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不太信

  顧英傑大怒，這蠻不講理的女人。他完全不客氣，反手就要把門關上，但楚搖更快一步，擠了進來。不能真的把她夾傷了，顧英傑一猶豫，已經被楚搖登堂入室。

  顧英傑黑著臉，手指一點：「你態度最好好一點，再撒潑我就把你丟出去。」

  楚搖才不理他，轉身往椅子上一坐，翹了二郎腿，一副大小姐的樣子。「他怎麼給你打電話不給我打？」

  「你這麼討人厭打給你幹嘛。」顧英傑沒好氣，他剛洗完澡，身上還穿著浴袍，正喝啤酒看電視，接到顧西樓電話說不能赴約，又說楚搖手機一直占線，讓他幫忙通知楚搖。結果他掛了電話打給楚搖，一撥就通。

  楚搖想了想，剛才她好象一直在聊電話。算了，原諒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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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改主意了。」楚搖宣布。

  顧英傑把電視關掉，不理她。楚搖也不用他理，逕自說著：「我們還是去顧西樓安排的餐廳吃飯吧，點最貴的酒，最貴的菜，不能就這樣便宜了他。」

  顧英傑看她一眼：「小姐，你那個們字用錯了吧。誰跟你『我們』，我對跟你一起吃飯完全沒興趣好嗎？」

  「我也沒興趣啊。」楚搖看看自己的指甲，漫不經心地說：「不過我這人大度，可以勉強屈就的。」

  「哈。」顧英傑笑，而後板臉：「你也該問問別人願意勉強嗎？」

  楚搖沒形象地蜷椅子那，下巴抵在靠背上看他：「那你不吃飯？」

  「我有錢有女人，擔心什麼吃飯。」顧英傑拿手機晃了晃，「我在這裡朋友很多，隨便約一個出來吃飯有什麼難的。」

  「哦，我在這裡都沒朋友。」

  「那你幹嘛要來洛杉磯玩？」

  「這裡有個地方我想去，然後打算呆一天就去舊金山，再轉一圈拉斯維加斯。舊金山有朋友在。」楚搖皺皺鼻子，又對顧英傑說：「拉斯維加斯你家是不是有飯店？我看過報導。你幫我安排個免費套房什麼的。」

  「你不是不缺錢。」

  「我是啊，可是你這麼討厭，想占占你便宜。」

  顧英傑又不想理她了。這女人厲害的地方就是說不過三句話就讓人想丟她出去。

  「所以顧西樓放我們鴿子，我們也要占他的便宜才對得起他，是吧？所以我們去吃飯吧，我好餓。」

  「我不是告訴你了我要約朋友。」

  「你明天再約啊。而且你懂不懂禮貌，現在幾點了，你這時候約朋友，朋友見你遠道而來，拒絕又不好，可是人家也有人家的安排，你這樣真是太不禮貌了。」楚搖念念有詞。

  「你腦子裡居然有禮貌這個詞，真是太神奇了。」顧英傑諷刺她，楚搖回他個笑臉。

  顧英傑進房間開始換衣服，脫了浴袍，身上只有條小褲。楚搖在椅子上歪著身子偷看，人差點要掉下來，但她不在意，大聲吹口哨：「顧英傑，你身材還不錯。」

  「你這女人不但沒有禮貌也沒有羞恥心。」顧英傑背對著她把襯衫穿上。

  「切，更裸的男人我都見過。」

  「不用告訴我。」顧英傑套上褲子。

  「你也不用裝純情，你那些緋聞女友能擠一卡車，不比顧西樓少。你們男人最爛了，還敢嫌棄女人。」她可是看過不少娛樂八卦的，那點富二代情史什麼的報導太少，她挺遺憾。

  顧英傑不說話，默默穿好衣服。他是交過不少女朋友，但他覺得自己一點都不爛。每個女友都是你情我願，和平分手。他既不玩弄女性，又不強人所難，他哪裡爛？就象鳳弦，清純可愛漂亮，他是心動，但他也沒怎樣。只是說實話鳳弦很特別，腦袋思維完全不走尋常路，似乎有些雞同鴨講，弄得他也象個毛頭小子。她跟顧西樓之間要說什麼事都沒有，他現在並不這麼覺得了。

