的母親趾高氣揚的對她指指點點，把自己扮成了個公主樣兒，其實最該自卑的，應該是她吧。

  「薛慕春，我還以為你家境真的不錯，卻不想，你是靠身體上位，不覺得可笑嗎？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有多少是真正憑你的本事得到的？」

  余央嘲諷的看著：「只是可惜了，這次遇到的是尤總，沒在男人面前那麼容易吃得開了。」

  「另外，我勸你還是早點退出亨利的競爭，免得自找欺辱，沒台階下。這是我看在老同學的份上，特意給你一句忠告。」

  薛慕春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桌子的邊沿，臉上的微笑始終不變，只是眼眸變得冷厲起來。她道：「余央，你特意提起『老同學』這三個字，是不是特別在意過去那段日子？」

  「就這麼玻璃心？」

  余央臉色變了變，但沒太大的變化，只是抱起了手臂，接著居高臨下的俯視薛慕春。不管她怎麼說，薛慕春就是不入流的貨色，改變不了的事實。

  而她是靠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可比她穩紮穩打多了，也不怕被人翻出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

  薛慕春冷笑了一聲，道：「余央，蓮藕雖然在淤泥里，但想的是怎麼出頭，讓世人看到它的美。你嘴上不屑別人的某種行為，實際上是怎麼想的？」

  「你看起來憤憤不平，自己受到的是不公正待遇，覺得自己比別人更好，但真是這樣的嗎？」

  「只怕在那時心裡想的，是也想得到別人成功的捷徑，不知不覺的，成為自己最討厭的人。」

  薛慕春的眸色隨著她的語氣，緩緩的沉下來，那雙看透人心的眼，如明鏡照著余央的內心。

  她從來不評價余央為人如何，可不代表她的這個人沒看法。從余央想從她手裡爭取陸靳那次手術開始，她便覺得，余央早已經不是學校里拼命三娘的模樣。

  她雖然沒有用身體做交易，可利用與邵君健的關係打壓別人，從別人手裡搶人，就不算手段嗎？

  她纏著邵靖川，就沒有半分功利企圖？

  余央被薛慕春直勾勾的盯視著，目光微微的晃了晃，心中猛然一驚，但面上不肯放下架子，說道：「別以為說幾句深奧的話，就顯得自己特有內涵。學醫出來的，誰沒點腦子。」

  她努力做出嗤之以鼻的樣子，薛慕春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口水，道：「是啊，大家都有腦子。所以你聽風就是雨，抓到一點小道消息，就想來打壓我，讓我心生退意，這小手段我不太瞧得上。」

  「還有啊，你在外面到處說，我是你的同學，就不怕別人以為……你跟我『一樣』？」

  薛慕春格外咬重了「一樣」兩個字，把髒水往余央身上也抹一點兒，余央這下氣急敗壞了。她是平民出身的，可也最不屑用自己身體做籌碼的。

  余央狠狠瞪了薛慕春一眼：「誰跟你一樣了，全校都知道，我跟你不對付。」

  薛慕春端著茶杯，冷漠的目送余央離開。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在傳播她的身份這件事上，余央沒少參與進來。她作為邵君健的心腹，是勢必要幫邵靖川拿到亨利的代理權的。

  薛慕春捏了捏手指，眸光變得深沉。

  下午是一場小手術，至少對薛慕春而言是這樣，她只用了一個半小時就做完，出了手術室門，便給宋老闆打了個電話。

  宋老闆也聽聞了圈子裡的一些風言風語，比薛慕春還緊張。要知道，他摁了手印的紙條還在薛慕春的手上。

  「薛醫生，那件事兒真不是我傳出去的，你要相信我啊！」

  薛慕春靠著鐵櫃門，捏了下眉心，允許自己露出些許的疲憊。她道：「我知道，是有人想擋我的道，捏造出來的謠言。」

  「這就好，你知道就好……」宋老闆悻悻的，心裡又在想，哪裡是什麼謠言。他又不是不認識楊秀那個老鴇。

  只聽薛慕春又道：「但也要請宋老闆幫一下忙，讓那些人管著點兒嘴巴，畢竟我一個清清白白的醫生，被人這麼造謠下去，這可怎麼在江城混，你說是吧？」

  電話那頭靜默了下，似乎是在懷疑，不是只要自己管住嘴就行了嗎，怎麼還管別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