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她所經歷（上）

  我們三人，聽白老師斷斷續續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心裡頭無不是感覺到震驚。

  這已經不單單是校園霸凌，而是觸犯了國家法律。

  怪不得，蔡雨彤心中充滿了怨恨，恨紅岩高中的每一個人。

  換做是誰，有這樣遭遇，也會感覺到絕望的。

  高萬山跳著腳大罵：「劉長龍這個畜生，簡直無法無天。死得好，死得解氣……」

  我不禁搖搖頭。

  高萬山這麼義憤填膺，充其量也就是放馬後炮。

  如果當時白老師把這件事向他匯報。

  恐怕他也得掂量掂量。

  

  到底是學校的名聲和他的仕途重要，還是一個女學生的清白重要？

  白老師幽幽的嘆口氣，自責的說：「蔡雨彤以前是那麼信任我，可我為了一己之私，卻丟下她不管，任憑她被那些人欺負……我是有罪的，我對不起她……」

  王小丸走過去，攬住她肩頭說：「白老師，你當時也是為了自保，如果你真的闖進去救她。說不定，你也會……不要自責了……」

  白老師依偎在王小丸的懷裡，又哭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高萬山忽然指著前方失聲的叫道：「你們看，有人，有人走過來了。」

  這條街空空如也，兩側的房屋連一絲燈光都沒有。

  他忽然這麼一喊。

  把我們都嚇了一跳。

  情不自禁的朝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一百多米外，一個背著雙肩背書包，梳著兩條小辮子的女孩兒，正緩緩的向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這女孩兒看起來，也就十二歲的樣子。

  臉型和蔡雨彤，有八九分相似。

  「是蔡雨彤？怎麼是個小孩子的模樣？」我眉頭一聳，低聲說道。

  高萬山一聽到蔡雨彤三個字，嚇得立刻躲在了我身後。

  結結巴巴的說：「別來找我，我可什麼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肯定不能坐視不理的。阿彌陀佛……上帝啊、耶穌啊、如來佛祖觀世音菩薩……保佑我……」

  王小丸放開白老師，走到我身邊，沉聲說道：「李天陽，你說蔡雨彤想要幹什麼？」

  「不知道，看看情況再說，反正在她製造的夢裡，她可以為所欲為，我們就是砧板上的魚肉，等著她宰割。」我搖頭說道。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拽詞兒……」

  正在我們倆說話之際，白老師忽然踉踉蹌蹌的向小女孩兒跑了過去，口中喊道：「蔡雨彤，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錯了……請你不要再傷害任何人，所有的罪過，就讓老師一個人承擔吧。」

  她跑得太突然，速度又非常的快。

  我和王小丸發現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四五十米之外。

  恰好小女孩兒也到了白老師的面前。

  白老師張開雙臂，想要去擁抱小孩兒。

  結果，小女孩兒卻穿過了她的身體，繼續向前走著。

  好像壓根就沒有發現我們的存在似的。

  白老師張著雙臂，愣在原地。

  我和王小丸彼此對視了一眼。

  立刻跑了過去。

  到了跟前，王小丸大膽的伸手試了一下。

  同樣的，她的手穿過了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仍舊緩緩的走著。

  「難道，她是靈魂？」王小丸好奇的說道。

  我想了想：「不對，這是在蔡雨彤製造的夢境裡，我們才應該是虛影……也不對，總之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是夢境。」

  自從爺爺去世之後，這一年多來，我經歷了很多神神鬼鬼的事情。

  甚至還和陰間的鬼差打過交道。

  可是像這樣的情形，卻還是第一次遇見。

  一時間，我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那我們怎麼辦？」王小丸問。

  「跟著她，看看會發生什麼事情。」我當機立斷。

  當下，王小丸就拉著還沒有回過神來的白老師，跟著我身邊，緊隨小女孩兒的腳步。

  小女孩兒在甬長昏暗的街道上，緩緩的走著，不時還東張西望。

  眼看就要走到街道盡頭的時候，忽然又四五個半大的女孩兒跑了出來。

  她們攔住小女孩兒的去路。

  雙方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就爭執了起來。

  結果小女孩兒被她們堵在角落裡，一頓拳打腳踢。

  最後，還從小女孩兒身上，搶走了一些錢。

  小女孩兒縮在角落裡，哭了好一陣子，才擦了擦眼淚，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服，繼續往前走去。

  很快，身影就變得模糊起來，接著消失不見了。

  這一切，就像是默劇一樣，全程都沒有任何的聲音。

  還不等我們完全回過神來。

  整條街道忽然扭曲起來。

  接著，眼前一花，我們出現在了一條走廊里。

  右手邊，是一間教室。

  裡面，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老師，正在講台上講課。

  小女孩兒憑空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她小心翼翼的敲了幾下教室的門。

  老師就轉頭向門口看了一眼，嘴巴動了動。

  小女孩兒怯生生的推門進去。

  老師就聲色俱厲的訓斥起來。

  小女孩兒扁著嘴巴，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班級里的同學們，都一臉嫌棄的譏笑著。

  老師發了一通火之後，朝門外一指。

  小孩兒就乖乖的推門出來，靠著門邊老老實實的站著。

  很快，一堂課結束了。

  學生們從裡面湧出來，圍著小女孩兒指指點點，各種的嘲笑戲弄。

  小女孩兒一臉的委屈，卻一聲不吭。

  白老師實在看不下去，就上去大聲呵斥，想要把那些討厭的學生們驅趕走。

  結果，就跟之前一樣，對於白老師來說，那些學生都是透明的。

  任憑她如何推搡呵斥，根本就沒有人發現她的存在。

  只是一味的欺負著那個小女孩兒。

  王小丸見狀，只得把白老師拉了回來，沖她搖頭說：「白老師，沒用的，這一切，都是蔡雨彤想要我們看到的……我現在有點明白了，她是想告訴我們，她從小到大，都經歷了什麼。現在，我們就是旁觀者。」

  白老師又哽咽的哭了起來：「怎麼會是這樣？怎麼會是這樣？」

  這時候，眼前的一切，又發生了變化。

  我們置身在一間客廳里。

  一對中年夫婦，同樣對小女孩兒訓斥著。

  在這兩人中間，還坐著一個比小女孩兒小三四歲的小男孩兒。

  他嘴裡面磕著瓜子，興致勃勃的看著。

  時不時的，還把嘴裡面的瓜子片吐到小女孩兒的身上。

  小女孩兒低著頭，一言不發。

  一雙小拳頭，緊緊的握著。

  小小的身子，微微的顫抖著……她在默默的承受著這一切。

  轉眼間，我們又出現在了一間小臥室里。

  小女孩兒抱著膝蓋，蜷縮在在床上。

  嘴巴里喃喃的說著什麼。

  看口型，我們隱約猜到，她是在念叨著：「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