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面子

  「說不定我就有辦法解決呢？」

  他的小嬌妻一定是受到天大的委屈，現在還不肯跟他說，難道是受人威脅？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蕭秉安就更氣憤：「你不要害怕，是不是村里人為難你？」

  村里人？童欣柔心中不屑，悄悄鄙視這男人格局小。

  

  「不……附近的人都記著二哥和二嫂好，不會對咱們家裡人怎麼樣。」

  「但他們好像只看得到二哥二嫂，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裡。」

  她好歹也是在一群女人中斗出來的，宅斗功夫一等一，要唬住一個怒氣上頭的男人容易得很，眼睛一眨便有幾滴豆子大的淚水滾落，一雙美目中儘是心疼，「那些官差好像也這麼覺得，說是把鎮國公府的人當做貴人，實際上他們根本就不承認府上還有個三少爺，自然也就沒人把我當成三夫人。」

  「不對……我同你說這些幹什麼。」該說的都說完，她才來這麼一句，作勢輕輕推開蕭秉安，「那些官差也不是故意要為難我，過幾天就會好些吧，沒事的。」

  「怎麼會沒事！」蕭秉安扣著童欣柔的肩膀，眉頭已經緊緊皺到一起， 顯然把那些話聽進去了，「他們讓你做什麼？」

  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蠢貨！

  童欣柔有些難以啟齒，矯情幾秒，索性把臉埋進蕭秉安懷裡，小聲囁嚅：「也沒什麼……只不過是沒什麼人願意運肥，他們就讓我去幫忙挑糞。」

  一個適時的哽咽出現，像是在努力忍住啜泣，「我、我洗過澡了，相公，你別嫌我臭，實在不行我這幾夜都睡外面……」

  「不許說這種話。」

  蕭秉安面色鐵青。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天賦不如二哥，所以在府上也沒什麼面子，但從沒想過自己的妻子要被人如此欺負。

  若是連妻子都護不住，那他還算什麼男人？

  「家裡人不是都在開地嗎，他們為什麼會抓你一個女人出去挑糞？」

  終於來了！

  童欣柔故意瑟縮幾下，把聲音壓得更低：「好像是因為二嫂……二嫂今天都沒幹什麼活，也不知道她怎麼跟官差說的……」

  「三郎你別管，二嫂不可能讓人欺負我，我忍幾天就過……」

  「忍什麼忍！」蕭秉安粗暴地打斷她，繃著一張臉往外走，「二嫂這段時間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真是過得太滋潤了！她欺人太甚，我一定要給你討個公道！」

  實際上嬌妻如何他已經不在意，他要討的是他自己的面子。

  所以他出自己房門後，第一時間去二房屋裡，將門砸的砰砰作響，沒幾下就不客氣地直接推門進去。

  林錦雲不在，屋子裡只有蕭秉文坐在桌前，點著油燈看書。

  「二哥，雖說夫為妻綱，但我是不信你會做出仗勢欺人的事的。」蕭秉安早就習慣做他二哥的跟班，說話的氣勢低下去一些，很快就因為自己這種情緒而羞惱，說話要更沖，「二嫂在外面欺壓別人，你不會放任不管吧？」

  蕭秉文見蕭秉安毛躁義憤填膺的模樣，將手中的書微微放下，「出了什麼事？」

  蕭秉文聲音冷靜而沉穩，讓蕭秉安拉回幾絲理智。

  「二哥知道的，我從來不是說胡話的人。」蕭秉安壓住胸中的火，放低音量道:「我承認二嫂有能耐，但二嫂已經獨斷專行到什麼地步，你看不出來嗎？」

  「現在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她難道就能忍住不利用自己的權利？」

  「她做了什麼？」蕭秉文聲音淡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這讓蕭秉安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但話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說道:「二嫂她唆使衙差給欣柔罪受！欣柔何時吃過苦，又何時當著眾人的面丟過這麼大的臉？二嫂這分明是要把欣柔往死路上逼！」

  蕭秉安越說越氣憤，聲量再次抬高了上去。

  蕭秉文掃了眼，蕭秉安沒來由的頭皮一緊。

  若換在平日，他肯定要承認自己的冒失和無禮，但現在他不想低頭。

  最起碼，作為人夫，他為妻子打抱不平時也不能低頭！

  「此事我會調查清楚，若真如你所言，我斷不會袖手旁觀。」

  見蕭秉安如此畏於自己，蕭秉文緩和了些語氣:「家中突遭變故正在風口浪尖上，你見識少，性子純，若是有人跟你說什麼，你多提防。」

  蕭秉安聽到前一句原本已經心定，但蕭秉文後面的話讓他有種自尊心的受挫感。

  他怎麼就經不起事了？這話說的他跟傻子一樣！再聯想到童欣柔的話，這番話就格外的刺耳

  他冷笑幾聲，「二哥果然小瞧我！」說著，轉身跑了出去。

  出門沒幾步，正好碰上回來的林錦雲，四目相對，蕭秉安陰陽怪氣地「呵」聲，才跑開。

  林錦雲被呵的莫名其妙，走進屋就見蕭秉文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怎麼回事？」

  林錦雲討厭被這種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語氣隨即冷了下去。

  「沒事，三弟鬧了些脾氣。」

  蕭秉文回了聲，便拿起書繼續看著，仿若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林錦雲自是不信，但同蕭秉文相處了這些時間也了解他是個悶葫蘆，即便問也問不出什麼，便不再接話茬。

  末世最愁的不是怪物，是互相爭鬥的險惡人心，能活下去的人個個都是人精，她自然也學了一些揣摩人心的本事。

  只要蕭家人不明目張胆地來犯她就行。

  隔天他們一家人依舊去田裡幹活，蕭秉安特地看過，二嫂果然不用下地跟大家一起做苦力，甚至還有專門的座位和水。

  他不服氣，去找負責他們這一塊的官差，想給自家妻子也爭取同樣的待遇。

  附近好幾個人都聽到他說要做任務換特權，眼睜睜看著他跟官差一起離開，沒人敢說什麼。

  結果直到天黑，官差已經收隊離開，一群人在村長家吃飯時，才發現蕭家這桌少個人。

  「老三呢？」

  「他不是跟官差走了嗎？應該在另一個分區吧？」童欣柔不甚在意，眼珠子都快掛到面前的一盤肉上，「爹，你快吃啊！」

  蕭父心中盼著重重的擔憂，卻不能在這時候提，抬筷子朝大家示意，看著一群小輩陸續吃飯，他只覺得發愁。

  小兒子心性有點問題他是知道的，只怕眼高手低，鑄成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