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烹飪

  這天顧清江早早就睡了，說是太累，身體不舒服。宋林也沒看電視，吃完飯就回屋裡陪顧清江。鳳弦也無心電視，坐在電腦前面等顧西樓，等了半天沒等到，她想顧西樓一定是睡得太晚了起不來，沒關係，他應該多睡會的。鳳弦趴在桌上發呆，情緒有些低沉。

  這時候忽然聽到樓下有挺大的動靜，鳳弦嚇了一跳，趕緊到樓梯那一看，卻見丁叔背著顧清江正往下走，宋林一臉著急地跟在後頭。鳳弦大驚，忙奔了下去，原來是顧清江心臟不好，這次出差該是累著了，回家一休息放鬆竟然發起病來，吃了藥後現在要送到醫院去。鳳弦顧不上別的，趕緊跟著去了。這一路顧清江都閉著雙眼，宋林一直沒說話，只緊緊握著他的手。

  到了醫院，丁嫂丁叔跑前跑後辦手續，這的醫生護士似乎也都跟顧家相熟，照顧得及時又周到。自始自終宋林都沒有放開顧清江的手，鳳弦看著，想起自己爹娘，至死之時都未能見上最後一面，不禁悲從中來。情緒很不好，非常糟糕。但此刻她不能添亂，就站在一旁陪著，不敢說話。

  主任醫生很快趕到，各種檢查也安排了，鳳弦聽著他們說話，聽不太懂，只知道顧清江醒了，衝著宋林微笑，宋林也對他笑，氣氛似乎緩和下來。但鳳弦依舊覺得心裡非常緊張。

  有護士過來推顧清江去做檢查，宋林跟著去，臨走對鳳弦說讓她在病房裡等，坐著休息會，又囑咐她現在先不要告訴顧西樓，免得他在那邊忙碌還要擔心。鳳弦點點頭。可沒一會，她就接到了顧西樓的電話。

  顧西樓的聲音有些啞，睏倦未消，聽上去似乎還躺在床上，「鳳弦，你沒睡吧，我錯過鬧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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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弦的心頓時疼了起來，「你昨天是不是很晚睡，再多睡會吧。」

  「沒事。我爸到了吧？」

  「嗯。」

  顧西樓清清嗓子，似乎清醒多了：「東西喜歡嗎？」他問的是給她的禮物。

  鳳弦一時說不出話來，思念一涌而上，她的眼眶又熱了，緩了一緩才能開口，「很喜歡，很喜歡。」

  「嗯，聽起來好象挺勉強啊。」他調笑她。

  「真的很喜歡。」她咬咬唇，正琢磨著怎麼樣表達自己的關心和心疼又不會引發不好的聯想的，卻聽見他在咳，她沒說話，顧西樓趕緊解釋：「不是吸菸咳的。」

  「嗯。」

  「真的。」

  「你再去睡一會好不好？今天要幾點工作呢？」

  「十點去見個人。之前要再商量些事。」

  鳳弦抱著手機，為自己一點都幫不上忙難過，過了一會只能說：「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身體重要。」

  「嗯。」

  鳳弦咬咬牙，猶豫又猶豫，終於心一橫：「我，我也很想你的。」別的話好象都不足於表達，她只能這麼說了，希望顧西樓別多想，別嫌棄她臉皮厚。顧西樓那邊沒有說話，鳳弦的臉慢慢紅起來，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按時吃飯，要照顧好自己。」顧西樓那邊還沒說話，鳳弦搶先道：「晚了，我掛了。」在臉把電話燙壞之前，掛了。

  之後她自己一人在病房裡發呆，想著剛才自己的表現會不會不自然，顧西樓會不會覺得她奇怪。東想西想，顧清江和宋林回來了。顧清江臉色好多了，還安慰鳳弦讓鳳弦別擔心，又責怪宋林怎麼把孩子也驚動了。

  宋林平時是很要強的，這時候也不頂嘴，只說鳳弦確實不用在這呆著，怪累的，讓丁叔開車把鳳弦和丁嫂都送回去，她留下陪顧清江就好。

  「我沒什麼事。」顧清江輕聲道，言下之意是想讓宋林也回去休息。

  「你在這，我回去也睡不著。」宋林幫顧清江掖了掖被角。鳳弦在一旁看著，覺得這話雖平常，卻再情深不過。她被丁叔送回了家裡，倒在床上也有些睡不著，想到下午還陪她玩玩具的爺爺，轉頭就倒下了，世事無常，讓人心憂。她真的很擔心顧西樓。

