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的隱瞞

  消息並不是陸斯宴發的。

  

  而是沈清秋。

  溫漾的唇角微微下垂，失落的冷意爬上後背。

  總監辦公室。

  沈清秋的面色冷然，開門見山:

  「溫漾，群里的通知你應該也看到了，我是看不上這種仗著家世就作威作福的人，但社會就是如此，你可以抱怨，不能被真的打倒。」

  溫漾的眉頭緊鎖著，隱約的鬱氣盤旋。

  「我真的爭的過她麼？」

  寧思羽的樣貌並不在她之下，家世配陸家，也算是相得益彰。

  而她……

  其實是什麼都沒有的。

  眼瞧著小姑娘陷入了自我懷疑的漩渦，沈清秋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用力叩了叩桌面。

  「爭？爭什麼？爭一個男人？你要知道，男人的真心瞬息萬變，只有握在手心裡的事業，才會對你不離不棄。」

  事業？

  溫漾的喉頭似有所動地上下一動。

  或許。

  紀風欠她的那份人情，會在關鍵時候幫她一個大忙。

  「這次的項目做好了，對你以後的發展和經驗積累，都會是一次質的飛躍，你不可能一輩子留在陸氏。」

  沈清秋犀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溫漾，每一個字，都猶如警鐘在她耳畔作響:

  「溫氏才是你最終的歸宿，你很聰明，但還不夠聰明。」

  溫漾啞然，數不清的思緒像是春天萌芽的花種，都想在這一刻迎風綻放，爭奇鬥豔。

  卻讓小姑娘生出了幾分亂花漸欲迷人眼的味道。

  「我還需要一些時間好好想想。」

  溫漾下意識想要後撤。

  沈清秋卻不給她這個機會，徑直逼問:「什麼時候，需要多長時間？」

  溫漾眉眼閃動了一下，聲音里蘊著一絲乾澀:

  「明天，等到明天上午，我會給出我的答案。」

  只希望。

  陸斯宴不要再讓她失望。

  從沈清秋的辦公室里走出來，溫漾才顧得上垂眸掃一眼手機。

  微信消息的界面很安靜。

  點開和陸斯宴的對話框，溫漾的指尖有些遲疑地敲擊著鍵盤:

  【八爺，你忙完了嗎？最近有個新上的電影，口碑評價似乎很不錯，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一行話輸入完。

  卻又在思考了片刻後，全部刪去。

  「算了，還是等他主動說吧。」

  溫漾深吸了口氣，而後按下息屏鍵，重新坐回了工位前。

  辦公區逐漸變得冷清，人聲歸於平靜。

  蔡悅做完了手頭遺留的工作，轉過頭時，發現溫漾還沒下班。

  「溫漾，你還沒忙完啊？快了嗎？要不蔡姐等等你？」

  溫漾笑著婉拒了蔡悅的好意。

  她的目光看向早已完成的方案，瞳仁深處的情緒模糊而又隱晦。

  陸斯宴還沒有忙完麼？

  此時的18樓。

  陸斯宴獨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城的夜景。

  昏暗的環境中，來電鈴聲仿佛永遠不知疲倦地響起。

  大有打到陸斯宴肯接電話為止。

  半晌。

  男人踱步走近桌前，指尖向右滑動:

  「斯宴，立刻到寧宅來，你如果敢失約，你母親的藥可就也跟著停了。」

  這幾年。

  霍成君的產後抑鬱症雖然已經有所好轉，卻在陸政川的圈禁下，又被折磨得患上了精神分裂。

  陸斯宴的眸色驟然一暗，恨意幾欲化為實質。

  「知道了。」

  電話掛斷，男人沉默著給溫漾發去了微信，下頜線緊繃。

  【漾漾，臨時遇到一些事，我讓阿讓先送你回家】

  「叮」的一聲。

  陸斯宴的消息從屏幕最上方跳出。

  屏幕的冷光打在溫漾的臉上，握著手機邊緣的指尖不住地發著顫。

  她知道。

  陸斯宴還在公司。

  她很想現在就衝到18樓，去質問他到底有什麼要緊的事。

  可殘忍的答案近在咫尺，溫漾發出自嘲的輕笑，眼尾的淚光閃爍。

  「算了，你都知道答案了，還問什麼呢？不過是自討沒趣罷了。」

  【不用啦，我叫計程車就好了，八爺快去忙吧】

  冷冰冰的文字並不能傳達出真實的情緒。

  屏幕對面的陸斯宴收到溫漾的回覆，並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

  黑色的勞斯萊斯與計程車同時駛出停車場，各奔東西。

  十字岔路口，在司機等紅綠燈的間隙，溫漾忽然改變了主意。

  「師傅，送我去江南陵園吧，我想去看望一個人。」

  司機聽到目的地變更，抬頭看了眼黑漆漆的夜色，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小姑娘，這大晚上的，那地方陰氣重，你一個人去會害怕的，要不然還是等明天白天再去吧。」

  溫漾緩緩搖頭，小臉上堅強的神色讓人心疼:

  「我不怕，你在離江南陵園一公里遠的地方停下就行，不用送我進去。」

  司機見狀，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大概一小時後。

  計程車在江南陵園附近停下。

  冷風迎面吹來，像是刀子，正一下接一下地凌遲著溫漾的心。

  小姑娘緊了緊頸窩處的羊絨圍巾，照著記憶中的路線，在西南角落的墓碑前停下了腳步。

  「爸爸，請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辦？為什麼他總是要瞞著我呢。」

  溫漾坐在墓碑旁，頭抵著冷硬的大理石，指腹婆娑著那張黑白照片。

  以前溫如安還在的時候，溫漾還是嬌滴滴的小公主，總是愛哭鼻子。

  每次她哭得兩隻眼睛都快要腫成核桃，溫如安就會給疼愛地輕捏著她的臉，語氣慈愛地安撫:

  「漾漾不哭，哭花了臉就成小花貓了，就不好看了哦，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爸爸都會陪在你身邊。」

  如今。

  早已物是人非，時過境遷。

  「爸爸，你說過，天塌下來有你頂著，你怎麼就食言了呢？」

  洶湧的思念如排山倒海般襲來，溫漾的視線被淚光占據，變得模糊。

  不知不覺間。

  一陣極輕柔的風拂過小姑娘的臉頰，像是無聲的安慰。

  *

  寧宅。

  陸政川與寧遠你來我往，言笑晏晏地下著棋。

  在寧遠有意地讓棋下，陸政川再次大獲全勝。

  「哎喲，陸老爺子果然是寶刀未老啊，我這個臭棋簍子，真是獻醜了，時間不早了，咱們還是談談正事吧。」

  陸政川笑吟吟地把棋子放回棋盒中，狀似親和地開口:

  「寧老弟提醒的是，瞧瞧，我差點忘了正事，兩個孩子的事，是該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