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成親

  這才真正是意外之財。

  估計那小老頭到死都沒想到，他自己的命，居然比他用命換來的所謂的彩禮要更貴。

  太荒謬了。

  紅纓深吸一口氣，才忍住眼淚，點頭朝沈星然道謝。

  「我如今才明白你們先前所說的怒其不爭是什麼意思。」

  她被培養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人時，回頭去看，才意識到家裡那些被奴役習慣的人有多被動。

  家中的頂樑柱去世，他們也只是圍在一起哭泣，而不是想著如何解決問題。

  「這筆錢……按照已經分家，分了吧。」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在說這話的時候，她已經將自己當成一個獨立的人。

  按照已經分家的規矩，那就是伴侶獲得大頭，剩餘的給家裡幾個男孩平分。

  

  沈星然在傳話的時候帶了私心，男女同樣擁有遺產分配權，連家中最不懂事的小女孩也能拿到一份。

  至於這個錢最後會不會又流回母親手中，那就不是他該管的了。他負責把紅纓那份錢送到。

  事情操辦結束，再也不會有人上趕著糾纏紅纓，明明是好事，她嘴角也帶著笑，但神情就是時刻恍惚。

  「你是個好丫頭，怎麼就生著個不好的命……」

  沈星然越看越放心不下，皺眉道，「既然彩禮已經收下，是不是擇日就該辦酒？」

  錢是小老頭在眾目睽睽之下收下的，當時話也已經說明白，繼續拖延下去，只會讓人傳紅纓閒話。

  林錦雲看向面前垂淚的人：「我們尊重你，你若是願意早早過來，那蕭家隨時都歡迎。你若是想先顧好自己，先把腳下的路走踏實，我也支持你。」

  她沒那麼感性，也不會覺得一個女人找個好夫家就等於幸福生活的開始。

  一切的基石，只有自己的事業和手中的錢財。

  紅纓面色慘白，勉強擠出個笑：「二夫人這話說的嚴重，我不早就是蕭家人？」

  自從她入二夫人的眼，受到蕭家人的照顧比自家人的關心還要多。

  她和父親賭氣簽下斷絕書，父親還會因為錢的問題尋過來，家中那些人卻是真將她當外人了。

  林錦雲不擅長說安慰的話，只把她攬入懷中拍拍後背。

  「那便查查吉日，早些辦了吧。以後便可以叫我二嫂了。」

  紅纓閉上眼，只輕嗯一聲。

  挑起話題的沈星然這才說出目的：「那你們提前告訴我一聲，在出嫁之前一起吃頓酒，出嫁的時候就能直接從我家出來，我給置辦嫁妝。」

  紅纓猛回頭，滿目茫然：「沈大人這話是？」

  「他要收你為義妹，以後便是你的娘家人。」

  蕭秉安接話認真解釋一句，下一句就變得沒好氣，「該不是為了特地占我便宜吧？想我以後伺候大舅哥？」

  沈星然咧嘴笑起來：「那怎麼辦？那你去跟你家小娘子說，別認我，免得我欺負你。」

  氣氛成功活躍起來，蕭秉安回懟上一句，一些人才慢慢往回走。

  家中長輩過世，兒女當守孝三年。

  紅纓肯定是等不了那麼久的，他們只能儘量把婚禮辦得一切從簡。

  大紅色的東西少貼一些，只辦兩桌酒請比較親近的人和德高望重之人，就當是讓他們做個見證。

  紅纓爹發財夢中所幻想的三書六禮，最終全都變成簡單的儀式。

  幾天後的清晨，在鞭炮聲中，一台轎子從沈家出發。

  八抬大轎最終沒有實現，前後各兩人抬小轎還是可以有的。

  好不容易養好氣色的紅纓就坐在轎子裡，與她隔著一層木板的地方，林錦雲走在轎子邊上，同她說話。

  「待會兒就不要用手擦臉了，胭脂容易花。我好不容易給你研究出來的妝容，可得留到晚上，讓你那相公看一看。」

  紅纓蓋著蓋頭，臉上更紅一層。

  她小聲道：「二夫人，我還是覺得特別不真實。」

  近幾個月的時間過得太快，她總覺得一切都落不到實處。

  事情的起因是什麼來著？好像只是她不顧她娘的勸阻，堅持要去村子裡的小學堂扒窗子，學著寫身邊人的名字。

  然後忽然就被崇拜的人選中，朝夕相處間墜入愛河，緊接著還能把縣令當成娘家人，事業與愛情雙豐收，還得到一個嶄新的美好的家庭。

  這只能是夢吧？放在早前，她連夢都不敢做這麼滿，唯恐醒來時會覺得落差太大無法接受。

  「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管我叫夫人，待會兒進了我家院門，就只能管我叫嫂子了。」

  林錦雲掀開簾角，看著裡面的人，「你現在獲得的一切是因為你堅韌上進。老天爺給你一個不幸的開局，卻願意給你一個分叉口，你是靠自己的能力和勇敢踏上另一條路的，有什麼好不真實的？」

  眼看著幾句話過去，裡面的女孩又要哭出聲，她遞過去一張帕子，用哄小孩的語氣安撫，「不哭，我們紅纓這麼漂亮，可不能頂著小花臉行過門禮。」

  於是紅纓又破涕為笑。

  新娘子這邊有林錦雲管著，基礎的事情自然有蕭母操辦，蕭秉文就負責站在自家院門口，管控大局的同時陪三郎等待迎親。

  「哥，你幫我看看！這麼戴著，沒歪不？」

  蕭秉文眼睛都沒斜，依舊盯著道路盡頭：「這是你第四次問我。這只是個玉佩，你不栓都行。」

  蕭秉安連嘖兩聲：「那咋行！到時候紅纓頭上蓋著蓋頭，不就只能瞧到下邊？我特地選的」

  蕭秉文懶得同他爭辯這幼稚的話題。

  有人小跑著從道路盡頭奔向蕭宅，緊接著是鞭炮聲和喜轎出現。

  「新娘子來咯！」

  自發圍過來的村民們起鬨，簇擁著蕭秉安上前，喜婆引導兩位新人各踢轎門，便讓他們進院子跨火盆，唱著詞讓他們拜天地，拜高堂上的蕭家二老和沈星然。

  新郎官還要敬一圈酒，派著六子去給外頭圍觀的人發喜糖互相討喜氣，院內人聚著聊上一圈，熱熱鬧鬧吃頓正式飯。

  隔天一早，兩位新人早早起來，給長輩敬茶改口。

  成親一事便算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