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男人而已，多的是

  陸斯宴的眉梢微動，側目看向溫漾。

  那雙澄澈如水的眸子裡不染一絲雜質。

  沉吟了幾秒，男人音色如常地回應道:「漾漾想幹什麼都可以，我奉陪到底。」

  溫漾聞言，眉眼舒緩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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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頭卻始終殘留著一分不安。

  她總覺得。

  事情會有什麼變故……

  溫漾照例在離陸氏大樓一公里遠的地方下了車。

  就在她前腳剛邁過大廳的旋轉門，後腳便傳來一聲陰魂不散的呼喚——

  「漾漾！好巧啊，我今天剛被調回來總部，以後我們就能一起上下班了。」

  溫漾回過頭，看清陸呈那張虛偽的面容時，眼中划過厭惡。

  她不咸不淡地丟下一句「那我還真是倒霉」，作勢就要打卡過閘機。

  「哎，你快看，那不是我小叔和寧小姐麼？」

  陸呈笑嘻嘻地搶過溫漾的工牌，又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溫漾沒有轉過身，半垂著眼睫，似乎無所動的模樣。

  四處的八卦議論聲在她的耳畔清晰地作響:

  「天哪，這是什麼總裁高幹文走進了現實，精英總裁配豪門千金，果然是養眼！」

  「我估計啊，再過幾天，陸總和寧小姐訂婚的喜糖就要發下來了。」

  ……

  溫漾身側的雙手緩緩握緊。

  在餘光的視線範圍里，一雙黑色的高定皮鞋與高跟鞋一前一後地從她的眼前掠過。

  空氣中獨屬於男人的木質沉香的氣味，與女人身上散發的迪奧新款香水交錯混雜在一起。

  沖得溫漾的鼻子有些莫名的發酸。

  目送著陸斯宴和寧思羽的背影走進電梯間，陸呈覷了眼溫漾。

  隨即又像撕不掉的狗皮膏藥，舔著臉湊了過來。

  「漾漾，心裡很不是滋味吧？明明你才是陸三少夫人，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小叔和別的女人出雙入對，還不能表現出任何不滿，嘖嘖，真是可憐啊。」

  溫漾被萬箭穿心，面上卻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我的事，與你無關，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陸呈見狀，作出一副很受傷的姿態，幽怨地發起控訴。

  「你可真是翻臉無情啊，你難道忘了？我為了你還摔斷了腿，你不能對我溫柔點麼？」

  溫漾忽地抬眸幽幽地凝視著陸呈。

  「陸呈，你有聽過一句話麼？」

  小姑娘的眼尾像是藏著清淺的笑意，在不經意間瀉出別樣的風情。

  陸呈看得有些入了神，下意識地追問。

  「什麼話？」

  溫漾唇角彎出的弧度變得更深，吐氣如蘭道:

  「在打架的時候，人要猛踹瘸子那根好腿，這樣他才會知道疼啊。」

  說話時，視線甚至意有所指地掠過陸呈的右腿。

  陸呈被盯得莫名有些發毛，訕訕地向後退了幾步。

  「你可真是愛開玩笑，時間不早了，我先去忙了。」

  溫漾好整以暇地踱步逼近。

  陸呈的表情不由得又變了變，眼神充斥著忌憚:「你還想幹什麼？」

  溫漾笑而不語。

  在欣賞夠陸呈如同見鬼的表情後，她才劈手從他懷裡奪回工牌。

  「膽子比芝麻還要小，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少女離去的脊背挺得很直，透著清絕。

  得益於眾人還沉浸在吃瓜的餘熱中，直到電梯間的門關合，都只有溫漾一個人。

  背靠著冰涼的箱壁，眼眶的熱意泛起。

  她倉促地低下頭，眼淚跌向地面，砸出了一小片不起眼的水漬。

  而當電梯門打開，溫漾臉上的神傷與壓抑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處，不見一絲錯漏的笑容。

  「哎，溫漾，你來的正好，幫我把這份報告交給沈滅絕，我先去前線打聽最新的八卦！」

  蔡悅雙手合十，神情懇求地眨巴著眼。

  「好的，蔡姐，我剛好也要去跟沈總監匯報工作，你安心去吧。」

  溫漾笑意清淺地接過蔡悅遞來的文件夾。

  連帶她昨天整理出來的客戶資料，一併放到了沈清秋的面前。

  沈清秋先將手伸向標註客戶資料的文件夾。

  在看到歸類細緻，基礎信息更為完備的表格注釋時，女人的嘴角稍稍滿意地一揚。

  做設計這行，最重要的不是設計師的作品和裡面有多麼出色。

  客戶的體驗才是至高無上的信條。

  如果沒有客戶買單，就算設計得再完美，也是毫無使用價值，空有其表，而無靈魂。

  而溫漾不僅領悟到了沈清秋的用意， 甚至在很積極主動地去踐行。

  看來。

  這個小姑娘倒是有點栽培的餘地……

  想到這兒，沈清秋難得誇讚了一句:「做的不錯，勉強能看。」

  而後她的話鋒一轉，又猝不及防地發問:

  「不過，你今天是心情不好麼？」

  溫漾搖了搖頭，有禮地一笑，「我沒事，多謝沈總監的關心。」

  沈清秋轉動著手中的筆，語調平淡，不帶一絲起伏。

  「我只是擔心你為了男人而耽誤正常的工作，別自作多情，這是項目提案，你回去熟悉一下，今天下午跟我去出外勤。」

  出外勤？

  溫漾的眼神中既有驚訝，也划過躍躍欲試。

  這是不是說明……

  她已經初步得到了沈清秋的認可？

  「好的，沈總監，我這就去。」

  這一刻。

  得到沈清秋看重的喜悅，極大地緩和了她因為陸斯宴而帶來的那縷哀愁。

  就在溫漾將要按下門把手時。

  女人的提醒再度從身後傳來——

  「男人而已，多的是，一葉障目才最愚蠢，要學會抓大放小。」

  溫漾不覺再看向沈清秋，她的頭仍舊沒有抬起。

  依舊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我知道了，謝謝。」

  門鎖隨之落下「啪嗒」的響聲。

  沈清秋終於肯抬頭，隨意地望向百葉窗縫隙里那抹纖瘦的身影。

  「小姑娘，總是這麼為情所困，最終害的就只會是你自己。」

  或許是由溫漾想到了自己。

  沈清秋繃著的面色倏然掠過幾分晦澀。

  *

  下午。

  溫漾乖覺地跟在沈清秋身後，一起走進了京城最負盛名的電視台大樓。

  前來負責接待沈清秋的人是項目部的紀風，看完提案後，說話的語氣里隱隱透出些優越感:

  「像這樣的提案，我這幾天少說也看了不下五十份，真是沒想到啊，陸氏設計部的水平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