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八章 意義

  「怎麼可能？你進來的時候明明只是化神期！」

  「這才過了三個多時辰，你怎麼會一舉晉升到大乘期巔峰？」

  「而且，就算你現在是大乘期巔峰，與我們魔族的魔王相比，也還是差了一籌！」

  「為什麼我有一種感覺，你只需輕輕一拳，就能我轟成渣？」

  一向高高在上，統御修羅界上萬魔族的衛瓊，此時卻是一臉驚恐，看著唐風大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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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風冷冷一笑，道：「也許是因為你太無能了吧！」

  唐風並不想和他浪費口舌，手一張，將傅馨懿遺落的兩件法器收到了手中。

  衛瓊看看拘魔索，再看看天羅，臉上的驚恐更甚。

  唐風看了他一眼，先是舉起拘魔索，輕輕搖頭，又拿起了天羅。

  「這就是天羅吧？據說它可以誅殺一切魔族？」

  「傅馨懿雖然只是煉虛期，但是有天羅在手，卻是可以抬手便滅殺數以百計的魔人！」

  「不知道我一招下去，是否能將你滅殺？」

  唐風看了一眼魔王衛瓊，手裡的天羅輕輕一揮，一道紅光亮了起來。

  「咻！」

  紅光亮起的瞬間，便到了衛瓊的眼前。

  衛瓊嚇得一聲大叫，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唐風，求求你，不要殺我！」

  「只要你饒了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衛瓊的臉都駭得變形了，雙眼瞪得溜圓，大聲叫喊。

  眼看天羅的紅光到了面前，它的心裡一冷，絕望瞬間瀰漫全身。

  即使到了此刻，它竟然也沒有絲毫要與唐風拼命的打算，而是雙眼一閉，等著天羅將自己一斬兩段。

  片刻以後，衛瓊睜開眼睛，卻發現唐風背負雙手，看向魔星嶂下面，他手裡的天羅早已消失不見。

  「你沒有殺我？」

  衛瓊摸摸自己的脖子，再低頭向腰間看了一眼，確認自己安然無恙，這才疑惑問道。

  唐風轉頭看了他一眼，輕蔑一笑。

  「怎麼了？沒有死在天羅之下，你似乎有些失望？」

  衛瓊聞言，不由打了一個冷戰，忙從地上跳了起來。

  「不不不！我當然不想死！」

  「我只是有些意外，你怎麼放過我了？」

  唐風淡然一笑，道：「你剛才讓那個叫魔青的魔帥放我上山，應該早就發現我就藏在那附近。」

  「你不是想利用我破掉這個修羅場，結束一次次的輪迴嗎？」

  「我只是有些意外，就算是我要殺你，你也沒有試圖反抗。」

  「你好歹也是一個魔王，難道就這麼懦弱嗎？」

  衛瓊聞言，臉上閃過了一絲不爽。

  「懦弱？唐風，你覺得我不反抗就是懦弱？」

  「用你們人類的一句話來說，我既然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

  「我不反抗，是因為我收到的魔旨便是配合你的一切行動！」

  「你知道萬年以來，我為什麼要留在這裡？」

  「你知道這個界域為什麼會存在？你知道這萬餘魔人，五千多人類修者的亡魂一次次被誅殺再復活，是為了什麼？」

  唐風聽出了他言語之間濃濃的怨恨，不由皺眉。

  「哦？你的意思是……」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衛瓊與他四目相對，臉上的不爽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奈苦澀。

  「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

  「這一切，原本怪不得你！」

  「畢竟你最多也就是二十多歲而已，萬年之前發生的事，怎麼可能怪你？」

  「反正，現在你來了，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這個界域也該消失了！」

  說完，他的手一揮，地面上的那個淺坑再次出現。

  「這裡面便是陰極，你將它取走，修羅場便會崩壞！」

  「至於下面的那些魔人和人類修者，自然也會隨之消散了！」

  「唐風，這麼多年過去了，一次次輪迴！」

  「在你們看來，也許我是殘酷的！」

  「畢竟，五千多個人類修者，不管他們如何努力，費盡心機想要除掉我們，想要毀掉魔星石，最後還是死在我的手裡！」

  「但是想過沒有，其實整個修羅場裡，最為悲慘的一個其實是我？」

  「不管那些修者也好，我手下的這幾十個魔帥和魔將，以及那萬餘魔人也好，每次修羅場重啟，他們的記憶便會重置。」

  「所以說，它們都有自己的目標，都充滿了力量！」

  「只有我，知道他們不管怎麼做，最後都是一樣的結果……」

  「死在陰極之光里！」

  「我嘗試過想要改變這一切，要麼帶著所有人類和魔族離開這裡，要麼大家一起毀滅！」

  「但是，我做不到！」

  說到這裡，它看向了淺坑裡的那滴液體。

  「在它的面前，不管是人類還是魔族，甚至是神族，都是渺小的！」

  「唐風，修羅場也好，外面的那個遼闊世界也好，甚至是宇宙也好，其實都一樣！」

  「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

  魔王衛瓊絮絮叨叨，如同老太婆一般講個不停，根本就不給唐風插嘴的機會。

  唐風卻是看著像是魔症了的它，若有所思。

  如果被魔星嶂下面的戚尚然等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驚掉下巴。

  誰能想到修羅場裡魔族的最高統治者，魔王衛瓊，竟然有如此多的感慨？

  誰能想到，魔族竟然也有思想？

  唐風看著衛瓊，心裡竟然也對它生出了一絲絲的同情。

  它說得不錯，不管是戚尚然等人也好，還是山下的那些魔族也好，他們並不知道修羅場的真相，所以不會那麼絕望。

  而魔王，它卻是清楚地記得修羅場的一次次輪迴，它的絕望可想而知。

  「意義？你說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如果將時間放得長一些，不管是人類還是魔族、神族，莫不有一死！」

  「我們夏國古代有一位梟雄，曾寫過一首《短歌行》。」

  「詩里說：『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人生便是這樣，有始有終，有苦有樂！」

  「所謂的意義，便是在這始終之間，苦中作樂！」

  「我不了解魔族，更不了解神族。」

  「但是我知道我們人類，有親人，有朋友，有愛人，也有仇家！」

  「愛我所愛，仇我所仇！」

  「不讓匆匆百年虛度，不讓自己留下遺憾，這便是我認為的人生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