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正直的心

  七夕好不容易過去了，鳳弦問楚搖什麼時候走，結果楚搖那邊又被攔住了。她媽媽說8月21日是中元節，鬼門開，不要出遠門，等節過完再走。楚搖很不服氣，但還是聽話把日程多推了幾天。然後她問鳳弦這個節要怎麼過，鳳弦說在山裡時就是燒紙看燈，楚搖道：「這麼無聊，要不那天你出來，我們約幾個朋友去吃大餐唱歌跳舞。」

  鳳弦搖頭，前幾天她才玩過一次，怎麼又開始了。

  「過節嘛，過節不就是吃喝玩樂的日子嘛，你們山里太無聊了。」

  「可每次都吃吃喝喝，也沒甚意思啊。」鳳弦忍不住小小聲反駁。

  楚搖一愣，「也對，這麼說起來確實沒有燒紙新鮮。」

  鳳弦囧。最後那天楚搖好象沒出門，因為她打電話跟鳳弦抱怨無聊，早知道還是老套一些出去吃吃喝喝的好。

  接下來，馬上要去美國了。可沒想到原定的五人姐妹團又出變數。變數來自顧英傑，他聽說鳳弦要跟楚搖去美國，他也要去。楚搖不同意，說她們是幾個女生玩樂團，帶個男人算什麼。顧英傑就冷笑了，「你也打聽一下那男人需要你們帶嗎？」

  楚搖那個氣，「那賤男人不用帶也別粘過來，上次小婷被你弄得很尷尬，短期內不想再看到你。」

  「長期不用看都沒關係，鳳弦跟你上路我不放心，美國我熟，我來照顧鳳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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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誰不熟似的。」楚搖回嗆。

  鳳弦想說她不熟，你們別吵，其實到了美國有顧西樓，大家完全不用擔心她啊。可是那兩個吵架的顯然完全不在意鳳弦的意見，沒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吵著。「我倒是對月球不太熟，你回頭有本事帶鳳弦去那玩的時候再照顧吧。這次是女生團，不帶男生。」

  「那就抱歉了，飛機票誰都能買，你管得著嗎？」

  於是最後吵架的結果是，小婷和其他兩個女生都退縮了，小婷是真尷尬不想跟顧英傑同游，其他兩個女生一個陪小婷去別處玩，另一個是聽說有男生去也要帶自己男朋友，但楚搖那脾氣，覺得自己放話說不讓男生去最後讓顧英傑看到有男生面子上放不下於是沒答應，那女生見另兩個反正不去了，乾脆跟自己男朋友也去別的地方玩。

  最後又是剩下鳳弦、楚搖和顧英傑。鳳弦心裡那個著急，跟楚搖表態她沒有要讓顧英傑跟，如果她們這麼介意她揍也會把顧英傑揍跑不讓他跟。楚搖原本真是不想去了，但聽得鳳弦這麼一說，哈哈大笑，她覺得鳳弦是在開玩笑。但人家小姑娘都這麼說了，而且如果既定行程被個臭男人打亂，她楚搖的面子在社交圈怎麼擱。人家問她哎你怎麼不去了她覺得沒法說。再有，如果她不去，是不是顧英傑就自己帶鳳弦去了呢？鳳弦這笨蛋看上去真的很想去美國，萬一被顧英傑拐了，她楚搖還是沒面子。

  左想右想，無論如何，去！

  鳳弦鬆了口氣，跟顧西樓報告：總算不用跟顧英傑談判了，她嘴笨。她其實也不想打人的。顧西樓哈哈笑，他說他等著她。

  一轉眼七號到了，鳳弦發現自己先前猶豫考慮的事一件也沒幹成。可這天她一早要去教拳，回來要上課，行程也安排得滿滿的，還要親自去挑蛋糕，她算了算，一天辦不了什麼事，但不能再拖了，明天開始，她要把待解決的事都處理了。護照的事要問，去美國的事要問，月事不來的事等她從美國回來了再問。

