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蕭秉安請纓
2024-06-03 21:31:21
作者: 晚星
錢亦德的注意力被轉移,不代表之前的事情可以擱置。
但他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動靜,沈星然那邊無論如何都放不下心來。
隔天一早,沈星然剛讓縣衙的人準備好早餐準備招待錢亦德,就見錢大人已經打扮規整,一看就是要去做正事。
「大人這是要忙什麼去?」
沈星然生怕這人忽然發現不對勁,要堅持去抓壯丁。
那他們之前的努力不就都白費了?
他絕對不能看著那樣的情況發生。
「您是客人,有什麼需要的跟我說就行,我一定能幫就幫。」
錢亦德瞥他一眼,眼中還帶著不屑,只是沒有當面罵出聲。
「你以為都跟你一樣,腦子裡只有那點事情?」
「本官昨日已經將此地的慘狀報告上去,預計今天就能收到回復。」
要想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和朝廷溝通,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問的只是在附近駐紮的同僚。
他們好歹是稅官,這點判斷和調整的權利還是有的。
沈星然誇張地張大嘴,就差把詫異兩字寫臉上。
按照所表演的內容,這裡應該跪下磕頭了。
但他實在不願意給這種人下跪,索性撲上去給錢亦德一個熊抱,使勁拍拍錢亦德後背。
「錢大人一心為民,真是百姓的福報啊!流放之地的百姓一定會永遠記得您的!」
到恭維人的時候,又用上敬詞了。
「撒手!幹什麼呢!對本官一點尊重都沒有!」
錢亦德把他推開,恨不得直接將人撂倒。
負責通訊的人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把信鴿帶來的。
他站在門口,看著門內的景象,遲疑兩秒:「我來的不是時候?」
「就等你呢!」
錢亦德把沈星然蹬開,順手把鴿子腿上綁著的信紙取下來。
上面寫的內容不多,簡單一句話概括對面人的憐憫,而後就只有兩個決定。
一是壯丁一事他們不能做主取消,只能在權力限度內把人數下降到一百。
二是可憐當地百姓被知州折磨已久,他們會出面跟其他稅官商量,當地稅糧下降一成。
這也是在他們的可控範圍內表態。
若是想大幅度調節,那還得把事情上報到朝廷,看頂上那位的意思。
等消息通過驛站轉進宮,再等負責辦事的大臣慢悠悠溝通調整,事情真落實,說不定要猴年馬月。
作為稅官,他們也只能這樣了。
「大人,你們簡直就是當地百姓的再生父母!若是百姓知道大人的所作所為,一定會為之感動的!」
錢亦德不在乎這些人,卻可能不喜歡被人恭維。
他臉上帶著得意,挑著眉瞥沈星然一眼:「本官既然被下派到這裡,那調查並照顧當地民生也是應該的,哪裡用得著你說這些?」
「是,是,大人說的對,是下官感激大人的大恩大德。」
沈星然接連點頭哈腰,笑得見牙不見眼。
兩個時辰後,他以正餐感謝為由,重新安排上一桌酒菜拖住錢亦德,坐在村子裡時,又是新的愁容滿面。
「該做的我們都已經做了,信紙上也明說,這已經是他們能做的最大限度,剩下的這一百名額是非抓不可。」
這麼大的縣城,戶倒是不止一百戶,正是因為不平均,從誰家裡抓人都顯得太不公平。
「總會想到其他辦法的。」
林錦雲同樣緊鎖著眉。
他們總能接觸到的只有這麼個稅官,想通過錢亦德來扳倒知州已經是大膽的嘗試。
希望這麼個稅官能撥動朝廷的決定,那就只能是妄想。
抓壯丁的事,逃不掉。
書房內一片死寂。
「我們能不能從別的方面入手?稅糧呢?」
蕭秉文思緒轉動,「他們只說原本的稅收可以降低一成,沒說糧食和人丁之間能不能調換關係?」
「錢亦德精得很,這個提議沒能被採納,糧食和人他都要。」
那人本身也不是個好官。
沈星然已經趴在桌上,抱著腦袋嘆氣。
「百姓對服役的事情怨氣很大,如果事情必須辦下去,那就只能想辦法,儘可能讓他們接受了。」
林錦雲手指輕輕點著桌面,「什麼辦法才能讓百姓接受這種事?」
反正她是接受不了,好不容易熬過寒冬,最親近的身邊人,卻要因為頂上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就抓去做苦力,這輩子都不一定再能相見。
「需要有人帶頭。」
書房門口忽然傳來另一道聲音。
蕭秉安拖著瘸腿推開門。
他的腿只在恢復中,還避免不了一瘸一拐。
「我沒想偷聽的,只是二嫂一直沒出現,有人托我來看看。」
「人心惶恐是因為他們沒有找到主心骨,情緒無處依託。這時候只告訴他們別害怕是沒有用的,需要有人站出來去帶領他們做些什麼。」
就像之前他們安排人進山並收拾東西,人們會覺得有所保障,不至於害怕將要面對的事,議論才略微平息。
現在他們同樣需要那樣的人。
如果不能幫他們安排未來的路,那就得能帶領他們。
蕭秉文臉色越發凝重:「三郎,不要衝動。」
他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雖然一直都說希望弟弟能獨當一面,但這一天真的到來時,他卻覺得不安。
「二哥,你們都那麼厲害,我總得也做點什麼吧?」
蕭秉安露出帶著安撫的笑,甚至試圖跟他們講道理。
「能在整個縣的區域內起到帶頭作用的,除了沈大人的人,就只有蕭家了。」
「家裡一共就那麼幾個男人,兩位兄長各自的身懷絕技,這裡離不開你們。」
「在需要人出面的時候,讓我去,是最好的選擇。」
「放心吧,我也是有點號召力的,至少礦山上的人都挺聽我的話的,有我帶頭的話,他們多少會不再那麼排斥。」
「這事兒交給我,准能成。」
話音落地,緊接著是久久的沉默。
他們先前會因此而困擾,就是因為將誰推出去都不合適。
蕭秉安能想到的事情,他們當然也能想到,只是一時無法接受。
「蕭三郎,我敬你是條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