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一樁舊事

  「眠兒，試試這個。」大舅母拿起一件粉色的衣衫，給鳳眠披上，怎麼看怎麼好看。

  「這個顏色不適合眠兒。」二舅母將那粉色衣衫拿開，又拿了一件淺綠色的，「這個合適，襯得小臉白嫩嫩的。」

  大舅母頓時不高興了，「怎麼，你還要跟我搶不成？我才是長嫂，我看眠兒就適合這粉色！眠兒是我外甥女，我說了算！」

  「那眠兒還是我外甥女呢！」二舅母也不甘示弱。

  三舅母卻搖著頭，「依我看，眠兒最適合的還是這嫩黃色，溫婉可人。」

  眼看著三位舅母就要吵起來，鳳眠哭笑不得的安慰，「三位舅母，這些衣裳我都挺喜歡的，你們為了我這樣費心，眠兒真的感激不已，折騰了一大早的都累了吧？要不咱們先去前廳喝杯茶？」

  她聲音嬌嬌軟軟的，又刻意帶了討好的姿態，直把三個舅母給哄的眉開眼笑。

  「好，喝茶，喝茶！」

  「眠兒，既然你都喜歡，到時候這些東西可都要帶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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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幹嘛？乾脆在這裡住下來吧？反正鳳府也沒什麼親人了，就你父親那德行，不見也罷！」這是三舅母說的。

  鳳眠有些好奇，聽三舅母這意思，鳳不虞是做過什麼不好的事？

  早知道，當初唐幼茗嫁給鳳不虞之後，不久唐家便搬來了這江陵。這麼多年都沒回去過，三舅母就算是見過鳳不虞，也是多年前見過而已。

  而那個時候，鳳不虞剛考上狀元不久，本應該是最老實的時候啊！

  鳳眠看向三舅母，似是隨口問起，「三舅母與父親還有過節？」

  她這一問，三舅母頓時有些訥訥起來，許久沒說話，大舅母和二舅母都瞪了三舅母一眼，斥責道，「好端端的，又提那些事做什麼？」

  鳳眠卻是更加好奇，連忙拉著三位舅母，道，「舅母有所不知，其實眠兒與父親也是許久不和了。原本眠兒還在為此傷懷，今日聽到舅母所言，難道父親原先便是個胡來之人嗎？」

  三位舅母面面相覷，還是大舅母率先開口，拉著鳳眠，一臉心疼的問，「眠兒，可是你父親待你不好了？你為何與他許久不和？」

  鳳眠沉默了一下，最後道，「父親娶了新的夫人，新夫人帶來一個女兒，頗得眾人喜愛，我的地位難免尷尬，而且，來江陵之前，父親還想染指我的朋友，被我當面戳破斥責，父親便對我不滿。」

  大舅母聽了，嘆了口氣，一副恨恨的語氣道，「你那個父親，果真是個上不得台面的！想當初，他一個無依無靠的窮書生，就算考中了狀元又如何？依舊是被京都名門排擠在外！若不是我們唐家費心將他扶到高位，如今哪有他的風光？當初胡來也就算了，如今阿茗都走了這麼多年，他竟還是不思悔改，真是越活越可笑了！」

  鳳眠聽出些端倪，有些不解的問，「舅母，父親難道當年也做過對不起母親的事？」

  大舅母嘆了口氣，對鳳眠道，「這件事說起來，也已經過去許多年了。如果不是你說你與你父親如今關係不好，我本不應該講給你聽，眠兒，我說了你聽聽就罷了，不要太記在心上，他畢竟是你父親。」

  鳳眠點點頭，道，「舅母，眠兒都懂的。」

  大舅母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語氣幽幽道，「說起來，這也是阿茗出事前半年裡發生的事，那時候你母親母親剛有了你沒幾年，感情還很好，且阿茗出身這般好，鳳不虞不過剛剛登上丞相之位，按理說正該是以身作則的時候，可是你那父親，竟然在一次出去遊玩的時候，被一位外來的女子給勾去了魂，甚至還與那女子共度一夜，將你母親生生氣病了，你那時候年紀小，怕是不記得了，那次正是你一家三口出去踏青，你父親是拋下你母女二人，去與那女人一夜纏綿的。」

  鳳眠聽的目瞪口呆，她一直以為，鳳不虞的混帳是現在才有的，沒想到他在年輕時候就那麼混帳了啊？

  看來一個人混帳與否，和年紀真的沒有半點關係，混帳的人，不管是年輕還是年老，總是一如既往的混帳。

  「那位女子是何人？」鳳眠遲疑了片刻，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她聽到踏青這兩個字，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來了她屋子裡掛著的那副踏青圖。