  結果一早教完拳，姚秘書就把鳳弦叫到辦公室，遞給她一個小袋子。「前幾天就辦好了，不過陳總說要等今天再給你。他說是紀念日禮物。」

  鳳弦打開一看，是她的身份證和護照，簡直喜出望外。「我，我，我可以去美國了？」激動得都結巴了。

  姚秘書抿嘴笑：「還得買機票才可以哦。」

  鳳弦眼淚都快下來了，她居然有證件了，居然不用催，是她的紀念日禮物呢。鳳弦對姚秘書謝了又謝，歡快地往家奔。在公車上實在沒忍住給楚搖打了個電話。楚搖還在睡夢中，手機響了很久才迷迷糊糊地接了：「餵？」

  「楚搖姐，我是鳳弦。」

  「哦。」楚搖還沒有清醒過來。

  「楚搖姐，我想告訴你，我有證件了，我可以去美國。」

  「哦。」楚搖還是沒緩過神來。對她來說有證件可以去美國是太正常的一件事了好嗎？所以特意打電話來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我就是告訴你一聲，你接著睡。」鳳弦完全不介意，她現在太高興，高興得真想騎著大馬在這城裡跑上一圈。

  這天鳳弦上課又不專心了，她把護照夾在課本里，趁老師不注意就偷偷看一眼，抿嘴笑。她的腦子轉啊轉，給顧西樓送什麼禮物好呢？一直想到下課也沒想到合適的。下午的時候宋林陪她去買蛋糕，順便在珠寶店給她買了條項鍊做禮物，說是進城三個月紀念，這份禮物是她跟顧清江出的。這讓鳳弦非常感動。

  「我也沒什麼能回報的。」她對宋林說。

  宋林笑了，「傻孩子，要什麼回報。我就希望你們都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你們過得好了，就是對我們老人家的回報了。」

  這話突然給了鳳弦靈感。她想到了，顧西樓是對她有希望的，她達成他的願望，這就是送他的禮物了吧。鳳弦回了一趟顧西樓的房子，去他的衣櫃找出了一個大盒子，那裡面是那套鵝黃色的禮服裙。顧西樓帶她參加慈善晚宴的時候希望她穿，她沒穿，參加公司舞會的時候希望她穿，她也沒穿。今天晚上，她想穿給顧西樓看。這不是一條裙子的事，她是想向顧西樓表明，他希望她融入這個世界，她可以的，她能做到。

  晚上，鳳弦把東西都準備好，早早就在電腦前面等著。快到十點半的時候，顧西樓上線了。他看上去梳洗完畢，衣著光鮮，英俊瀟灑。

  「你睡了多久？」

  「睡飽了。」他露齒一笑，鳳弦覺得他真好看。

  「嗯，那個，蛋糕在這裡，酒也倒好了。」鳳弦把東西拿到電腦前面給顧西樓看，「要怎麼慶祝？」

  「等等。」顧西樓轉身離開，過了一會，又出現在電腦前面，這次手上也拿了蛋糕和酒。「我的也好了。」

  所以是要對著屏幕一起吃就行了嗎？好象很傻的樣子，鳳弦咯咯直笑。

  「啊，對了，可以許個願。」

  「這是什麼規矩？」

  「不是規矩，就是湊熱鬧，圖個喜慶。」顧西樓笑，「許了願了吃下第一口蛋糕就會實現的。」

  「好。」鳳弦認真在心裡想著願望，她希望能去美國看顧西樓，這是她目前最想做到的事。顧西樓看著屏幕上鳳弦認真的小臉，也在許願。希望鳳弦能一直在他身邊，希望他們有緣，能綁上紅線。

  「好了好了。」鳳弦話音未落，塞了一大口蛋糕進嘴裡，第一口越大願望就越容易實現吧。顧西樓被她逗笑，也吃了一口。

  「我真開心。」鳳弦吃下蛋糕，跟顧西樓說，「我在家鄉時，我不知道自己能在這裡這麼開心的。」

  「我也是。」他也不知道他會這麼喜歡她的。

  「你也開心嗎？那太好了。」鳳弦眯眯笑，把那個小蛋糕幾口吃完，相當雷厲風行。嗯，接下來該她送禮物了，可她有些害羞，又有點想跟顧西樓討價還價，如果他答應讓她去美國她才穿給他看，這樣是不是他答應的機率會高一點？可是如此又顯得她沒甚誠意了。可她真的很想去。

