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居然不要

  第二天顧西樓起晚了，擾醒他的是家裡頭咚咚的聲音，還有廚房呯呯的動靜，顧西樓皺眉頭，火速跳下床奔出去查看。客廳沒人，廚房裡也沒聲音了，顧西樓快步走過去，卻聽見鳳弦「啊」的一聲尖叫。顧西樓猛地定住，無奈地看著鳳弦拿著鍋鏟正對著他。

  「你沒有穿衣服！」她指控。

  顧西樓低頭看看自己：「我穿了，只是穿的少點。」

  「快回去，快回去。」鍋鏟揮舞著，差點沒拍他頭上，那一臉的嫌棄喲，顧西樓沒好氣的扭頭就走。不就只穿了個小褲衩嘛，他都不介意她激動個什麼勁，而且他明明身材很好，她完全無視掉也很傷他的男性自尊的好嗎。回房間穿上家居休閒服，想到剛才看到的情景，鳳弦是單腳站著的。這時外頭又傳來咚咚的聲音，顧西樓明白怎麼回事了，是這小傢伙單腳在屋子裡跳來跳去。

  「你快別亂動，放著我來！」顧西樓跑出去，已經來不及了。鳳弦憑著一條腿把早飯放在了桌上，很是得意地報告：「早飯做好了。」標準顧式早餐，烤麵包片加煎雞蛋加牛奶。

  顧西樓沒好氣：「受傷了就安分一點，用不著你做這些。」

  鳳弦把圍裙摘了，跳著去放。顧西樓趕前兩步接手過來。鳳弦又說：「不用擔心，我早上看地上不乾淨，我還掃了一下呢。」

  單腿還掃什麼地，果然是侯門之後啊，也太耐摔了點。

  「腳痛不痛？」顧西樓一把將她抄了起來，抱懷裡送到餐桌邊椅子上。

  「不太痛。昨天上過藥了，又睡了一覺，好多了，只要沒大動靜就不太痛。你這屋地方小，跳不了兩步就到頭了，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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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小？顧西樓無語，所以，他這兩百六十多平米的房子被嫌棄小了嗎？

  鳳弦居然還把他的表情看懂了，看懂就算了，還要解釋一下：「連槍都舞不開的，又沒有院子，確實是小了點。」

  「……」換個話題吧。「你怎麼不叫我？自己弄這些，又摔倒怎麼辦？」

  「沒關係的。你昨夜裡做惡夢了，我想讓你多睡會。」

  「……」她昨晚上不是迷糊得話都說不清的嗎？「我沒做惡夢，是你做夢了。」他很正經地答。

  「是嗎？」鳳弦完全沒在意，倒好牛奶準備開吃。這讓顧西樓覺得好沒面子。行了行了，沒話題了，散會。顧西樓心裡說著，坐下來也要吃飯。鳳弦筷子一伸，攔他：「刷牙洗臉了沒？」

  「沒。」他忘了，剛才只顧著惦記她的傷腳。

  小姑娘眉頭一皺，一臉嫌棄地趕人。顧西樓去刷牙，意識到這一早晨他都落在下風，這不合理啊，明明她是病號不是嗎？她應該柔柔弱弱等他照顧的不是嗎？火速洗漱完，顧西樓回到餐廳，遠遠看到鳳弦轉頭對他笑，揮手讓他快來。他的桌面位置上，咖啡已經擺好，麵包果醬已經抹好，香味撲鼻，再搭上她甜美的笑容，什麼合理不合理瞬間從顧西樓腦子裡飄走。他家鳳弦又可愛又能幹。可他總覺得忘了一件什麼事，他決定不想了，先吃飯。

  顧西樓想起來他忘了什麼的時候已經是快中午。早飯後他給鳳弦吃藥抹藥，看那饅頭一樣的腳，他對鳳弦皺眉頭：「不許再跳來跳去，好好坐著，有事叫我。」干坐著太無聊，於是他把鳳弦抱到客廳沙發上讓她躺著看電視。

