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驚鴻一瞥

  公孫瓚隨手把那份涼菜丟到桌上，轉頭看著旁邊的心腹：「他們那邊絕對有問題，派幾個人過去盯著，一邊監視一邊調查。」

  「一旦有任何異動，立馬直接報告給我。」

  在市井中有地位身份，和那些富商攪和在一起，同時還有可能和他的璃兒有關……

  再怎麼不願意把那兩人放在一起，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就代表著他們很有可能和燕王是一條線上的。

  他心中的預感很強烈，此人絕對不簡單。

  讓人日夜盯著，他不信抓不出問題。

  幾個暗衛出動，停留在酒樓附近，儘可能保證從裡到外都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把監視得到的每一份信息都轉交給上級。

  一般人在他們如此高強度的監視下，可能還真會露出馬腳。

  

  可惜公孫瓚盯上的人是蕭秉文和林錦雲。

  暗衛選好越來監視的地方到林錦雲意識到不對，一共也沒過去一盞茶。

  她回頭看了蕭秉文一眼，將手中的帳本砸到他身上，黑著臉罵：「這點事情都辦不好？滾過來。」

  酒樓里的人犯錯，老闆罵一句，很正常，負責監視的暗衛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書房的門一關，林錦雲坐在外面從窗戶看不到的角度，給自己倒了杯茶。

  「有人。」

  蕭秉文背對著窗戶，裝模作樣地埋頭收拾那幾張紙，嘴裡低聲答著話。

  「而且不少，剛剛這麼一會兒里，至少看到三個。」

  練武練到他這個程度，對這種凌厲的氣息相當熟悉，自然也能輕易感知到。

  只是他比那些暗衛略上一層樓，他書記已經能熟練地隱藏自己，讓人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儒雅之士。

  林錦雲聳聳肩，不太放在心上。

  「情況比我想的要好，至少公孫瓚沒有直接殺過來，而是選擇暫時讓人監視。」

  那就代表他沒有實際證據，同時心中的懷疑也搖擺不定。

  姓公孫的可不是什麼守株待兔之人，按照他的性子，如果他真的認定誰有問題，就算沒有切入口，他也會想辦法製造矛盾把人抓住。

  一如害李禹身邊人那般。

  「挺好的，繼續耗著吧，你那邊抓緊時間。」

  她起身走到窗戶的可視範圍，把蓋過章的帳本隨意丟到蕭秉文懷裡，面色冷淡地催促，「趕緊下去幹活，要是實在不行，你就專門負責擦恭桶吧。」

  既然那些人要看，那她就演點他們愛看的活人，偽裝著應付過去。

  林錦雲自己本身就是酒樓老闆，表演點日常對他們來說不成問題。

  公孫瓚那邊左等又等，耐著性子等了幾個日夜，琢磨著這麼久過去，他們晚上總該有所行動。

  結果找來暗衛頭頭一問，那女人真的就兢兢業業經營酒樓，除了忙上忙下便是出去采貨，生活可以說三點一線。

  相比之下，隔壁那家私底下和別的貨商往來，偷偷以次充好的店都顯得更有嫌疑。

  「這么正常？」

  公孫瓚狐疑地盯著面前人。

  他甚至想懷疑自己身邊人是不是也出了問題。

  看著那人熟練地跪下，他這才隨意擺手，轉頭看向窗外，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罷了，你們那邊繼續盯著，有本事他們就裝一輩子。」

  只要堅持的時間夠久，他不信挖不出漏洞。

  那女人可以日夜偽裝，但他只需一個值得放大的細節，這場不公平的戰役，他從一開始就認定自己會是贏家。

  來監視的暗衛變多，連林錦雲的日常生活也要拆析，為了避免只是懷疑，蕭秉文只能減少往她跟前湊的頻率，安安穩穩的換張臉演夥計。

  不能黏在夫人身邊的時間，他當然也會利用起來，去做些自己的事情。

  比如趕緊和鄭家建立更深的聯繫。

  不說像李家那般完全信任他，也至少得讓他能探查東西和必要的時候借勢。

  將目標定下，他對那位小公子的事情都上心不少。

  鄭觀欽覺得他很厲害，對他存著幾分欽慕，以往念書還算願意配合，塞不進腦子的東西會努力適應。

  唯獨今日格外不同。

  「窗外究竟是有何物在吸引你？」

  蕭秉文這是第三次提醒鄭觀欽，他表情已經從一開始的認真變為無奈。

  「哎呀，你不懂！念書人都是木頭，哪裡會知道這些？」

  一說起書本之外的東西，小公子那叫一個來勁，立即繪聲繪色的描述那位即將到他們家做客的大美人。

  蕭秉文垂眸聽了幾句，最後覺得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比不上他家夫人，又開始惦記什麼時候才能與夫人再見。

  小書房內，兩人心思各異。

  鄭觀欽正說到激動之處，忽然眼前一亮，抓著先生的手臂，拉著他看窗外：「來了！」

  窗外的小花園內，一身著粉袍的姑娘正在低聲和身邊人交談。

  「翠兒，回頭記得把那些東西給處理掉，留著真是髒眼。」

  柳芷臉上只有冷淡，話說到這裡，眉眼間閃過一絲嫌惡，但還是改口，「罷了，也放入偏房中，按之前的規矩擱好。」

  男人是很好騙的生物，稍微做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便足以讓人感動。

  比如把他們的東西放在身邊，再無意之間表露出來，一句話就能看到大男人紅了耳尖。

  蠢笨如豬的東西。

  「明白。」

  丫鬟翠兒低著頭，平時沒少幫她家小姐幹這種事，做起來稱得上得心應手。

  她臉上很快掛上擔憂，「鄭家小姐說是在園子裡等您，怎麼走了這麼久還不見？當心給小姐曬暗去。」

  柳芷心裡本來就煩躁，聽了這話更想罵人。

  但他現在身處別人輔助，一言一行都得多加小心，她只能離開視線，分散注意力。

  不曾想，這一眼看到的不是花，而是恰好有花點綴的窗戶，和窗內一身白衣、訝然回頭的男人。

  面容上乘，氣質儒雅，旁邊那個上竄下跳的小公子一襯托，那人可謂偏偏公子哥的典範。

  那一瞬間，柳芷立在原地，心跳似乎越來越快，臉上溫度也逐漸升高。

  她不明白這是什麼心情，只是在旁邊丫鬟叫她的時候，她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