  想了又想，罷了罷了，一碼還一碼吧，還是不能用占便宜的心來辦事。這麼一想，她一咬牙，對顧西樓道：「我也有件禮物要送你的。」

  「嗯。是什麼？」顧西樓問著，然後聽到鳳弦說「你等等」，接著在屏幕前消失了。

  顧西樓等著，低頭又叉了一小口蛋糕送進嘴裡，不經意抬頭看，愣住了，差點被那口蛋糕噎死。狼狽地急急忙灌了好幾口酒，把蛋糕咽了下去。酒灌得急，他的臉開始發熱，努力鎮定下來，不得不承認，是鳳弦讓他發熱。

  屏幕里，攝像頭能拍到屋角的一面穿衣鏡，鏡子裡反映出鳳弦站在床的另一邊穿衣服。她脫得只剩下內|褲，手上拿著要穿的衣物正往身上套。是那條鵝黃的小禮服裙子，顧西樓只憑顏色就認出來了。

  血液滾燙的分兩路朝著身體上下涌去，顧西樓像是被點了穴移不開目光，正直的心在怒吼快蓋上電腦，不許看，鳳弦那傻|瓜竟然不知道鏡子的妙用嗎？走光了呀，寶貝！魔鬼跳了出來，尼瑪就看一眼怎麼了，就看就看，反正是鏡子折射的，又不是故意要偷窺的。

  正邪兩派在吵架的時候，顧西樓已經看完了穿衣過程。顧西樓呆呆的，一時反應不過來。鳳弦甚至在貼胸貼，她最抗拒排斥的衣物，現在她為了他在努力穿戴。

  正直的心衝出來恨不得叭叭給他幾耳光，快忘掉快忘掉，洗眼睛。魔鬼衝過來對著正直的心一頓亂揍，你管正義你還管記憶嗎？又不是故意的你管得著嗎？

  正邪又吵一架的工夫，鳳弦穿好了。她跑到穿衣鏡前，對著鏡子照了照，然後拿了根簪子在挽頭髮。頸背的美好線條全然展露，顧西樓覺得自己的心臟完全不受控制的亂跳著。他很喜歡這條裙子，他覺得它再適合鳳弦不過，既俏皮青春，又性感美麗。

  這時候鳳弦穿戴好了，轉身蹭蹭跑到鏡頭前。顧西樓迅猛地低頭，裝著在挖蛋糕。鳳弦對著電腦喊：「顧西樓，顧西樓。」

  「哎。」顧西樓裝著剛聽到剛抬頭的樣子答應，心裡頭萬分的唾棄著自己。再裝啊，臉皮真厚。可是再怎麼唾棄，心中還是洶湧澎湃，身上熱血直流。鳳弦啊，男人真的挺賤的，色心重，你一定要小心提防。正直的心痛心疾首。

  鳳弦的臉蛋紅撲撲的，很害羞。她咬著唇，小心翼翼地展示自己的著裝：「顧西樓你看，我穿裙子了哦。」

  「嗯，看到了。很漂亮。」還露了鎖骨，顧西樓的熱血更不受控制了，露一點點比全露還有殺傷力，這日子沒法過了。

  鳳弦害羞地笑，「我，我也能穿裙子呢。」看到顧西樓臉上的笑容，她覺得好滿足。「雖然不是很習慣，不過我慢慢都會學會的。」

  「嗯，好。」顧西樓點頭，腦子裡已經浮現鳳弦學會穿比基尼在沙攤上奔跑的樣子。

  「顧西樓。」鳳弦輕聲喚他，在琢磨怎麼提去美國的事。

  「嗯？」他的想像力不會傳到了她腦袋裡去吧，不用怕，這笨蛋不會讀心術。

  「嗯，這裙子可以穿來跳舞的是吧？」

  「是啊。」很可惜舞會那次她不願跟他跳。

  「那個，我想求你件事。」

  顧西樓的心又亂跳起來。穿成這樣，又說跳舞，她是想求他快回去嗎？顧西樓清咳幾聲，鳳弦啊鳳弦，你這樣會讓人把持不住。萬一惹得他一不小心露了心思，她必須負全責。

  「我想去美國。」

  顧西樓一怔。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楚搖姐想去美國玩，如果我可以說服她帶我一起的話，我就去那邊看看你可以嗎？不打擾你工作，就看看你。」小姑娘抿著嘴角，小小聲請求。

