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對的選擇

  領主聽到唐風的這番話，身體微微一顫。

  雖然他掩飾得很好，但是唐風還是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裡。

  今天轉頭看向牆邊的紅葉，似乎在斟酌語句。

  唐風端起一杯茶來，輕輕啜了一口。

  朱問天卻是好奇地看看唐風，再看看領主。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唐風微微一笑，道：「我要說的話都說完了，等著朱叔給我指點迷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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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主淡然一笑，道：「指點迷津？說不上！」

  「我雖然比你們兩個小傢伙多活了幾十年，但是和你們一樣，也還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小風，你說到保護自己的親人和朋友，這點讓我深有感觸。」

  「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看著自己的親人和朋友一個個離開。」

  「當你親眼看著自己親人承受痛苦，自己卻無法拯救他，甚至無法代替他，那種無力感，挫敗感，會讓你難過到窒息。」

  「但是世事如此，如之奈何？」

  「小風，我來問你。」

  「若是在自己的親人朋友和天下蒼生之間做個選擇，你會如何選擇？」

  唐風愕然，沉吟道：「為什麼要在這兩者之間做選擇？我的親人朋友便是天生蒼生的一員呀!」

  領主道：「我給你舉個例子吧！」

  「假如說在你面前有一黑一白兩個按鈕，你按下黑色的黑色的按鈕，除了你的親人朋友，全世界的人都會死。而你按下白色的按鈕，其他人都會得到拯救，而你的親人朋友卻會死掉！」

  「你會如何選擇？」

  說完，領主伸手往唐風面前放了一黑一白兩顆棋子，示意唐風選擇一個。

  唐風凝視著自己面前的兩顆棋子，一時無法回答。

  這時，朱問天插話道：「爺爺，你的這個問題中，沒有提到唐風自己呀！」

  「是不是唐風怎麼選擇，他自己都會存活下來？」

  領主搖了搖頭，道：「如果他按下黑色的按鈕，那他自己連同世界上的其他人都會死，只有他的親人朋友能活下來。」

  朱問天嘆了口氣，道：「本來我還以為自己已經有了選擇呢！」

  「若是我死了，那這個世界還有何用？」

  「所以……如果我真的面臨這個選擇，也許我會自私一點，按下白色的按鈕。」

  「我甚至會告訴自己，我這樣做是為了拯救天下蒼生，所以不得不犧牲自己的親人朋友。」

  領主看了他一眼，道：「問天，如果你真的這樣做了，會不會覺得愧疚？」

  朱問天愣了一下，道：「也許我會愧疚終生，但是在那一刻，求生的本能會讓我做出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爺爺，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自私了？」

  領主搖頭道：「沒有，我會覺得你做得很對。」

  「畢竟，天下蒼生有幾十億之多，而我們的朋友畢竟是少數。」

  他看向唐風，問道：「小風，你的選擇呢？」

  唐風抬頭深深看了領主一眼，將黑白兩顆棋子都抓在了手裡。

  然後，他輕輕搖頭。

  「現在我還不知道自己會怎麼選擇，也許某天我真的面對這個選擇時，就會知道怎麼做了。」

  說完，他站起身來，轉身向小院外面走去。

  朱問天疑惑問道：「唐風，你這就要走嗎？」

  「開了幾個小時的車來找我們，就是為了說這幾句話？」

  唐風頭也沒回，丟下了一句話：「是的，該說的也說了，該問的也問了！」

  唐風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朱問天皺眉道：「爺爺，唐風今天怎麼怪怪的？」

  領主站起身來，向小樓里走去。

  「怪嗎？我沒有感覺呀！」

  小樓里，天道鏡前，一個身影站在那裡，凝視著鏡面。

  聽到領主走進來的腳步聲，那人將目光收了回來。

  他的雙眼之中，竟然流出了兩道血淚！

  領主遞給那人一張紙巾：「確實是小風毀了無極宮，想必他也從司徒宏文口中聽說了那件事的經過。」

  那人擦去自己眼角的血淚，含笑道：「這也是早晚的事，我們本來也沒準備瞞著他。」

  領主問道：「以小風的智慧，想必他也能猜到，當初下手的人也有我們！」

  「如果有一天他和唐大哥一樣，也被九天殿控制了心神，怎麼辦？」

  那人戴上墨鏡，向門口走去。

  「一切都還朦朧未知，唐風不是還沒有做出選擇？我們又何必急著做決定？」

  「我們已經錯過一次，不能再錯一次！」

  領主聞言，身體猛地一震。

  「你也覺得當初是我們做錯了嗎？」

  那人停下一腳步，背部一僵。

  「難道你不認為我們做錯了嗎？」

  領主用力搖頭，大聲道：「我們當然沒有做錯！我們拯救了數十億人！」

  那人「呵呵」笑道：「是嗎？我們真的拯救了數十億人嗎？」

  領主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那人又道：「我們只不過做了自認為對的選擇而已，這一次，我希望我們做出真正對的選擇！」

  說完，他邁步走下小樓。

  那人走出五彩石，看到勞斯萊斯停在門口，身體再次僵住了。

  見勞斯萊斯的車門打開，那人只好向下車的唐風走去。

  這時，一輛黑色的車子開了過來，停在那人的身邊。

  那人衝車里的司機擺了擺手，走到唐風面前。

  「你知道我在樓上？」

  他透過墨鏡看向唐風，沉聲道。

  唐風點頭道：「我猜的。」

  那人贊道：「你的心思果然敏銳，有話要問我嗎？」

  唐風點頭道：「有，你認為對的選擇是什麼？」

  那人沉吟片刻，搖頭道：「沒有對的選擇！」

  「也許我們能透過天道鏡看到無數種未來，但是我們無法說出哪一個未來是好的，哪一條路是對的！」

  「我認為，我們不必糾結對的或者是錯的，但隨本心即可！」

  「因為，不管你做出何種選擇，事後總會後悔的。」

  「我們永遠也不可能既要這些，又要那些。」

  「只需記住一句話，選擇了，就莫要後悔！」

  唐風看著那副漆黑的墨鏡，目光如刀，刺得那人雙眼發酸。

  他壓低聲音問道：「那麼，你後悔嗎？」

  那人苦笑道：「後悔！」

  「所以，人就算有七巧玲瓏心，也只能勸人，而無法勸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