  「走吧，去點最貴的酒，吃最貴的菜。」

  「咦？」居然就答應了？楚搖很開心，跳起來一臉堆笑，挽著顧英傑的胳膊出門了。

  電梯裡，顧英傑看看電梯鏡子裡映出的楚搖毫無忌諱挨著他的身影，這才是他熟悉的男女相處的模式，不必小心翼翼，不必胡猜亂想，大家落落大方，自然坦蕩。鳳弦真的，有一點點怪。

  顧英傑和楚搖的這頓飯吃得很好。楚搖點菜真的是完全不看，直接跟侍應說什麼最貴上什麼，讓那侍應有些愣。

  「你說顧西樓和鳳弦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之前問過顧西樓，他說他們是兄妹。」

  「我前幾天還問過鳳弦，她說就是兄妹。」

  兩個人說完，互視一眼，異口同聲：「不太信。」

  「切，不信你還追人家，你有沒有節操啊。」

  「追了一半了，總想看看結果是什麼，反正最近也沒目標。」顧英傑聳聳肩，反正鳳弦又漂亮又可愛，約個會什麼的又沒啥。

  「你以為你追電視劇呢。」楚搖吐槽他。

  顧英傑問她：「你喜歡顧西樓？」

  「他不錯啊，各方面都配得上我。」楚搖開著玩笑。顧英傑忍不住做了個「真受不了你」的表情，「你臉皮還好嗎？」

  「挺好的，謝謝。白裡透紅。」楚搖喝口酒，「我爸很喜歡他，總催我相處看看。我也覺得他挺好的。不過幾次接觸下來他也沒什麼反應，又沒說要追我，我也就算了。」

  「所以你也根本沒什麼誠意。」還要人家追，人家不追就算了，就是多拿喬。

  「哎，我是女生耶，女生在這種事裡面要什麼誠意，女生要的是滿意。你們男人表現好一點，讓我們滿意，就郎情妾意皆大歡喜。不然有什麼搞頭。」

  顧英傑不服氣：「我們男人也要滿意。」

  「你們當然要。你們不就看看我們長得漂不漂亮，家裡有沒有錢，要都有就滿意唄。難不成又窮又丑的你們滿意？」楚搖再喝一口，「你追鳳弦，是滿意她哪點？不就是這些嗎？」

  顧英傑被說得一噎，他哪有這麼膚淺。但是好象又是，確實是一見鍾情於鳳弦的美貌。

  「歪理。」顧英傑忽然發現自己嘴笨，明知道她說得不對卻無法反駁。

  「顧英傑，你說鳳弦和顧西樓現在在幹嘛？」

  「吃飯唄，還能幹嘛。」

  「真無聊。」楚搖嘀咕，「早知道就不來了，坐這麼久的飛機，結果被人放鴿子。」

  顧英傑不說話，他也自己酒杯滿上，也給楚搖的滿上。這討厭的女人在抱怨什麼勁，他才是比較悽苦的那一個吧。

  顧西樓和鳳弦現在確實在吃飯，不過是在啃三明治。顧西樓自己做的。因為他接到電話，之前一直努力在接觸的美國影視公司的老闆突然說有個業內朋友的聚會，想請顧西樓參加。顧西樓叫醒了鳳弦，沒辦法帶她出門吃大餐，只好先求不讓她餓肚子。草草做了兩份三明治給她，跟她說了情況。鳳弦眼睛一亮，很替顧西樓高興。

  「那人想帶你們見朋友，那就是把你們當朋友。」

  顧西樓笑笑：「那不一定。」那人很難纏，也頗有些看不起他們的感覺，但這些不必讓鳳弦知道。這裡是別人的地盤，這裡別人是老大，他們有求於人，自然就得咬牙堅持，所謂能屈能伸，方可成功。如果真當他們是朋友，當然不會臨到聚會時間才提出邀請，這樣他們沒有時間準備，讓別人倉促造成不便就是不禮貌，那人不會不懂。但無論如何，這是個機會，他們一定得去。

