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說服百姓

  林錦雲早知道這是個思想被馴化的人，她半點不著急，只是慢悠悠晃著杯子裡的茶，等著對面的人發泄完情緒。

  「說完了嗎？要是你已經喊完了，那可就輪到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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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她臉上平靜溫和的笑容和方才沈星然著急的模樣，簡直形成強烈的反差。

  「我並不反對你的想法，相反，我很認可人們應該追隨明主這樣的概念，有領導能力的人把所有人歸攏到一起，再讓幾個有才能的人決定大勢的走向，這是很明智的做法。」

  「可我們現在說的並不是那些，上頭人是否真是明主，這你心裡應該有數。」

  她微微一笑，「你也知道，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為了給百姓爭取權益，但凡上頭人在乎任何一條人命，事情都不可能發展至今。」

  她動之以情，蕭秉文就負責曉之以理。

  「以如今的朝廷局勢，社稷已經岌岌可危，夏太后快到垂簾聽政的地步，公孫瓚及其部下掌控絕大部分勢力，他二人若有異心，這天下還能不能姓龍，都得倆說。」

  開頭簡單將局勢概括，緊接著他又花上一些時間分析自己這些年的所見，勾出一個框架來，從各個方面分析如今朝廷構成的缺陷。

  斷斷續續說上近一刻鐘，最後才得出和林錦雲那兩句話一樣的結論。

  林錦雲再回到動之以情環節，明著循循善誘。

  沈星然心裡清楚，他們這是在哄著自己，想將自己拉入伙。

  他心中還是有排斥的情緒在，卻免不了要去思考那兩人所說的事情。

  其他事他已經幾年沒接觸，難以定奪，就拿身邊的段家與蕭家來說，家兩家人都能說得上滿門忠烈，但他們的結局如何？

  要麼是坐在龍椅上的人擔心他們功高蓋主，要麼就是朝廷上其他人容不下忠臣。

  一心為朝廷賣命，只會被他們趕往流放之地，趕盡殺絕。

  這些想法一成型就逐漸占據沈星然的大腦，他的立場動搖得越發厲害，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面對。

  林錦雲見其狀態已經被影響，才溫聲安撫：「你也不用太著急，畢竟咱們現在是在邊疆，只要祈禱新來的那位汪大人大發慈悲，咱們所遭受的苦就和其他百姓一樣了，也不是不能忍，不是嗎？」

  這話說的多諷刺？

  沈星然臉色越發難看，緊咬著牙關：「這是什麼話？這牆倒眾人推的時候，祈禱又有什麼用？其他百姓的生活難道就有多好？」

  別說流放之地了，現在整個世界不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京城那些人到底在做什麼！

  林錦雲挑著眉笑：「所以你能明白了嗎，我們所為並不是謀反，而是給自己求一條出路，是想救人。」

  這最後二字，直接擊潰沈星然的心理防線。

  他咬著牙點頭，反覆強調他所求絕對不是自己的利益，他只是想讓身邊百姓過上安生一點的日子。

  林錦雲二人連連表示理解。

  此人在這片地方聲望不及他們，但他身上背著官職，很多話讓他來說，能有別樣的效果。

  只要把沈星然拉入伙，之後的事情會好辦很多。

  午後不久，趁著大家還沒開始幹活，沈星然直接讓人把百姓和礦工中能說得上話的人召集起來。

  地域不小，負責人自然也不少，光是這些人都能將他作為議事處的空地圍得水泄不通。

  「大家稍安勿躁，把你們叫過來是因為又有新的政策下來了。」

  話音剛落，就有人恨不得現在撲上去抓他墊腳的凳子：「我男人是不是能回來了？他們什麼時候到？」

  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家先入為主的覺得事情要如此發展，心中已經充滿希冀。

  沈星然等上幾秒，才抬手將鬧哄哄的聲音壓下去。

  「他們是被當成壯丁抓去做苦力的，哪有那麼快回來？與其擔心那邊的事情，還不如先想想咱們以後要怎麼辦。」

  旁人傻眼：「啥意思？咋把話說這麼嚴重？你不能帶著我們幹嗎？」

  沈星然嘴角掛上苦笑，無奈地搖頭：「先前的稅官和代管事都已經說不上話，他們的承諾不能算數，新帶來的消息是朝廷要再漲賦稅。」

  也就是說之前那種竭盡全力壓榨百姓的點子，並不是鄭丘因為貪心延伸出的一己私慾。

  那分明是朝廷的意思，只不過是上面人授意鄭丘做的，他就真以為過自己手的糧食跟他就能有關係。

  實際上填的全是國庫，他連油水都撈不到幾分。

  「那不是發瘋嗎！大家好不容易才有現在的生活，還不知道今年能出多少糧食呢！」

  先前的叫聲驟然悽厲，人群中甚至傳來婦人哽咽的聲音：「家裡一共也沒幾個勞動力，他們先是強抓壯丁又忽然加重賦稅，這不是什麼我們逼死嗎？」

  以前鄭丘也這麼辦事，但自從二夫人帶著縣令幫他們從中周旋，壓力減輕不少。

  他們還沒享受幾年那種生活，忽然又讓人勒緊褲腰帶給人當驢，那誰能接受？

  抗議一浪高過一浪，不僅僅是來開會的村民代表難受，就連不遠處偷聽的村民也紛紛表達不滿。

  「光這麼說是沒用的，現在我們沒有話語權，說這些只不過是在為難沈大人。」

  林錦雲從旁邊的小屋中徐徐走出。

  她都不用多做什麼，只要人往那裡一站，就會有無數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人群自動安靜下來，想等她開口。

  「那些人根本就沒打算給我們活路，我們想活下去，只能自己從中拼出一條血路來了。」

  村民沒聽懂：「啥意思？」

  蕭秉文站在夫人身後，聲音平靜，但牽動無數人的心緒：「把抗議說給沈大人聽，他只會為難，但若將這份抗議抬到明面上，我們就能把聲音傳給朝廷的人。」

  「前提是，我們足夠強大，有說話的機會。」

  若人微言輕，他們就算拿自己抗議，就算一群人去州府門口吊死，也只會被人當成垃圾掃走。

  也有村民意識到不對，但他們互相傳遞幾個眼神，幾秒後都毫不猶豫舉起手，高喊願意擁護蕭二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