  鳳弦第二天一早去領域大廈教拳，然後直接從大廈那邊趕往醫院。快到住院大樓門前的時候，一個眼熟的人影坐在長椅上對著她笑。鳳弦愣了又愣，有些不敢相信：「時先生？！」

  時先生笑意更深，「你好呀，鳳弦。」

  聽得招呼，鳳弦這下確認是真的了，真是時先生。她很激動，左右看看沒別人，趕緊過去沖他鞠了個躬。「時先生。」

  時先生摸|摸她的頭，問她最近過得如何啊，生活習不習慣，客套完了，跟鳳弦道：「我這次過來，是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你可以問我一個問題。」時先生慢吞吞地說，「只能問一個。」

  鳳弦很驚訝，怎麼有這規矩。

  時先生比劃了一根手指，強調：「只能一個，你想好了再提問。」

  「我，我想知道顧西樓在那邊會順利嗎？他一定會成功的吧？要怎麼能幫他？我能做些什麼呢？」鳳弦沒多想，脫口而出。顧西樓這麼辛苦努力，就是為了能把這項目做成功，她雖然不懂，但也替他著急上心。

  時先生撇眉頭：「鳳弦呀，你這是四個問題了。」

  鳳弦眨眨眼：「其實是問的同一件事。」

  嘿嘿，還學會耍無賴了呀，顧西樓給她請的數學老師靠譜嗎？時先生歪著腦袋看了鳳弦好一會，笑道：「鳳弦，有人對我說過，努力不一定會成功，但是努力一定會有回報。任何事情的結果，都是自己取得的。」

  鳳弦皺眉頭，再問：「所以顧西樓會成功的是嗎？」

  「這問題只有顧西樓能回答你，你且看他的行動好了。」時先生從長椅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對鳳弦笑道：「好了，我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鳳弦，你要加油，我們下次再見吧。」

  鳳弦都來不及招呼，只茫然地看著時先生離開，好半天沒反應過來，所以時先生是來做什麼的呢？沒有答案，她還是趕緊跑上了樓。樓上顧江遠和魏小寶都在，還有顧清江的秘書。昨天晚上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其它的鳳弦都沒聽懂，只知道是顧清江原本身體就不太好，現在積勞成疾，需要休養，也需要在醫院裡住兩天，多做些檢查和觀察觀察。

  所幸沒什麼大礙，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但顧清江心系公司的情況，與秘書多交代了幾句公事，被宋林瞪了幾眼，最後閉了嘴，揮揮手讓秘書先回去了。顧江遠與魏小寶也被趕了回去上班，只鳳弦跟老師請好了假，不用上課，就在醫院陪著。顧清江生病的事很快傳回了領域，一天之中許多人來探望，鳳弦再不懂這裡頭利害關係，也能感覺到探病的人各有態度。她更覺得顧清江和顧西樓的辛苦。

  鳳弦只在醫院呆了大半天，宋林就讓丁叔把她接走了，也囑咐她明天照常上課，不用來了。顧清江也確實沒什麼事了，看上去挺精神，能說說笑笑，他想出院，宋林不讓，兩人鬥了會嘴。鳳弦一看情況，自己在這確實礙事，就回去了。而且顧西樓今天有打電話給顧清江，知道他入院，鳳弦打算向顧西樓報個平安，讓他別擔心。

  晚上兩人視頻聯絡時，鳳弦借這話題趁機再次要求顧西樓自己多注意身體，顧西樓滿口答應了。但他看上去臉色不太好，一臉疲態，鳳弦覺得心疼。

  「對了，我今日見著時先生了，我有問他你這事能不能順利，他說會成功的。所以你別有壓力，該吃吃，該睡睡。連他都這麼說了，一定沒問題的。」

  顧西樓知道鳳弦是在鼓勵他，但既然時先生出現了，他更關心別的問題。「你有沒有問他你的事？」

  鳳弦搖頭，「他說只讓問一個問題。」

  又來這招？顧西樓嘀咕著埋怨，這時先生真能排上不靠譜第一名。

  「我下回再遇到他一定問問，你別擔心。」

  顧西樓嘆氣，他是挺擔心，擔心自己還沒到行動的時機就被宣布出局了。「你周末沒再約魏揚和顧英傑了吧？」

  「我沒約他們啊。」鳳弦回答，沒等顧西樓鬆口氣，她又接著說：「不過他們約我了。」

  「……」

  「周六早上要去公園教拳，魏揚說在公園可以教我騎自行車。周日那天要跟楚搖姐還有她的朋友還有顧英傑一起去看電影。」

  「怎麼又有楚搖的事？」

  「其實是楚搖姐的朋友約顧英傑看電影，然後顧英傑就說他約了我看，然後那朋友就打給了楚搖姐，然後楚搖姐就給我打電話，問我是不是在跟顧英傑談戀愛，如果是她就告訴她朋友別追顧英傑了。我就跟她說沒有啊，然後她就說這樣再給顧英傑一次機會，於是就變成我們四個要一起去了。」鳳弦念書一樣的報告情況，其實這事情對她來說有點複雜，怎麼楚搖的朋友約顧英傑看電影會變成他們四個一起去看電影呢？所以說談戀愛這種事真的是辛苦，象她家鄉那樣就很好，誰跟誰配了親就跟誰在一起，其他人別湊熱鬧。這邊要講個什麼戀愛追不追的，最後也不知道到底在幹嘛。