  好一會沒聽到顧西樓的回覆，鳳弦悄悄抬眼看屏幕，他正盯著她看，她咬咬唇，再求他：「行嗎？就看一看。」

  「鳳弦。」

  「嗯？」

  「我很喜歡你。」真的把持不住，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說的話。

  「我知道啊。」鳳弦很自然的接口，那無辜又理所當然的語氣尤如一盆冷水潑到顧西樓頭上。「你對我這麼好，這麼照顧我，我都知道呢。今天我還跟奶奶說，你們對我這般好，我沒本事，回報不了。」所以她就想著能對他多好就一定要對他多好。她有歪心思不應該，但她會努力糾正過來。她真的很想很想看看他。

  顧西樓心裡的小火苗一下被澆熄了，冷靜火速歸位，暗暗慶幸沒多說話，沒嚇到她。

  「可以去美國嗎？」鳳弦再問。

  「好。」顧西樓也不再掙扎了，表白不是時候，但思念無法阻擋，「如果有人帶你，你就來吧。」

  鳳弦喜出望外，還沒說話，就聽顧西樓一連串的吩咐，「確定好行程告訴我，我讓姚秘書幫你訂機票。旅程時間挺長，要坐頭等艙，這些我會交代姚秘書安排，你不要管，不許計較錢。還有楚搖那邊我也要問清楚，沒問題你才能來。」

  鳳弦用力點頭，只要能讓她去，什麼都行。

  「我會盡力排出時間，但肯定沒那麼多時間陪你，所以你也要有心理準備，不能來了之後孤單了就不高興。」

  「我不會的。」

  「把那裙子帶過來，我們跳舞。」

  「行。」鳳弦笑得燦爛，傻乎乎地。

  「笨蛋。」

  笨蛋已經按捺不住興奮喜悅的心情，衝出了房間大聲喊：「奶奶，奶奶，我要去美國了，我要去看顧西樓。」

  顧西樓在電腦這邊聽到她的大叫聲，撫額苦笑，鳳弦啊，你一定要對我負責。

  美國之行計劃就此定下。鳳弦火速給楚搖打電話確認她想去很想去一定要去美國。楚搖豪爽地把她列入美國行小分隊裡，有待確定行程。鳳弦高興地一晚上都睡不著，想著要給顧西樓帶什麼禮物。又想到可以見到他本人了，激動。一不小心腦子裡浮現宋林看到顧清江飛撲過去抱著他的腰而顧清江輕吻她額頭的樣子。鳳弦害羞地用被子蒙住腦袋。

  鳳弦啊，冷靜，你管顧西樓叫哥哥，管宋林叫奶奶的。這般心思不應該，太不應該了。

  冷靜不了啊！

  鳳弦蒙頭嗷嗷叫，兩腿亂蹬。

  鳳弦是在8月24號去的美國。之所以拖了兩周才能成行,是因為8月13日是七夕節，楚搖說這是中國情人節，在過完節才走。鳳弦有點不懂了,啥情人節？不過她這也才知道原來這裡還有個叫農曆的日子節慶跟她家鄉頗一致。

  楚搖說那天會有許多男生送禮物給她，也會請她約會吃飯出去玩,所以她要過完那天才走。鳳弦一臉茫然,還好多男生送禮約會的,這世界果然民風彪悍。楚搖看她表情，問她：「那你之前都怎麼過的？」

  「嗯，七夕乞巧,要做針線,吃巧糕。」

  楚搖臉垮下來：「這麼無聊,那今年你跟我過吧，我們一起出去玩。」

  鳳弦猶豫，回家問了宋林。宋林說可以呀，多出去交朋友沒關係。可還沒到那天，魏揚來約她，顧英傑來約她，楚搖也說現在已經有五個男生約她了，她都行，看鳳弦喜歡哪樣的，兩個女生兩個男生一起出去玩也可以，幾個女生幾個男生一起也可以，或者兩個女生幾個男生都可以。鳳弦嚇個半死，這哪是乞巧節，這是如狼似虎節。

  最後鳳弦哪也沒去，在家做功課，陪宋林看電視。顧西樓知道了誇她乖，鳳弦心裡很高興。她忍著沒告訴他其實電視上也都在播年輕人怎麼過七夕情人節，商家怎麼熱銷情人節商品，大家怎麼約會，還有很多表白的，她土包子頭回見，這世界太奔放她覺得頗是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