  「等一下，我有帶禮物，會帶來好運的。」鳳弦跳下桌子興沖衝去翻她的行李箱。「看，這是幸運糖果。」拆開了給顧西樓嘴裡塞一顆。「幸運牛肉乾。」這個先不拆。「幸運戒菸貼。這個等明天你有空的時候教你用。」再拿一樣，「幸運巧克力。」這個也先不拆。

  接著繼續翻，「噹噹當，這是幸運領帶。是奶奶給你買的。再看，幸運袖扣，這個是我買的。」本來想買更大點的東西，結果都太貴了，她只好挑個小的。可是連小的都有超貴的，於是她挑了個便宜點的。這次真是把老本都花乾淨了，她的零花錢全軍覆沒。不過她一點不心疼。

  「我把那邊的運氣都裝箱帶過來了。」她認真說，煞有介事。

  「謝謝你。」顧西樓微笑。「這袖扣我就用了。」鳳弦用力點頭，眼睛笑得彎彎的。

  顧西樓進房間沖個戰鬥澡，吹好頭髮定好髮型，擦好面霜，噴好古龍水，挑外套，戴好袖扣，再走出來已然一副社會精英的樣子。鳳弦趴在椅背上看他，覺得他真是好看，看久了，心會怦怦跳。

  「好了，我要出門了。小雯陪你在這，有什麼需要跟她說，我們辦完事就回來。」顧西樓交代著，看了看鳳弦，心裡真捨不得。「過來，給我個幸運的擁抱吧。」

  鳳弦也顧不上旁邊有人在看，直覺告訴她顧西樓要去參加的這個聚會很重要，他這麼重視，她希望他一切順利。鳳弦撲過去，用力抱住顧西樓：「我可有運氣了，真的。」要不然她怎麼會遇到他呢。還有這麼多人關心她，幫助她。她真的是超級幸運的一個人，她完全不介意把自己的幸運過給他，她希望能全部過給他，只要他需要。

  顧西樓大笑，也回了她一個擁抱，其實他想做的是更親密的事，比如，一個「幸運」的吻。可是現在不是誘拐一個吻的時候，他必須得走了。

  顧西樓跟錢皓進了電梯，兩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收斂起來。「你怎麼看？」錢皓問。

  「車到山前必有路，見招拆招吧。」努力到現在，沒理由退縮。

  顧西樓知道要達成目標不容易，但他也會因為壓力而煩躁，只是鳳弦來了，居然真的來了，她真的是想做就做。她忽然到了身邊，他覺得不煩了。他真的相信，她是他的幸運女神。

  幸運女神現在在跟杜小雯啃牛肉乾。零食擺在桌上，薄荷糖開了袋，杜小雯一邊跟鳳弦說話一邊就順手拿了一顆吃，鳳弦一看，那個心疼。這是給顧西樓戒菸吃的，雖然她帶了好幾包過來，但也得省著點，被別人吃了她真不願意。

  鳳弦一邊檢討著自己小氣一邊企圖不動聲色要把糖挪走，杜小雯沒注意，一邊說著這邊的新鮮事一邊又拿了一顆。鳳弦盯著那糖忍痛咬牙，後一想顧西樓不太愛吃牛肉乾，還是讓牛肉乾獻身好了。她拆開袋牛肉乾，默默換走了糖。杜小雯從頭到尾都沒留心到鳳弦居然有這樣的內心掙扎，有牛肉乾她就啃牛肉乾，還在繼續說美國這邊遇到的事。

  話說杜小雯幹這行也好幾年，尤其跟在錢皓手底下辦事，也算見多識廣，但這次在美國還是覺得經歷了不少，既憋屈又熱血。

  「也就是這次有機會見識二少怎麼辦事的，這才算認識了二少啊。不瞞你說，我從前特別佩服我家老大，就是錢皓。他真是腦子靈，抗壓力特強，什麼事到了他那好象都不是事，再緊急再糟糕的狀況他總有辦法解決。他對二少言聽計從，我還覺得這是給人打工的，是要有打工的樣子。可這次我算知道，我家老大那是真服氣二少，所以這麼死心塌地。」杜小雯這麼些日子壓力也大，總算碰著個願意聽她倒心情的，趕緊疏解一下。