  「以後這事你別參和，扯不清惹一身騷。」顧西樓真恨不得現在就在鳳弦面前，可以戳她那笨腦袋。

  「哦。」鳳弦也覺得挺委屈，她沒參和啊，她只是還惦記著楚搖說的去美國度假的事，這才答應一起去看電影的。

  「笨死了。」顧西樓那恨娃沒智商的心啊，算了算了，他會給楚搖和顧英傑打電話都說一下，你們玩豪門恩怨情仇大戲別拉上鳳弦。「那什麼，七號那天，你不要出去了。我會讓丁嫂準備蛋糕和酒，我們慶祝一下。」

  鳳弦精神一振：「你要回來了嗎？」

  「不是。我還在這邊，我們可以視頻一起吃蛋糕喝酒，我這邊也會準備。」

  鳳弦一下子泄了氣，扁了扁嘴：「你都不回來，要慶祝什麼？」

  「慶祝你來到這裡三個月，慶祝我們認識三個月。」

  咦？鳳弦又抬頭，看到屏幕里顧西樓溫柔的微笑：「你五月七號晚上來的，記得嗎？晚上十點多，我們算十點半好了，所以這個月七號，晚上十點半，鳳弦姑娘來這三個月紀念日，我們慶祝一下，好不好？」

  鳳弦的嘴角不受控的向上彎，忍不住笑，又覺得眼睛有些熱，她原來才來三個月啊，感覺這麼久了，好象經歷了很多事，又感覺其實過很快，一眨眼就三個月了啊。原來顧西樓記得。有人記得她的到來。鳳弦感動得一塌糊塗，用力點頭。

  顧西樓咧開嘴笑，就知道這招管用，女孩子應該都喜歡什麼紀念日啊之類的，鳳弦很好哄。

  鳳弦確實被哄住了，連著幾天心情都超好，就連周日楚搖和顧英傑又吵架時，她都不憂心了。還安慰楚搖的朋友說別擔心，然後手上爆米花分過去，全然不覺得自己蹲旁邊看人家吵架哪裡不太對。

  話又說過來，楚搖吵架很彪悍，什麼都敢說，起碼鳳弦覺得很出格，當然顧英傑也很出格，鳳弦嘆為觀止。

  「你是天天大姨媽來嗎？蠻不講理，不可理喻。」這是顧英傑嘲諷的，鳳弦一開始沒懂，為啥大姨媽是不講道理？她問旁邊楚搖那朋友，那姑娘告訴她借喻的意義，鳳弦愣了愣，趕緊往嘴塞爆米花，此處民風彪悍啊。

  楚搖證實了沒有最彪悍只有更彪悍，因為她大刺刺地說：「是啊，我大姨媽來了，怎樣？你沒大姨媽吃虧了吧？我是因為大姨媽來了蠻不講理，你沒風度是因為本性如此吧？」

  這罵人罵的，鳳弦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彎才回過味來。顯然在場其他人都比她聰明，都能聽懂。因為顧英傑又嘲諷了回去。最後鳳弦的爆米花吃完了，他們也吵完了，電影沒看成，楚搖那朋友覺得很尷尬，提前告辭。鳳弦被楚搖捉去餐廳吃飯，顧英傑說鳳弦是他約的，不放人，楚搖也說鳳弦是她約的，非要帶人走，最後三個人一起去了。

  席上楚搖當顧英傑是死的，只跟鳳弦說話，她說要去美國玩，問鳳弦去不去。鳳弦心頭一亮，覺得等的就是這個啊。可她還沒來得及答，顧英傑就說讓鳳弦別理她，又不熟，去這麼遠的地方被拐賣了。

  鳳弦差點脫口而出：「求拐。」可那兩人又爭執起來，沒給她機會。

  那邊在吵著，鳳弦這邊在盤算著，她的證件什麼時候能下來呢，她自己去求姚姐幫她快點辦算過分嗎？如果告訴顧西樓她想去美國，有人帶她去美國，顧西樓會不會生氣會不會不讓呢？

