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轉明為暗

  「大人的意思是？」

  「你剛剛不也說了，既然是如此大範圍的欺騙行為，背後一定是有人組織的。」

  汪漾之垂著眼，一副失望的模樣，「他們就是苦力，就算再厲害也一定做不到這個程度，那還有誰那麼他們號令百姓呢？」

  還能有誰？

  「哎，我當真以為那是個值得培養的後輩，沒想到也早就已經和那群人混在一起，真令人難過。」

  嘴上說的是矯情的話，可眼神分明冷如摻冰，像是隨時準備掏出匕首來捅誰一刀。

  師爺小心拿捏著自家大人的心情，奉承著夸上一句：「大人的意思是，我們今日所見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他們的防範？還是大人心思心思靈敏，如果只是我等前去的話，說不定就要被那群人騙過去。」

  「那只能說明你們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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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漾之面無表情地扯扯嘴角。

  「上頭既然指定了任務，那必然是有詳細的證據。我們要是就這麼讓他們騙過去，那我不如現在就去找個繩子吊死。」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做了什麼，凝聚力居然那麼強，那麼多個百姓，就沒有一張嘴是能撬開的，這種打探的方法行不通，得另外找個法子了。」

  師爺低頭站在一邊，猶豫著：「直接去抓人，強行讓他們張嘴？」

  他家大人下來是這個風格，遇到什麼事情就直接粗暴解決，沒有鐵血手段干不過的事。

  「要麼說你是蠢貨呢。」

  汪漾之起身，表情已經恢復如常。

  「我才剛到這裡任職，什麼事情都還沒做，直接就抓人來拷問，但凡消息傳出去，我這烏紗帽還要不要了？」

  「咱們現在能做的只有將計就計，裝作已經相信他們的計謀，順著他們安排的節奏往裡探尋，再找機會出手擊破吧。」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找個這麼蠢笨如豬的師爺，隨手將帕子丟到師爺頭上，煩躁地直接起身離開。

  不同於他這邊的緊張，沈星然那邊可以說得上是歡天喜地。

  主要是他高興。

  他居然真的瞞過去了，靠他的演技，他的鎮靜和臨場發揮能力，輕而易舉讓新來的知州沒法刁難他。

  雖然進步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對勁，但這是以前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做到了，那就值得高興。

  他在自己書房和心腹樂上一通，很快又將自己打理好，裝扮成普通人的模樣，從後門離開，直奔村子裡去找林錦雲等人。

  卻不想他來到蕭家的時候，看到的只是一座空蕩蕩的宅院。

  「他們人呢？」

  他探頭去問旁邊的鄰居。

  「沈大人不知道嗎？二夫人帶著人去田裡了，說是今天要跟著大家一起勞作。」

  「啊？」

  沈星然眼睛瞬間瞪大，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人就在田裡？

  可他明明在不久之前還帶著汪漾之過來瞎逛，當時就去田裡看過，那邊連半點蕭家人的人的影子都沒有！

  同他搭話的鄰居笑起來：「大人自己去瞧瞧就知道了。」

  沈星然覺得那人弄的神秘兮兮的，背後說不定有詐，糾結過後，還是決定自己去看看。

  他重新回到田地邊上，繞著那一大塊地方走上大半個圈，也依舊沒有看到那幾張熟悉的臉。

  「哪有啊？沒見到人啊？」

  「沈大人來了啊，你是把那位高官送走，特地來找二夫人的吧？」

  有人主動來打招呼。

  沈星然點頭：「你知道他們在哪兒？」

  那人同樣也是神秘一笑，遠遠朝身後一指：「就在那兒呢。」

  自以為這段時間已經成長很多的縣令大人視線在那片地里掃過一圈，只看到有幾個人已經直起身體，正在對著自己笑，但裡頭完全沒有他想找的人。

  他覺得自己被逗了，這群人絕對是故意在他身上尋開心。

  又是他板起臉。

  直到田地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沈大人這邊走，我們去旁邊聊。」

  「二夫人！」

  沈星然看著那張陌生的臉，眼睛瞬間瞪大，提著褲腿小跑過去，「老天爺啊，這就是你先前提過的易容術？」

  這明明就是直接換了個人！

  林錦雲笑著點頭：「既然連沈大人都認不出來，那我就放心了。」

  沈星然的呆愣只持續三秒左右，很快他又一拍手掌，傻樂起來。

  「那姓汪的已經被我騙過去，短時間內恐怕不會再懷疑這邊的事情。」

  「再加上你易容手段如此高超，就算他們過來也絕對找不到人。」

  他自信一笑，「咱們還有什麼可怕的？」

  蕭秉文面色沉沉：「不可大意。」

  誰知道那些人什麼時候會忽然過來。

  又有誰知道汪漾之打算在這個地方留多久，折騰到何種地步才算結束。

  林錦雲也附和：「他們接連派幾個人過來，不可能這麼簡單就結束，接下來的時間裡同樣要打起精神，不可大意。」

  沈星然把那種激動的情緒壓下去，不情不願地點頭，表示他已經了解，又纏著這兩人詢問接下來應該如何應對才好。

  在他們這邊商量對策的時候，不遠處的礦山上，段戈從一處廢棄礦洞裡走出，舉起手中的鉗子，給對面的人看自己新打出來的東西。

  「這個怎麼樣？」他嗓子有些啞。

  同他一起研究的人嚴肅地點頭：「大體上已經與二夫人給的那把非常相似，如果只是一些普通人上手，估計根本發現不了區別。但若是給精兵用的話，還需改進。」

  「刀鋒的弧度和填充重物的地方是不是有問題？」

  他這麼問。

  段戈整張臉幾乎皺到一起，扭頭去看被他們釘在礦洞牆上的圖紙，「可每個部分看上去都差不多，如何才能將其協調……」

  沒錯，這處廢棄礦洞幾乎已經是他們的小據點，方便他們隨時從礦場上取鐵礦資源過來使用，還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大約兩個時辰前，州府來的人在上面瞎逛的時候，他們就只是把火爐蓋上，靜靜坐在下面的人離開，繼續打他們的鐵。

  事實上，默不作聲的段戈才是蕭家人里最焦慮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