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但求一條活路

  真切的證據是最好的切入口，配合上李禹之前拿到的一些細碎的內容，現在想往下查，易如反掌。

  時間緊迫，李禹抓住機會拿著碼頭的線索順藤摸瓜，通過那個夥計所看到的商船船號查到他們老大頭上。

  然後要查的便簡單許多，無法解釋的大量收入也好，船上遺留的證據也好，都可以作為物證。

  

  為了讓他們的說辭更有說服力，李禹私底下去找了船上的員工，通過他自己的手段讓其心思動搖。

  以船工家中人作為吸引，用商船頭子的殘虐在背後推動，同時承諾東窗事發後，自己會給他學一個更好的去處。

  只要考慮的足夠周到，就不怕沒人上鉤。

  稍微說服兩個負責關鍵部分的人，就足以拿到他們走私貨物的關鍵線索。

  李禹花了兩天時間將整條線打通，梳理完畢，把決定性證據交給相關同僚，自己及時將事情搬到朝堂上。

  只有在公孫瓚伸手攔住之前讓所有人看到這件事，計劃才有可能成功。

  「事情既然還沒調查清楚，那就沒必要往朝堂上搬嘛，李卿何時是這麼不穩重的人？」

  龍旭辰高坐在皇位上，語氣帶著些不滿，隨口批判一句就打算將事情掠過，一副責怪李禹沒事找事說的樣子。

  李禹下巴微抬，抬高音量堅持道：「調查已經做過，關鍵線索已經送去過目蓋章，臣要說的不只是這些。」

  「根據臣的調查，那條商船行運至少也有四年，在好幾個地方成壟斷趨勢，當地經濟被壓迫，影響民生。」

  「再加上收入問題……船工說他們每次南下來回至少也得一兩個月，撇去休息時間，他們一年至少也能跑五趟，一趟少說幾十萬白銀。」

  一年到頭怎麼也得百萬，那這走私之人再拓寬一下道路，豈不是收入能趕上國庫？

  在滿朝譁然時，龍旭辰終于震驚得站起來，指向李禹的時候，指尖都在發顫。

  「竟還有人在朕眼皮子底下如此大膽！多虧有愛卿這般良人為朕考慮！來人啊，記一大功！」

  錢可以掙，但那麼大的經濟缺口，只能他自己來掙。

  在他的土地上瞞著他掙錢，就相當於把手伸進他荷包里偷他的錢。

  他絕不允許那種事發生，當著大家的面，更要打壓那種風氣。

  皇帝下令徹查，就著李禹之前給的線索順理成章直接把整條線抄掉，繳獲大批真金白銀。

  幾人歡喜幾人愁。

  至少將關鍵路線換成自己人的龍旭辰心情好得很。

  又一次上朝時，他主動把這件事情提到朝堂上，大肆誇獎李禹子細心，說他這種衷心為陛下考慮的人才是社稷安穩之根本。

  在大家的附和聲中夸幾句後，他才轉頭去看李禹，問他想要什麼賞賜。

  「為陛下辦事，給朝廷效力，乃臣之本分，何談獎賞一說？」

  李禹這番話，成功又將龍旭辰哄得得龍心大悅。

  他順著又夸幾句，雙方拉扯幾個來回，李禹才將雙手放下，做出一點無奈又為難的模樣。

  龍旭辰當然順著他演出來的姿態往下問：「愛卿有什麼想說的說便是，朕一定儘量滿足！」

  李禹這才低頭，說自己還有一位下屬姓周，前段時間犯了言忌，一句話便舉家抄斬，連孩子都是生在牢中，好不容易生產完成的周夫人卻要親手將孩子掐死，只因絕望作祟。

  那些話說出來，連李禹自己都要覺得心痛難忍，周圍人更是唏噓。

  「可功不抵過，愛卿的意思是……」

  龍旭辰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些。

  他同樣不允許冒犯過他的人繼續過安穩日子，這對他來說是威嚴。

  李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毫不猶豫將自己拉到和周清同一水平線，說他們都是為陛下考慮，同僚與他都一樣。

  他不求周清恢復官職，但求陛下能網開一面，給周家人一條活路，讓他們空手還鄉，從此一輩子再不得戴烏紗帽，回到基層為陛下築起這盛世。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話說成這樣，龍旭辰很愛聽，也願意給個機會，以此昭告天下自己有多寬容。

  至此，事情算是圓滿成功。

  至於周家人之後要怎麼辦，李禹完全可以私下再托人去接濟，留住這條命比什麼都重要。

  李禹回到隊伍中，其他大臣很快聊起別的問題，一如往常那般。

  散朝後，李禹獨自往回走時，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朝自己這邊走來的公孫瓚。

  對方雙目灼灼的盯著他，他自然也得笑著拱手，絕不能露出退敗之勢。

  「公孫大人找我有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麼心思。」

  公孫瓚親昵地走在李禹旁邊，臉上還帶著笑容，只不過低頭的時候，嘴裡說出來的話就不好聽了。

  「你以為這樣就能動我根基，讓我害怕嗎？李大人啊李大人，你還是太心急了，這麼年輕就想著出來和人斗，不怕哪天橫屍荒野？」

  這是明晃晃的危險。

  可惜，李禹若是會因為這幾句話就害怕，他從一開始就不會和公孫瓚正面對上了。

  事情做到這個程度，他就算現在選擇退縮，肯定也會被公孫瓚找機會針對，結果只剩死路一條。

  「我看公孫大人還是先好好考慮自己的事吧，總想著把眼神放在別人身上，當心自己摔跤。」

  李禹只是挑眉。

  心態比之前要好些，他語氣也隨意了不少，至少不像之前那般會輕易被激怒，只跟著對方的情緒走。

  「忽然失去這麼大一個經濟來源，還要去跟你那些同流合污的人解釋，公孫大人最近應該不會好受吧？」

  他微微一笑，聲音放得更輕，「走私一事可大可小，現在必須要往大了辦，若讓陛下自己查出什麼，必定會切出個好歹，相信你我都不願意看到如此一幕。」

  「大人還是多加收斂的好，可千萬別讓人再抓到其他小辮子，否則同僚要上諫，在下可不好攔。」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的太明媚，不遠處的人看著還以為他倆關係頗和諧。

  只有公孫瓚自己知道，看著那個背影離開時，他恨的快把牙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