  「唉。」鳳弦長嘆一聲，真是憂心啊。

  她這一嘆，那邊兩人都看過來，互瞪一眼，不吵了。三個人各自吃飯，過了一會，楚搖面色有異，急匆匆去了廁所，過了一會給鳳弦打電話，讓她也去廁所。鳳弦去了，結果楚搖一臉菜色，直說真倒霉，真的是大姨媽來了，提前了好幾天。她問鳳弦有沒有衛生巾，

  楚搖用衛生紙墊了墊，但不太濟事，這次一來就很洶湧，難不成真是吵架吵的。她捂著肚子，覺得肚子開始疼，越來越疼。鳳弦沒見過這架式，比她還緊張，扶著她出來了，把顧英傑嚇一大跳。

  「你們幹嘛？」

  「大姨媽。」楚搖捂著肚子靠座位上，不懷好意地瞪顧英傑，「要不，顧少你去幫我買衛生巾。」

  顧英傑臉都綠了，「楚搖你是女人嗎？」說話這麼粗俗，要求這麼過分。

  「切。」楚搖白他一眼，臉上表情在說現在這情況就是女人的證明。鳳弦想說她可以幫忙，但其實她不認識那什麼，但她可以問的。

  「不用。」楚搖招手叫服務生買單，「我回家。」

  三個人有些狼狽地從餐廳出來，楚搖讓顧英傑送鳳弦，自己走了。顧英傑沒好氣，「行了行了，就你這臉色，我怕你開車撞著別人。」楚搖還想吵，不過肚子太痛沒力氣。顧英傑去把車開過來，兩個女人都塞上車，送完一個到一個。

  路上楚搖慘白著臉一言不發，顧英傑的臉也很黑。但鳳弦心情還好，她覺得去美國有希望了，她覺得其實顧英傑這人還挺不錯的。

  離8月7日還有三天,鳳弦有幾件事在猶豫掙扎。

  一是證件的事情要不要去找姚姐催一催，但她不太好意思。二是她想去美國的事要怎麼跟顧西樓提呢？要是他不答應怎麼辦？三是去美國那事要怎麼跟楚搖確認一下,她都說了幾回了,那肯定是會去的吧。自己應該提前告訴她自己想去，不然人家不帶她了。

  還有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7號紀念日那天,她也得送顧西樓禮物，感謝他照顧自己這麼久吧？他這般有心為她慶祝，她也不能沒有表示。

  鳳弦沒太多時間考慮，因為她還挺忙的。顧清江4號周日那天出了院，這幾天家裡來了好幾撥客人探望。鳳弦作為家裡的一份子，幫著丁嫂泡茶切水果招呼客人。再加上她每天還要上課做功課，且宋林還真幫她找了個烹飪課堂，六號那天下午丁嫂帶著她第一次去試聽。原本宋林計劃自己帶鳳弦去的，但看顧清江病沒大好就蠢蠢欲動想上班去，她決定還是留在家裡盯著他。

  鳳弦的烹飪課上得非常開心，這天教的是中餐，麻婆豆腐和小炒肉。下一次課教西餐，美式牛排和臘腸蘑菇披薩。再下一次課教脆皮烤雞和香菇菜心。鳳弦上完第一堂課，看了課程表簡直就不想走了，逗得丁嫂直笑。鳳弦還給宋林打了電話，說這課堂怎麼怎麼好，她太喜歡了。宋林問她學會了嗎？鳳弦拍胸口保證做得超好吃。

  「那回來做給奶奶吃啊。」

  就為這一句話，鳳弦拉著丁嫂奔菜市場去了。這也是土包子鳳弦第一次去菜市場，之前跟著顧西樓過日子，他只帶她去過超市。菜市場裡的菜品種種類可比超市多出許多，價錢也更便宜。鳳弦兩眼放光，直說回頭她要帶顧西樓來見識見識。

  這天晚上，顧家吃了頓鳳弦下廚做的菜，賣相一般，味道還好。而顧西樓收到了宋林悄悄拍的鳳弦下廚照片。似乎是在煎豆腐，站著弓步，舉著鍋蓋擋油星子，另一手橫著鍋鏟。這是決鬥吧，哪象做菜？顧西樓抱著照片笑了很久，很有些嫉妒爸媽。鳳弦做的第一頓正經飯應該是給他吃的才對啊。宋林這當媽的吃飽喝足了還要打電話給他刺激他。她說鳳弦回來報告的烹飪課實在太有意思了，她決定下次跟鳳弦一起去學。

  顧西樓無語，是啊是啊，他們可好了，可以住一間屋子，可以一起做飯，可以一起看電視，可以一起出去上課，只有他孤苦伶仃地流落在美國。他真是越來越覺得寂寞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