  那副踏青圖，上面印著亮天居士的印章，還是陸簫儀最先發現那幅畫不對勁的。那日她跑去問鳳不虞踏青圖的來源，鳳不虞臉色十分不正常，隨意的將她糊弄了過去，卻是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有透露出來。

  今日聽到大舅母提起踏青，她下意識的就把那幅畫和當初這件事聯繫了起來。

  大舅母搖搖頭道，「那女子被鳳不虞保護的很好，你母親第二日帶著你回到娘家，哭著告訴了我們這件事，你父親與三個舅舅自然一聽便怒不可遏，當下便闖到了鳳府問個究竟，可你父親對那女子的一切閉口不言，還說是你母親無事生非，死不承認。可你母親一輩子溫婉老實，何曾撒過謊？這事分明就是你父親理虧在先，可是當時，我們想著阿茗畢竟還要與他過日子，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鳳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腦海中卻浮現出來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又跟舅母們說了一會話，便藉口還有事，回到了外祖父給他們一行人安排的後院，回去的時候，唐幼茗剛在綠芽的服侍下用過早飯。

  看到鳳眠進來，唐幼茗笑了笑，道，「你舅母把你叫過去可是有什麼事？」

  鳳眠搖搖頭，道，「三位舅母身邊沒有女兒，見了我十分稀罕，給買了些衣服首飾。」

  唐幼茗點點頭道，「你那舅母以前便是如此，十分疼愛你，往後你也要與她們多多來往才是。」

  鳳眠心裡掛著舅母說的那事，當下便開口問道，「娘，眠兒有一件事，想要問你，娘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

  唐幼茗一愣，看到鳳眠一臉正色的模樣，連忙問道，「是出了什麼事嗎？你儘管說便是，你是我的女兒，我自然不會瞞你。」

  鳳眠看著她，輕聲道，「適才眠兒從舅母口中得知一件舊事，舅母說娘親出事前半年，我們一家三口曾經去郊外踏青，父親在踏青途中遇到一個女子，拋下我們母女與那女子共度一夜，娘親，這事可是真的？」

  唐幼茗臉色未變，眼神卻是冷了下來，道，「確有此事，沒想到嫂嫂們把這事告訴你了，我沒跟你說過，是因為他畢竟是你父親，不想你還是知道了。」

  鳳眠心裡並沒有太大的感觸，她畢竟不是原主，此刻她最關心的，也不是這件事的真相，而是——

  「娘，當日那個女子，可是周婉茹？」

  她問的乾脆直接。

  是了，這才是她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從剛剛在大舅母的口中得知了這件事，她便將之前的事情聯繫了起來。而再想想，周婉茹與鳳不虞之間，是如何開始的，什麼時候開始的，她以前從未聽說，如今才開始懷疑。

  莫不是在唐幼茗還沒有出事的時候，二人便勾結到了一起？

  唐幼茗並沒有隱瞞，她在鳳眠詢問的目光里，緩緩點了點頭，道，「是她。」

  鳳眠只覺得心底的怒氣在瘋狂的叫囂。

  鳳不虞和周婉茹勾搭上不到半年，唐幼茗便出事，之後唐幼茗就被周婉茹囚禁了起來，這後面的事，鳳不虞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鳳眠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她冷笑起來：鳳不虞，若是讓我知道，當年唐幼茗出事，與你也有關係，這父女之情，怕是真的要就此斷絕了！

  唐幼茗還不知道自己當年出事是被有心之人安排，自然也不知道鳳眠心裡的想法，她拉著鳳眠的手勸慰道，「眠兒，娘知道，你替娘不甘心，你有這份心，娘就很知足了。但是更多的，就不要去追究了。他再混帳，也是你的父親，這些年你在鳳府平安無虞的長大，多少也是他的功勞，過去的事就過去了，眠兒，娘不希望你還沉浸在舊事裡，折磨自己。」

  鳳眠心頭無盡的冷笑！是平安無虞的長大嗎？沒錯，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身體確實還活著，可是原主，早已經死在了那些人的手裡！

  不找到真兇，親手替原主報仇，百年之後，她去地府，都無顏面對原主！

  但是這些話，鳳眠都沒有說出來。她笑著安慰了唐幼茗幾句，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

  就在這時，綠芽在外面敲了敲門，道，「小姐，九皇子找您呢！」

  鳳眠走出去，問，「怎麼了？」

  綠芽搖搖頭，道，「奴婢也不清楚，九皇子只差人來找您，說是讓您儘快去一趟知州府衙。」

  鳳眠點點頭，道，「好，我這就過去。」

  陸簫儀這幾日一直在查江陵官場的事，那些事她都不擅長，因此並沒有參與。如今陸簫儀突然找她，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饒是鳳眠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當她來到知州府衙，看到衙門裡的情況的時候，還是有些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