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 你求我

  薛慕春站在走廊，回頭看了眼那關閉上的門板。

  從她有記憶起，就說她的母親難產死了。直到「尤美珍」這三個字出現，她懷疑是她與父親有什麼誤會不要他們了，卻又讓她看到那個女人深情的一面。到最後，連母親的這個身份，都模糊了。

  薛慕春在這短時間裡，像是坐了次雲霄飛車，情緒波瀾起伏著。

  不知何時下起了雪，她行走在馬路上時，整個人都是懵著的，不覺天地冰冷，也不聞路上的汽車鳴笛聲。

  她的母親不叫尤美珍，那又是誰？

  父親深愛著尤美珍，那他怎麼會跟別的女人生孩子？又為了什麼離開沈城？是得罪了人嗎？

  尤美珍又那麼堅定的說，父親不會背叛她……

  「世界那麼大，為什麼父親卻要帶著我去江城，北城不是更好發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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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父親將我從沈城帶走……那麼，尤美珍那時候是不是知不知道我的存在？她是不是知道我的母親是誰？」

  薛慕春的腳步一頓，捏緊了手指。仔細一想，尤美珍說話藏了三分，她沒有把她那個年代的事情說清楚。

  至於是不願回想那段不好的記憶，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以尤美珍的脾性，即使她去問了，她也不會說的。

  薛慕春此番千里迢迢來沈城，代理權沒有爭取到，就連母親的身份都被否決了，不止是一無所獲，還賠了一個印象中的媽。她不甘心。

  踩得厚實的雪面上，薛慕春來回走了兩步，再一頓腳，她回頭看了眼走過來的馬路，想了想，又折返回賓館，再次敲響了那扇門。

  尤美珍懶洋洋的身子再度出現在門後，她有點喝醉了，歪斜著身子靠著門框：「你怎麼又來了？」

  「小蝌蚪找媽媽，可是你媽媽不在這裡啊。」女人懶洋洋的笑著，抬起手輕佻的撓了下薛慕春的下巴，像是逗弄小貓那樣。

  薛慕春沉下氣息，一把捉住她的手腕，道：「我不是來找媽的。我想問你，季千鵬的老家在哪裡？季家，還在嗎？」

  尤美珍既然十八歲就跟了季千鵬，那麼對於他的事情，應該是十分了解的。季家的宅子，季家有什麼人，她都應該是知道的。

  尤美珍看了薛慕春一會兒：「你不知道？」

  薛慕春抿了下嘴唇，尤美珍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額頭，自言自語：「對，你那會兒還很小，季千鵬說了你也記不住……」

  她這次倒是痛快，回到屋子裡，過了幾秒就拿了張名片遞給薛慕春：「喏，季家老宅在這裡。」

  薛慕春接過名片一看，賓館的名片，空白處寫了一行地址。

  有這，就夠了。

  薛慕春道了聲謝謝，沒多餘的話就走了。

  尤美珍抱著手臂倚著門框，笑了笑，自言自語：「倒是跟他挺像的……」

  ……

  魚頭店內，葉璋打了會兒遊戲，想薛慕春什麼時候來時，她人就出現了，只是臉色不大好看。

  葉璋拎開椅子讓她坐下，問道：「尤美珍呢？她不來嗎？」

  薛慕春拎起筷子，從鍋邊上挑下個麵餅咬了一口，又盛了一碗魚湯，拿餅沾著魚湯吃。

  葉璋看她只是悶頭吃飯，心裡就大約有數了。

  她失敗了，而且敗得很慘。

  他道：「是不是真的很想拿到代理權？」

  薛慕春斜了他一眼：「怎麼，你有辦法？」

  葉璋摸了摸下巴：「你求我。」

  「切。」薛慕春白他一眼，挖了一大塊肉放他碗裡，「你還是多吃飯吧。」

  不說大話的話，還能長個子。

  葉璋慢條斯理的將魚骨剔出來，軟綿綿的魚肉放到她的湯碗裡：「是你自己不要的，可別說我沒幫你。」

  薛慕春朝他咧咧嘴：「我先謝謝你了。」

  說罷，就低頭吃飯去了。

  葉璋看她那不相信的樣兒，輕哼了一聲。他想起來在哪裡見過尤美珍了。葉家的宴會，尤美珍來參加過，好像跟大姐的關係還挺好的。

  他輕輕的摸著腮邊，再看薛慕春：「你真的不要？」

  薛慕春心情不好，抓起一片麵餅直接塞他嘴裡，堵住他的嘴。

  不知怎麼的，跟尤美珍談了之後，她對於代理權的事情倒是沒那麼著急了，反而很想去老家看看。

  吃過飯後，葉璋想拉著薛慕春去滑雪場，薛慕春還是拒絕了他。

  「你又想去哪？」葉璋插著腰看她，尤美珍那裡不是不順利嗎？難道還想再去碰壁？

  「別怪我沒提醒你，有時候執著是好事，可太過執著，就招人煩了。」

  薛慕春看他一眼：「不是去找尤美珍。」

  她叫的計程車到了，停在飯店門口，她直接就上車了。葉璋自然是跟著她，跟著鑽進車內。

  薛慕春顧不得他，拿出名片遞給司機看，道：「照著上面手寫的地址開。」

  對於沈城這座城市，薛慕春是全然陌生的，計程車司機是最熟悉的，把路交給他就對了。

  司機看過地址，把名片還給薛慕春，開車時搭話道：「小姐，你不是這個地方的人吧？」

  薛慕春在後視鏡里，與司機的眼睛接觸了下，她笑著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司機收回視線，馬路上有殘冰雪，他車開得慢，但穩。「金吾區早就改成金五區了，跟陸五區合併了……」

  司機簡單說了下，又說到了那邊的棚戶區改造，薛慕春心裡咯噔了下，低眸緊緊的看著名片上的地址，一聲不吭。

  葉璋看著薛慕春的神色又變了，湊過腦袋來看了眼，就聽薛慕春低緩道：「我是沈城人，只是小時候離開了老家。」

  「哦，原來是這樣。那你是過來看看老家？」司機又看了她一眼，「你父母沒告訴你老家拆了？」

  這次，薛慕春沒再開口。

  車子停了下來，司機朝前指了指，道：「這就是原來的匯昌街，變成匯昌廣場咯。」

  下車，薛慕春望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廣場。她之前來沈城時，幾次經過這個大廣場，還進去吃過飯。

  這裡，原來是她的老家？

  難怪，尤美珍告知地址的時候那麼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