  回到書房，一堆郵件已經在等他。

  這時候傳真機響，顧西樓過去收。鳳弦單腳蹦著就進來了，她拿著個有密封蓋的大杯子進來，裡面裝著她泡的花草茶。顧西樓聽到聲音回頭瞪她，說好了不許跳來跳去的。鳳弦賴皮地嘻嘻笑，她一個人在外頭呆著好悶，想找點事做進來湊湊熱鬧。她把杯子放下了，伸手去拿顧西樓放在桌上的煙盒，要數數他抽了幾支了。煙盒旁邊擺著他的手機，手機正顯示著行事曆提醒的那一頁。

  「約楚搖吃飯，試試培養感情。」

  鳳弦的手縮了回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僵，而後她很快恢復，又去拿顧西樓的煙盒，數好了，再把煙盒放回去，抬頭看了顧西樓一眼，他正認真看傳真。鳳弦咬了咬唇，默默地又蹦了出去。

  中午的時候宋林來了，帶了豐盛的午餐來看鳳弦。鳳弦很高興，主動問起顧江遠和魏小寶的婚事，宋林道：「選媳婦還是選親家，其實都挺重要的。不過我看小寶家裡也沒什麼，反正顧江遠不缺錢，他也是個有主意的，該買什麼願意買什麼他自己做主，老婆是他選的，丈母娘是他的，他看著辦，需要我們老兩口出面時，他會說的。」

  鳳弦一聽，那是並沒有不滿魏小寶娘親的意思，很是高興，幫著說話：「小寶姐是個好姑娘，這婚事定是門好親。」

  「鳳弦也是好姑娘，想找個什麼樣的婆家？」宋林問。這小姑娘居然說在家鄉時娘親給說了幾門親，這山裡頭是多早就開始張羅婚事了？

  鳳弦聽得這麼問咬著唇害羞地笑。顧西樓趁機擠兌她：「她要求高著呢，還嫌棄我這房子小，比大哥的丈母娘還高要求。」

  鳳弦瞪他，他給瞪回去，他被嫌棄了難道還說不得？宋林哈哈大笑，問鳳弦：「那要怎樣的房子才算合心意？」

  鳳弦豁出去了，再瞪瞪顧西樓，說道：「那最好是有個大後院的，能跑能跳，能練樁打拳，能舞槍弄棒。前面也要有個院子，可以種些花草，植些樹木，再有假山小池，鞦韆什麼的。大門要有門匾，寫著某某府。」

  宋林哈哈大笑，顧西樓也笑，笑完有些心疼，鳳弦是想家了吧。她說的這個，倒是在城東區也許能找到，四合院子改造改造，其實也差不多。他不自由地開始回憶他去看過的那些院宅，盤算得多少錢。他這邊算著，那邊宋林在笑鳳弦：「你這要求確實太高，恐怕不好找婆家。」

  鳳弦皺皺鼻子：「我才不會照這個找婆家呢，我就找個對我好的，待我和善的，住小房子，吃素菜都沒事，我受得住。」宋林又笑，笑得顧西樓莫名煩躁，對啊，他盤算什麼，鳳弦又沒打算嫁進他家，他不需要討她歡心買個這種怪怪的房子，他還是喜歡樓房，落地玻璃，視野開闊，交通便利，房產增值，他對他這套二百多平米的「小房子」很滿意。

  顧西樓站起來，他真的不能再拖了，他該給楚搖打電話。總要試一試，如果不行……

  他看了看鳳弦，鳳弦正哈哈大笑，笑著笑著還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彎彎的，怎麼看怎麼好看。顧西樓心一橫，試一試，如果不行……不行了再說。

  顧西樓回書房，給楚搖撥了電話。電話響了三聲後楚搖接了，依舊是爽朗的聲音：「喂，顧西樓嗎？居然會給我打電話，什麼事？」

  「嗯。」顧西樓猶豫了兩秒，耳朵里又聽到鳳弦的笑聲，他眨了眨眼睛，終於開口：「想約你一起出來吃個飯。」

  「吃飯？」楚搖似乎有些驚訝，然後問：「什麼情況？」

  「什麼什麼情況？」

  「就是為什麼要請我吃飯啊。」

  「……」顧西樓靜默兩秒，「就是朋友間聚一聚。」

  「你想追我嗎？」楚搖直截了當。

  「……」顧西樓被噎住。他不想追她，起碼現階段不想。他想約她見面吃飯的意圖嚴格說起來相當沒安好心。

  楚搖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看起來不是想追我呢，應該也不會有求於我啊。不過這麼容易就被問住了，你實在沒有當花花公子的本事啊。」

