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互相麻煩

  那是個中年女人。

  

  常年跟在惠太妃身邊的管事嬤嬤，可以說得上是一條特別忠誠的狗。

  出來燒根香都能看到意料之外的好東西，她當然不可能放過，要抓住機會偷偷跟上去，偷聽一點不能往外說真材實料才行。

  她當然也知道公孫瓚防心有多重，並沒有為了收集消息而湊得太近，只是遠遠跟著，話也只模模糊糊聽到一些。

  她原本還有些失落，好不容易見到公孫大人在外面失態，上趕著給另一個女人獻殷勤……結果什麼實質性的證據都沒抓到。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就回去找主子時，那個女人居然直接抬手扇了首輔大人一巴掌！

  更讓人震驚的是，首輔大人只抬手摸了摸臉，表情震驚，但完全沒有發怒的跡象。

  就連之後有穿著下人衣服的人過來，直接把燕王妃帶走，他也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他這是默許啊！

  他也有縱容別的女人隨意扇他耳光的時候！

  這女人對他來說絕對特別重要！

  嬤嬤心下一喜，見戲也看完了，留下來只會被發現再砍腦袋，還不如趕緊溜。

  所以公孫瓚最後回頭的時候，才會只看到一個背影。

  無所謂，他會在那一瞬間直接召集暗衛，去跟蹤那個女人，查清楚消息。

  有必要的話，抹脖子滅口。

  如果身份特殊，他再自己出面。

  嬤嬤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列入暗殺的名單，匆匆收拾東西，直奔特殊客人居住的地方，回去找自家太妃。

  「娘娘！太妃娘娘！」

  惠太妃正在自己房中盤腿誦經，皺眉，將清心咒反覆念上幾遍才讓自己沒有罵出口。

  「以後莫要這般浮躁，動不動就折騰得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

  她隨意批評一句，「有什麼話就說。」

  「小的在外頭看到燕王妃了！」

  嬤嬤喜滋滋湊過去，附身在自家主子耳邊，繪聲繪色地將自己方才見到的一切以話本的形式說了一遍。

  模糊的地方她可以直接腦補，根據當事人的臉色，靠想像填充進去。

  尤其是心高氣傲的首輔大人人挨巴掌那一段，她恨不得連當時公孫瓚臉上的巴掌印牽扯到幾條皺紋，都仔細編撰一通。

  「真夠不要臉的……」

  惠太妃也是女人，聽完一通被強迫的故事後，她第一反應是感慨，緊接著就是彎眸一笑。

  「寺廟是莊重的地方，連在這裡都能碰到這樣的事情，那丫頭肯定被嚇壞了吧？」

  「本宮整日獨自待在這國寺中，日子也無聊的很，既然恰好碰到了，那不如將其叫過來，敘敘舊，也好讓本宮好生安慰一番。」

  感慨和心疼是一回事，牽扯到自己利益的時候，這又會變成另一回事。

  惠太妃是長輩，又在先皇出事前後，以正當名義經過所有人的眼睛進入國寺，理由還是為國祈福。她在此發出邀請，蕭鄔璃要是不來就代表著輕視與不敬。

  和不孝也沒有區別了。

  這相當於在外給人留小辮子。

  蕭鄔璃絕對不允許自己要這樣拖累燕王。

  她不得不在回去的路上，轉到直接前往惠太妃的居所。

  而後又是一套客套流程。

  兩人見面，雙方都匆匆走向對方，握住手，眼中含淚地喊上一句親近的稱呼，感慨對方美了瘦了憔悴了，再說一說往昔。

  「別總站著，過來坐。」

  惠太妃眼神含笑，「王妃現在也沒個依靠，可考慮過今後要如何在京中立足？」

  蕭鄔璃瞬間心下一跳。

  她下意識想看旁邊的林錦雲，強忍住那種不安和找人求助的衝動，才扯著嘴角笑出來。

  「娘娘這說的是什麼話？」

  「跟我有什麼好藏的？我還能害你嗎？」

  惠太妃這回連自稱都不說了，親昵地拍著蕭鄔璃的手背，「我就是擔心啊，你是個好姑娘，可惜被人接連拆去身後依靠，如今要落得浮萍一般的下場，擔心你要隨便找個朽木靠著。」

  她笑得慈祥，眼裡卻沒幾分客氣，「你是姑娘家，要自重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幫你的？」

  這是明著要捆人投靠。

  蕭鄔璃瞬間明白這話里的意思，也知道，她之前和公孫瓚在寺廟林子裡的糾纏，恐怕是被人看到了。

  她也不將話說透，只是反過來拍拍那人的手背：「我確實沒想到這城中還有人如此惦記我，娘娘對我的心意，著實令人感動。」

  「若是以後有什麼需要的話，我絕對不會拖您客氣，只希望您到時候不要嫌我不懂事，添麻煩。」

  惠太妃沒想到事情能這麼順利，一時間笑得眼睛都快睜不開。

  這世界還是善待她的。

  果然啊，一物降一物，讓他將能拿捏公孫瓚的這寶貝給拴住了，以後還擔心公孫瓚會反噬她嗎？

  恐怕事情鬧到要帶兵攻打那一步，公孫瓚都得下令，不能傷到這小美人一根毫毛。

  她笑著點頭：「麻煩都是相互的，我一把年紀，在這裡連個能說體己話的人都沒有，就盼著你們這些小輩能惦記著點，能來看看我。」

  好一個麻煩都是相互的。

  蕭鄔璃也笑，兩人來回客套上好一通，林錦雲才走出來說時辰已經不早，他們答應要早些回去，還有事要辦，不能誤了時間。

  這才得以將人救走，還得說上一句一定常來。

  但這也不過客套的話，是真是假全看說的人是什麼心情。

  他們離開沒多久，惠太妃就和旁邊的嬤嬤商量他們要靠多久才能把公孫瓚手裡的勢力抓到自己囊中，逐漸掌控一切。

  都說是白日夢了，想野一點也正常。

  直到看到他們設計要害的人，直接揮舞著一柄劍衝進來，劍尖直指他們二人。

  「我都聽著了。」

  他唇角微勾，眼神裡帶著嗜血的殺意，「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我很喜歡有野心的人，我樂意跟你這樣的人合作，就是因為你一肚子壞水，還蠢得恰到好處。」

  惠太妃臉綠了一層，但忍住沒出聲。

  「想要我手底下的勢力，我隨時歡迎你們前來嘗試。」

  說到這一句，公孫瓚的臉忽然沉下去，「但有些人的心思是不該打的，你們也應該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