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沈星然思想轉變

  在屋裡人說那些的時候，林錦雲其實就站在門口。

  她方才只不過是出去拿落在施工現場的東西，幾分鐘後便折回來。

  正好聽到沈星然說一大堆廢話，試圖從蕭秉文身上找認同感，亦或者是想讓蕭秉文來勸她把「女人」關回院子裡。

  她正巧想聽一聽身邊人的想法，於是選擇駐足。

  只是沒想到蕭秉文會堅定的護著她，甚至把話說得那麼直白。

  心中回溫不少，她這才伸手把門推開。

  「在聊什麼？」

  門內，沈星然的勸阻緊急剎車，臉上閃過尷尬的神色。

  「在聊村內建設的事情呢，最近各種各樣的課程越來越多，都沒什麼人往施工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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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錦雲笑笑，語氣坦然：「是在聊婦人們的事吧？」

  「我知道這件事反對的聲音挺大的，但不支持的大多都是男人，婦女們其實樂在其中，並不像是你之前說的那樣，在勞累之餘不願意分出精力學習。」

  沈星然沒吭聲，腦袋都垂下去。

  「從事實上來說，很多體力活婦女也在干，種田也好，幫忙搬東西也好，男人只能說是有優勢，但沒有哪個女人不是費盡心思幫忙的。」

  「家務事就更好說了，男人們不是覺得那很容易嗎？現在把孩子往課堂一放，還有什麼在困住大家？」

  沈星然臉上的糾結越來越多，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都只化成嘆息。

  林錦雲乘勝追擊：「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和這裡很不一樣，不管是小地方還是京城，女人都被困在宅院中伺候男人，就算再有錢的大家閨秀也只學詩書禮樂，用處還大都是取悅男人。」

  「那本質就是在將男女隔開，將女人壓低，所謂的不能拋頭露面，說的是不配擁有話語權。沈大人也是那麼想的嗎？」

  沈星然被震得說不出話，但趕緊搖頭。

  林錦雲瞭然笑笑。

  很多男人都意識不到這件事，因為他們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他們自己就是受益者，從小隻用心安理地得享受好處，哪裡又會去考慮事情背後受苦的人。

  「我知道你希望大家和諧共處，所有人都覺得高興，那才是真的和諧，將其中一方人的嘴捂住，不許她們發聲，確實會只有和諧的聲音，但是這種和諧真的好嗎？」

  沈星然又搖頭。

  「我一直都覺得你和其他官不一樣，你是一直在把百姓當自己的家人，想要盡力建設好每一步，為此你努力這麼多年，現在已經效果頗豐，正是建設精神層面的時候。」

  「若是此舉能成功，這裡的民風便會截然不同，人們在這樣的生活中找到平衡點，才能達到真正的和諧。你，會是第一個做到此種程度的父母官。」

  說到底，還是要重視女性意識。

  為此，林錦雲不介意使用一點小手段。

  她說到最後，臉上甚至已經帶著笑，抬眼才發現蕭秉文正看著自己。

  但她只是眨眨眼，一派無辜。

  「她說得對。」

  蕭秉文滿臉嚴肅，「不僅是我朝，我跟隨軍營在邊境遊走多年，也從未見過哪國能做到真的把每一個人當人。你不僅是我朝第一，更是世界第一。」

  「念書人所說的人只有男人，書中真正的桃源未曾在現實呈現過，沈大人若能成此事，恐能千古流傳。」

  沈星然還沒能說出幾句話，思緒已經完全跟著他們走。

  一開始那點警惕被無奈所替代，聽到最後就越來越震驚，忍不住也跟著笑。

  「你們真覺得我有那麼厲害？真的能建設出桃源，不，我是說真正和諧的小世界？」

  林錦雲篤定地點頭：「沈大人過人之姿盡數展現的時候到了。」

  沈星然不由跟著點頭，認真夸自己幾句，越說越覺得好樂，接下來一個下午，嘴角就沒掉下來過。

  隔天早上，他照常去檢查現在正在修復的廢墟的情況。

  「哎，你可來了！這個事兒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早早來幹活的漢子們一見沈星然就打招呼，緊接著開始抱怨。

  「我昨天晚上快天黑才回家，村子裡準備的糧食已經冷了，都沒見著婆娘給我熱！又不要做飯，她居然給自家男人吃冷食！」

  這裡就是居民區，旁邊還有幾個女人湊在一起，手裡都拿著針線，正在討論繡花的事情。

  聽見這邊的罵聲，她們只是沉默地垂著頭。

  「就是啊，沈大人管不管的？這樣下去，這群女的簡直要翻天！」

  沈星然臉色難看：「她們但凡身體好的，白天也都要幹活，你們也知道起個小火熱一熱東西不是什麼難事，為什麼不能自己做？」

  最先開始抱怨的男人一愣，理所當然道：「操持家務事是女人應該的啊，幫家裡幹活也是應該的，但她怎麼能為了學那什麼破東西就荒廢家中事？」

  沈星然越聽越覺得林錦雲說得對。

  荒唐，太荒唐了！這本身就是一種壓榨！

  「什麼叫應該的？你們也是家庭的一份子，幹著同樣的活計，女人還要吃更多苦，要承擔養育孩子的責任，你們卻想著家中事都應該由女人來做？這已經超出分配的範疇！」

  「在家中什麼都不管，擁有最大話語權，讓人伺候自己，這便一家之主？荒謬！」

  「都聽著！大家都忙！沒安排好時間，吃不上熱飯，就自己熱一熱！發現哪裡髒了就自己掃一掃！累不死人！」

  「但別再來跟我說，覺得女人往外走就是失責，我不接受這種說法！」

  他難得拿出縣令的架勢，男人們沒敢開口反駁，倒是不遠處的女人個個張大嘴，很快忍不住上翹的嘴角。

  聚集的群體之間傳話最快，她們又總會交互傳授學習技巧，一旦有能自由交流的時間，就總有人忍不住提起這件事。

  「那可不？今天中午休息的時候，我回家發現我家那口子居然自己熱了飯吃！」

  「我也聽說呢，說是縣令讓的，沈大人在鼓勵男人自己動手，提倡女人也出來學東西！」

  感慨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