  「是啊。」顧西樓答。他對當花花公子從來都沒有興趣，他那些曾經滿天飛的緋聞都是大家太寂寞了想找點事來報報料而已。

  「那我很想跟你一起吃飯呢，真好奇你的目的。」

  「嗯。」顧西樓應，又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她答應了，他卻高興不起來。「那我排好時間定好地方再約你。」

  「行啊。」楚搖一口答應。

  「好，那到時見。」顧西樓沒話好說了，匆匆掛電話。臨場退縮了，真心要約會哪有什麼排好時間地點的。

  始料不及啊，原來約會這種事比他想像中和記憶中的都要難。他約會過很多次，怎麼會難呢？「你想追我嗎？」楚搖的這個問題他居然回答不了，回想起來更是心虛，不是只有鳳弦才有要求的，這麼一想顧西樓覺得自己真是混蛋。

  鳳弦的腦袋忽然在書房門口探了探，問他：「你在忙嗎？丁嫂切了水果，要不要出來吃？」丁嫂是顧家幫傭多年的阿姨，跟著宋林一起來的。

  顧西樓定了定神，生氣了：「說了多少次，你不要跳來跳去。」

  「我是去上洗手間。」鳳弦振振有詞，她是有正當理由的。

  「我可以抱你去。」

  「才不要。」鳳弦扭頭又跳走了。奶奶和丁嫂都在呢，讓他抱怎麼行。

  顧西樓被噎的，「才不要」，居然不要！

  這天鳳弦證明了她的好人緣，許多人打電話來慰問她。有公司里的同事，有她的老師，還有魏小寶。鳳弦非常高興，聊電話聊得不願放，那眉飛色舞的樣子，哪裡象是個病人。

  宋林顯然很喜歡鳳弦，一直坐到下午快晚飯的時候才走。她跟鳳弦居然有聊不完的話，那些婆婆經媽媽經，從結婚時怎麼樣，到懷孕怎麼苦，再到怎麼帶孩子，又說希望兒子快結婚，再到婆媳關係，再到女人間的社交應酬，鳳弦居然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的插話提問，發表點自己想法，讓宋林聊得那個高興。

  被趕回書房辦公，也確實需要認真辦公的顧西樓效率大打折扣，總分心偷聽外面她們在說什麼。聽到鳳弦清脆的笑聲，他發現自己的嘴角也是彎著的。到底還該不該掙扎，他發現自己在掙扎的竟是這個。

  顧西樓正在監督鳳弦待客。晚飯後客人就來了，而且一來就來了兩個。

  顧英傑和魏揚，居然一起到了。

  顧西樓接到小區大門保安的門禁對講說有訪客到的時候就很驚訝，一個是車庫大門，一個是小區大門，居然顧英傑和魏揚一前一後來了。他頗有些興災樂禍和期待，跟保安都說了是朋友讓他進來。儘管有心理準備，但開房門時看到這兩個人一起站在門口，顧西樓還是愣了一愣，當然那兩個人也愣，大概是沒想到同一個電梯上來的居然會走到同一個門口然後按同一個門鈴吧。

  「鳳弦，有人來看你了。」顧西樓退了一步，讓這兩人進來。

  魏揚遲疑了兩秒，顧英傑卻毫不相讓地先邁了進來。鳳弦正橫坐沙發上看動畫片，看到人進來了，「哎呀」一聲，拿沙發上的靠枕把自己腳擋住了。顧西樓皺眉頭進她臥室拿了張毛巾毯，蓋上她的腳抽走靠枕。