  鳳弦聽得入迷，催小雯姐趕緊說說都什麼情況。杜小雯就把她知道的挑著簡單的說了說，怎麼碰釘子了，怎麼看人臉色了，怎麼繞著圈子談判了，怎麼抬頭挺胸營銷自己了。

  鳳弦聽得一知半解。

  顧西樓回到住處,把鳳弦嚇了一跳,怎麼醉成這樣。

  杜小雯倒是很有經驗,臨走交代鳳弦冰箱裡那黃色的飲料是醒酒用的,讓鳳弦給顧西樓喝。又說了如果不太清醒最好不要泡澡洗澡,免得摔了磕了。

  鳳弦跟在顧西樓身後轉。可是顧西樓還用不著她扶,走得也挺穩，說話也沒有大舌頭,就是一直在笑。「我沒事,不算醉。」他笑著說，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向她伸出手。

  「不順利嗎？」鳳弦把手交給他,任他把自己拉進懷裡摟著,有些擔心。

  顧西樓沒回答。有些遲鈍的腦子過了一會反應過來，他明明在笑，而鳳弦卻看出來他並不順利。顧西樓嘆了口氣，不裝了，他累了，鳳弦能看出來。

  「我去洗個澡。」他咕噥著要起身。

  「小雯姐說不能洗。」

  「我沒醉。」

  「明明醉了。」

  「身上太臭不舒服。」他也不想熏到她。

  鳳弦用力吸了吸鼻子，宣布：「還好，不算太臭，不用洗。」

  顧西樓低頭，鼻尖抵著她的，「你狗鼻子啊，這麼不靈。」

  他的臉挨得這麼近，鳳弦的心怦怦跳。然後拼命想話題轉開注意力，等一下，抓到把柄了，他真的醉了，狗鼻子很靈的，他卻說這麼不靈，他醉糊塗了。所以他也不知道他在摟著她，也不知道他快要親上她了吧。

  顧西樓是準備一親芳澤，她的唇離他很近，他頭一偏就要吻上去，可鳳弦這時候卻一扭頭，胳膊伸到他腋下，撐著他的背，一使勁，把他推了起來。「我扶你去床上睡會吧。」

  顧西樓被她半扶半推著走，扁了嘴很不高興，差一點要親到了，就差一點，真是不順心。

  「我渴。」不順心就得鬧一鬧。

  「行，行。」鳳弦把他扶上床，替他脫了鞋。然後飛奔進廚房開了冰箱拿了醒酒的飲料。跑回房間的時候想起冰箱裡要常備這種飲料，那就是說他常常喝醉吧。鳳弦心疼，回到床邊小心翼翼餵他喝了幾口。

  顧西樓喝夠了，又鬧：「我要洗澡。」

  「不行。」

  「那要脫衣服。」

  「行。」鳳弦答應得超爽快。

  顧西樓一愣，這麼豪邁？然後就看到鳳弦轉身去翻他的衣櫃，再然後一套睡衣兜頭丟了過來：「把睡衣換上趕緊睡。」

  顧西樓沒動，鳳弦瞪過來：「不換嗎？」

  「醉得胳膊動不了。」反正他醉了，胡鬧有理。

  「動不了也好，省得打暈了，就這樣睡。」薄毯一扯蓋住他，搞定。

  顧西樓把毯子撥下來，露出腦袋，裝出一副可憐相：「你不幫我換嗎？」

  「我是誰？」鳳弦問。

  「鳳弦啊。」

  「答對了，所以你還很清醒，不用人幫著換衣服。」鳳弦面上冷靜鎮定，實則心亂七八糟的跳，開玩笑，她要是幫他換衣，回頭他清醒過來責怪她不知羞恥可怎麼辦？那她還哪有臉見他。

  「我出去一下，你換衣服，我一會進來看看你。」鳳弦板著臉出去了，嚴肅地把門一關，蹦到客廳臉紅跺腳，顧西樓喝醉了像孩子，還羞人，而她居然超喜歡。不行，不行，不能這樣。他是顧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