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壯丁的去處

  動員大會辦得很成功。

  至少第二天林錦雲再出來招呼大家幹活的時候，很多人已經不像昨天那樣腫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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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說明他們把那些話聽進去了，他們也想過好接下來的日子。

  只要確認百姓們的態度，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很好解決。

  村子裡一共損失幾十個勞動力，林錦雲統計過缺失勞動力的土地，進行重新分配，水利工程也繼續操辦。

  蕭秉文還和之前一樣，他雖然沉默寡言，但幹活是一把好手。

  很多男人跟在他手底下，幹活都格外踏實。

  村子裡缺少了一部分人，但大家把土地建設好的氣勢依舊不變。

  他們信任蕭家人，願意將未來與希望都寄托在那些人身上，自然就不會因為不知將來如何而困擾。

  被他們寄予厚望的人，自然也在快速成長。

  蕭秉安便是如此。

  「哥，咱們還有多久能到啊？」

  他們像一群牲畜一樣被拴在一起往前驅趕，走到哪裡都是繩牽著繩，艱難徒步。

  有人已經開始覺得煩悶。

  蕭秉安拍拍身邊人的手臂，語氣溫和：「快了，也就幾個時辰的事了，不要著急。腳難受嗎？扯塊布疊著墊進去會舒服些。」

  那人搖頭，只說覺得他們這樣沒有盼頭。

  現在還沒開始，他們就已經被當成牲口對待了，自從沈星然接手官差們的管轄，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樣的情況。

  「大家不要急躁，苦力地位本來就不高，心中可以有不滿，但也得接受事實。」

  蕭秉安轉頭觀察身邊人的臉色，果然見他們的表情也大多不好看，「這樣的日子還得過上一段時間，到州府後咱們還得去指定的地點，然後就是幹活了。沉下心吧。需要稍作休息嗎？」

  他已經比先前要沉穩許多，也變得越來越擅長說些什麼來帶動其他人的心思。

  「可以嗎？」不遠處一人舉手,「我想把我娘納的鞋換上，鞋底紮實，走起路來沒那麼難受。」

  「當然行。」

  蕭秉安直接出面作為領頭去和牽著他們走的人溝通。

  他手底下好歹有百十個人，作為輔助管理的人，對面無論如何也會給他幾分面子，溝通過後覺得他們要求合理，也不會過多為難。

  經過這樣的事情後，手底下其他人更以他馬首是瞻。

  經過一段時間的長途跋涉，他們終於到達州府。

  「孫知州！」

  沒進門，錢亦德先興沖沖地喊上一嗓子，「人我已經給你送來了，按照之前說好的，他們那邊情況太嚴重，削減到一百人丁，這是名單！」

  新知州站在州府門口，和其他收到消息的人一起等待，表達對來人及事的重視。

  「路上可有遇到什麼事情？人員變動上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他一邊說一邊引著人往裡頭走。

  「去書房詳聊吧，正好另一份名單也到了，兩邊一起商量一下，把他們派去哪裡比較合適。」

  錢亦德剛從馬上下來，心情還沒平復，只急著去幹些什麼大事。

  突然聽到這麼一句話，心裡還有些煩躁。

  「只是如此嗎？」

  孫知州沒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茫然地回應：「不然該是如何？」

  他才剛接手這邊的事務，對許多東西還不了解，不得好好研究研究嗎？

  面前人只是個稅官，說起來是直屬於朝廷，其實官位也沒多高，難不成他還得卑躬屈膝，叫人供起來才行？

  錢亦德停住腳步，直接擺手：「你打算把他們投放到哪兒？」

  孫知州斟酌著：「暫時還沒有方向,但應該不會太近。」

  一說到這些，他就忍不住要嘆氣。

  「這裡太過偏遠，隨便想要點人煙氣息都得走上好一陣子，不論是去何處忙碌，對他們來說都是遠走。」

  「有幾個地方是實在沒人去的，我想想該怎麼將人協調起來吧，儘量讓大家受的苦平均一點。」

  他覺得自己還挺幽默。

  錢亦德只是定定看著面前人。

  他忽然覺得這人和沈星然有股差不多的氣質。

  那種感覺在談及手底下的百姓的時候會格外明顯。

  這種人會仔細為百姓考慮，想讓每一個人都儘量過得舒服一點，想對得起他們頭頂上的烏紗帽。

  然而同樣是知州，姓孫的表現得越好說話，錢亦德就越惦記那個姓鄭的死胖子。

  天殺的，竟敢騙他！

  他一定要抓好所有證據，直接進京去把那死胖子告倒！

  「我還有事，必須抓緊時間回京，這邊的事情孫大人自己考量就行。」

  錢亦德轉身就往外走，「有緣再會吧，保重。」

  他半點面子都不給人留，說走就真的衝出州府，翻身上馬，招呼自己的人趕緊收拾東西，一夜都不打算停留。

  孫知州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見他那副急匆匆的模樣，也只能相信其身上背著重擔。

  「也罷，咱們還是想想接下來該把他們投放到哪兒吧。師爺呢？」

  「這兒呢！」

  一個小鬍子男人小跑著過來，跟在孫知州順便一起進書房，進門就從書架上直接取出幾本冊子。

  「這兒都是之前擱置下來的需要苦力的地方，這幾個地方您看看。」

  孫知州這幾天把這幾個地方來來回回看，這些信息早就已經爛熟於心。

  問題是再怎麼看，條件也不會變好。

  想起之前的信件往來中說起這些人過得有多慘，他又開始嘆氣。

  挑揀來審判去，他最後敲中放在中間的那張紙。

  「株洲吧，算是離這裡最近的地方了。」

  這是有對比之下的發言，事實上，株洲在江南煙花之地，離他們的流放之地少說也有十萬八千里。

  「合適嗎？」

  師爺表情猶豫，「株洲行宮是專門為陛下選妃而建，這麼遠派人過去，他們若心中存著怨氣，將事情辦毀，可不就完蛋了？」

  孫知州煩躁地揮揮手：「那總不能叫他們直接送去京中吧？讓他們真站在天子腳下，他們怨氣就會減少？還是說送去更南的地方？」

  師爺無話可說，只能同樣嘆著氣點頭，出門找人，將事情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