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汪漾之整改

  汪漾之第一反應其實是不相信。

  他心中甚至升起一股荒唐的笑意，毫不猶豫的搖頭：「怎麼可能？」

  他的管理那麼嚴格，城中沒有任何人敢做任何違法犯罪的事情，百姓應該安居樂業才對，怎麼會過上如此可憐的生活？

  蕭秉文轉過身，神色淡淡地盯著他：「為什麼不可能？汪大人應該知道你所設定的管理費已經對絕大多數百姓的生活造成負擔吧？」

  汪漾之眉頭緊皺，轉頭看面前這副亂象，語氣沉重：「只是沒想到這麼嚴重。」

  他當然知道自己收的錢不低，但在他的預算里，縣城的百姓生活無論如何也不至於窘迫，這幾兩銀子哪能將他們壓垮？

  「什麼叫沒想到？你是汪大人？」

  有離得近的百姓聽到他們的談話，瞪大眼睛衝過來，「你就是那個一來就頒布新政策的知州？」

  看著面前人面黃肌瘦的模樣，汪漾之心裡竟然會湧起心虛的情緒。

  他點點頭，做出鎮定的模樣，抬手招來周圍其他人，並讓他們不要激動：「大家有話就好好說，我此次特地前來，就是為了了解真正的民生情況，好壞都要。」

  

  「怎麼可能！我們縣令說過，城裡那些新的莫名其妙的東西都是汪大人弄出來的，這汪大人就是個人面獸心的東西，比先前那姓鄭的胖子還要噁心人！」

  話里說的是好壞都要，但這帶著攻擊性的話一出來，汪漾之臉色難免要難看不少。

  蕭秉文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繼續聽。

  他才咬著牙強調：「中間可能有很多誤會，你們把問題提出來，我才能加以改進。如果你們要表達的只是侮辱與攻擊，那我永遠不會知道問題所在，還會加重官民矛盾，沒有意義！」

  這話引起周圍短暫的寂靜。

  不少人之間迅速在換眼神，從這端茶拿掉的話里分析出而且這個幫大人可能是真的知州。

  意識到這件事，再經過短暫的糾結，終於有人帶頭直接撲通一聲跪下。

  他們不停的磕頭，這一片荒地上響起接二連三的哭嚎聲，跪著匍匐到汪洋直腳邊去抓他的褲腳，希望能以自己的低姿態來喚起高高在上的大老爺的垂憐。

  他們所求不多，只希望能有活下去的出路，能看得到名叫明天的盼頭。

  汪漾之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場景，相比起被嚇到，他更多的是震驚。

  與其說他才意識到這裡百姓過得有多慘，不如說是他堅持自己的思想那麼久，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可能真的有錯。

  也在此時，從趕來的百姓的哭聲里才知道，周邊甚至還有一些縣城在打著他的名義翻倍收錢。

  他的出發點是好的，但它帶來的影響讓許多人到民不聊生的地步。

  眼看著趕來磕頭的人越來越多，不僅另一邊挖野菜的人往這邊趕，就連城裡的人也在往外涌。

  「事情確實很嚴重。」

  蕭秉文皺著眉，「他們會如此激動，就已經可見一斑，但這麼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失控，也很難保證會不會有人趁機出手偷襲，先引著人們進城吧。」

  這和官員能不能貼近民生沒有關係，群眾情緒太過激憤，許多人一邊磕頭一邊流淚，蕭秉文都怕那些人沒有對汪漾之發起攻擊，反而為了往前擠而把自己人踩死。

  汪漾之也只能點頭，高聲呼喊著，讓大家先跟他一起進城，他一定會讓人把這件事情處理好，給大家一個說法。

  於是一行人一併進入城裡，汪漾之第一時間回到州府，讓自己幕僚出來安撫大家，並向他們承諾，自己一定會馬上想出解決的辦法。

  與此同時，他手底下的人已經去根據百姓們的證詞抓捕那些所謂貪污的人。

  「你能反應過來最好。」

  蕭秉文站在旁邊，為防止汪漾之所想的只是整治貪污，還要多說上一句，「你也看到百姓苦不堪言的場景了，現在情況比我們想的還要過分，我們要竭盡所能讓他們過上好的生活，而不是通過打壓他們來換取表面上的一絲安穩。」

  「把側重點放在管理上，杜絕歹徒的出現，給百姓們解決了外患，卻要讓他們為此付出代價，連飯都吃不起。在平和安全的環境中餓死，那也能叫安穩嗎？」

  汪漾之被他說得面上發臊，繃著臉問：「蕭公子有何想法？」

  蕭秉文只是抬抬嘴角。

  大約半個時辰後，汪漾之手底下的人終於陸續回到州府，同時帶著那幾個有貪污嫌疑的縣令。

  在身邊人指示下，汪漾之沒有給那些人留任何面子，全抓出去公開審判，當著大家的面下令嚴以懲治，算是殺雞儆猴。

  「真的不？」

  有個明顯有幾分地位的老人不信他會做這種事，在其他人的簇擁下站出來發問，「那些所謂的政策不都是你弄的嗎，現在大家日子過不下去了，你又說全怪這幾個縣令？你說的那個懲治，有幾分真？」

  他把手一揮，一副扭頭不可多信的模樣，「老頭子才不信你們這點辦法，你們之間官官相護，說不定就是被鬧的受不了了才假裝抓幾個人，回頭就會把人給放了的。」

  這也算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其他人不敢直接開口質疑，也敢在這種關鍵時候起鬨。

  「大家冷靜，之前是我忙於處理事務，太信任手底下的人，放心將權力下放，所以才會釀成之後的慘劇，這是我的過失，我認。」

  汪漾之走出來，站在臨時搭建的台子上，看著底下的人，「讓大家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也是我的問題，我會在不久後頒布罪己詔，希望能平息大家的怒火。」

  一片鴉雀無聲中，無數雙漆黑的瞳孔盯著高台上的人。

  因為有人忍不住開口：「這就沒了嗎？」

  他們所在乎的難道只 是那上面的人會不會道歉？

  「當然不是，具體內容已經在讓手下人擬定，可以向大家承諾的是，對百姓無益的管理和收費手段一定會遭到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