  但顧英傑已經看到她的腫蘿蔔腳了，哈哈大笑：「你不是身手很敏捷的嗎？怎麼傷成這樣？」

  「穿不慣高跟鞋。」鳳弦實話實說，讓顧英傑又大笑。

  魏揚站在後面不說話，鳳弦沖他招招手，招呼他們倆：「坐吧。謝謝你們來看我。」

  顧英傑和魏揚對視一眼，沒吭聲，他們又不是一路的，用「你們」這詞真是沒招呼對。

  顧英傑把手上的方形盒子遞過去，說道：「探病的禮物。」

  鳳弦「啊」了一聲，「不是說好不要帶東西的嗎？」

  「上門拜訪不送禮，實在不好意思來。」顧英傑笑笑，把東西再遞過去。鳳弦沒辦法，先接過了，打開看了一眼，是絲巾，雖然不會用，但她還是說謝謝。

  魏揚把手上的塑膠袋遞了過來，也說了一句：「探病的禮物。」然後又補充：「大家給的，也有我的。」他下午的時候就打了電話給鳳弦說公司里好些人都惦記著她，他毛遂自薦做代表來看她。這不，現在帶了大家的禮物來的。鳳弦打開一看，有她喜歡的零食，有她落在公司的寫字本，還有健身隊給她寫的慰問信，上面是隊員們的大堆簽名。真是太溫暖了。鳳弦非常高興，她又不是什麼大病，但大家對她都這麼好。她很開心地道謝，把塑膠袋裡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看。

  魏揚看她高興，心裡也歡喜，他沒說這些事都是他張羅的，他給出主意讓健身隊寫慰問信，他想著鳳弦每天習字沒有用慣的本子，他還買了她喜歡的零食。只是這些東西不值錢，魏揚悄悄看了一眼放在沙發上的那個絲巾盒子，他做這行的，也會關注奢侈品品牌，他知道這個牌子，所以這條絲巾肯定很貴。

  「我先幫你收起來。」看鳳弦一人在那傻笑，而兩位男士面色有異的看著她，顧西樓趕緊過來攪局。把她的東西都收走，讓她好好面對人家。

  東西清走了，鳳弦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再招呼：「坐吧。要喝什麼嗎？」

  兩位男士坐下了，一起搖頭：「不用。」

  鳳弦點點頭，轉頭沖顧西樓說：「那倒兩杯水吧。」顧西樓去了，雖然被當眾使喚了，但他並不生氣，非但不生氣，還為鳳弦的主人翁姿態感到高興。她腳傷了不方便倒水，自然是他去倒的。

  水來了，兩位男士都沒有喝。客廳氣氛有些微妙，顧西樓暗爽。

  鳳弦為兩位男士互相介紹了下，一位是顧西樓的友人，一位是顧西樓的同事。雖然人物關係里所有格都是「顧西樓的」，但雄性本能讓兩位男士都心想著這裡頭有顧西樓屁事。他們互視了一眼，只說了句：「你好。」就再沒有話。

  鳳弦也知道氣氛不太對，但她也沒想到這兩個人怎麼能湊一個時間來呢。都只說今天來看她，沒說具體時候，結果卻成了這個局面。但這種小場面難不倒鳳弦，她就坐那，落落大方地道：「我就是穿高跟鞋扭了腳，有點腫，不太方便罷了，其實沒大事的，你們有心了，同事們有心了，謝謝你們。」

  顧西樓捧著鳳弦為他泡的花草茶看戲，不看不知道，他家鳳弦一遇事就變大人了，看這姿態擺的，腰板挺這麼直累不累啊，都告訴她沙發是用來靠用來歪的，不用坐這麼端正。

  「你沒事就好。」魏揚說。顧西樓暗笑，看出來這小伙子也是在努力端姿態。

  顧英傑倒是不拘謹，他象是沒注意到魏揚似的，對鳳弦說：「不用客氣，反正本來也打算今天請你吃飯，飯吃不成就上來看看，一樣的。你上次問我的話，我想過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覺得我誠意不夠，而你不想玩遊戲。我就是想來跟你說，我是有誠意的，所以我不跟你說謊，不順著你的意思滿口沒問題來騙你。但我希望能有機會跟你相處看看，我們還能做朋友，一起出去玩，經常聯絡聯絡，然後我們才能發現彼此是不是合適，才能共同克服一些問題，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