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惡犬互吠

  「什麼？！」

  夏太后嚇得直接站起身來，茶杯中溫熱的茶水滾了滿手，她也已經全然顧不上。

  在身側的丫鬟著急地上前處理時，她只是一把將人揮開。

  「皇帝這是瘋了！他人呢？」

  傳信的宮女依舊跪著：「我們的人也是下朝後才得知消息，這會兒陛下應該已經在御書房中處理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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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如此，龍旭辰如何也免不了被幾個放心不下的老臣堵在御書房中，苦口婆心地勸他。

  夏太后越想越覺得荒唐。

  先帝手中握著好幾個武將，都不敢輕易挑起戰爭，就怕淪為眾矢之的，皇帝是怎麼敢的？

  她把被子往桌上一放，急匆匆朝自己屋內走：「換件外套就去御書房，趕緊去準備！」

  「是。」

  宮女應上一聲，連忙去安排。

  沒過多久，夏太后就重新恢復高高在上的模樣，看著御書房內的群臣，語氣溫和：「此事本宮已經知曉，有勞眾愛卿操心，事情具體如何不是會公布，請回吧。」

  就算兒子做出再荒唐的決定，那也是她親兒子，皇家的臉面一定要保持住，不能在外人面前讓自己人沒面子。

  她在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

  幾位老臣也知道夏太后的手段，他們不斷交換視線，最後只能搖著頭離開。

  龍旭辰不得不收住臉上的戾氣站起身，乖巧行禮：「母后怎麼來了？快坐，來，茶。」

  「本宮還能不來？真是沒人管著你，你就要將天掀了去！」

  夏太后現在可沒心思品茶，她一掌拍在桌子上，面上怒氣難忍，「你對戰事了解並不多，知道御駕親征是什麼概念嗎？稍有不慎，這天朝可就要易主！」

  龍旭辰已經被這些話輪番訓過，他又煩躁又無奈，心虛地摸摸鼻尖：「可公孫瓚說的也沒錯，邊境小國現在敢不斷挑釁我們，不就是認定我們不會出手嗎？我們一定要好好給他們個教……」

  「又是他公孫瓚？！」

  夏太后直接截了那番辯解的話。

  她站起身，臉色黑沉如墨。

  從宮斗中戰出來的人精，若再察覺不到事情不對，那她也坐不住這個位置了。

  「以後他的話，你再三考慮過再想想要不要做，不要再輕易被他煽動。」

  「至於今天這事，光開戰一事都需要著重討論，慎重決定，不是你一時腦熱就拍板的。」

  她說到這裡，略微停頓一下，才重新看向這不爭氣的兒子，「御駕親征，除非是踩著本宮的屍體過去，否則你想都別想。」

  龍旭辰至今走的所有路都是夏太后為他鋪好的，他也知道母親絕不會害自己，這才猶豫著點頭。

  離開御書房後，夏太后越想越覺得坐不住，又讓人把已經離宮的公孫瓚找來。

  她說是要好好敲打一番，避免這人真的上房揭瓦，做出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來。

  但等人真到了，她說出來的就只有訓斥了。

  「陛下日理萬機，難免有些地方顧及不到，他不知道戰況也很正常。而你，你做為提出這件事情的人，沒有提前調查過嗎？沒想過後果嗎？」

  夏太后聲音凌厲，當著一眾下人的面，一點都不給面前人留面子，「究竟是你公孫攢已經老到腦子不轉了，還是你心思不純？」

  這話一出，公孫瓚心中就算有再多怨言，也不得不乖乖低頭，承諾他對皇家的忠心，再反覆為自己辯解。

  道理就那麼幾句，來來回回講過後，再說話就全變成哄著太后高興。

  好不容易才得太后赦免，公孫瓚黑著臉從太后寢宮出來，自己也分不清心中憤怒是來源於計劃被打斷，還是因為那女人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好歹也是兩朝連任的首輔，在朝中地位極高，以往有求於他的時候，兩人還是關係極好的平輩。

  現在不需要他了，那女人就把他當條狗似的，揮之即來，呼之即去，時不時還要踹上一腳。

  他這麼多年想盡辦法提升自己的地位，不就是因為不想被人如此對待？

  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人活下去。

  不就是個太后，他倒要看看，這蠢女人還能囂張多久。

  皇帝要御駕親征的消息在宮中傳開，汪漾之自然也能通過自己留下的眼線得知一二。

  他第一反應也是笑龍旭辰腦子有病，緊接著就去找蕭秉文。

  哪怕已經合作許久，他依舊不習慣和其他人交流，不喜歡那些裝腔作勢的蠢貨。

  只有蕭秉文能入他的眼，有什麼事情都是他們二人溝通，再由蕭秉文斟酌著把消息傳出去。

  這次也是一樣。

  「汪大人找我有事？」

  蕭秉文還有閒心給他倒上一壺茶，模樣看起來頗怡然自得。

  自從擊退覬覦他夫人的登徒子，他整個人周身氣勢就跟羽化登仙一般，靠近就能感受到愉悅。

  「事情大著呢。」

  汪漾之如牛飲般連著兩杯茶灌下去，眼神奇怪地來回掃視蕭秉文，「你怎麼這麼高興？你也提前知道消息了？」

  蕭秉文這才抬眼看他，眼神坦然：「並不知情，汪大人有話，說便是。」

  汪漾之也早就習慣這人情緒來去莫名其妙，他沒有過多糾結，很快把注意力轉回正事上。

  「龍旭辰正在準備開戰，打算主動挑起兩國戰爭。而且按照我的人傳回來的消息，他正在舌戰群儒，堅持自己要御駕親征。」

  蕭秉文斟茶的手一頓。

  若在幾年前，這個時候他肯定為表達忠心主動將事情攬下來，替皇家人賣命。

  然而事到如今，他已經是坐在邊疆喝茶閒談的那個。

  他很快調整好情緒，低頭看著茶杯中晃動的茶水：「若目的是擴大國土的話，戰爭強度恐怕不是他一個嬌生慣養的皇子能承受的。」

  軍隊的人不能眼睜睜看著皇帝出事，真到戰場上，大家除了打仗，還要時刻注意任性的主子。

  這和拖後腿沒有區別。

  汪漾之無所謂地挑眉，身體微微前傾，直勾勾盯著面前人：「只要他敢去，不管成與不成，都必定會耽擱上一段時間。」

  「這正是謀反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