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靈堂

  車子停穩後。

  一個頭戴方帽的中年男人提著一麻袋的碎銀子下了馬車，來到了文臣扇面前，親切打了聲招呼：「大當家，任務完成了吧？我家小姐托我給您帶點府上的特產。」

  文臣扇伸出手按住男人的肩膀，瞬間從掌心釋放出來得威壓，讓那男人疼的臉都變形了。

  中年男人瘋狂求饒：「大當家，你……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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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接下來的計劃，文臣扇還是忍住了將他碎屍萬段的衝動，而是收了力，臉上帶著親切地笑意：「五日後，讓你小姐到馬蹄溪那，我自會把首級交給她的。」

  中年男人有點詫異：「我們之前不是商量好的，我今天過來拿的嘛？」

  文臣扇唇角噙著冷笑：「我現在反悔，不行？」

  那滲人的笑意讓中年男人立馬清醒過來，自己現在面對的事什麼人，當即點頭應下：「是是是，大當家，我回去就將這個消息轉達給我家小姐。」

  「嗯，滾吧。」文臣扇隨後便轉身離開。

  此時此刻，文臣扇心頭就只有一個念頭：「柳媚，我會讓你知道欺騙我文臣扇會是什麼下場！」

  ……

  馬車上，陳書音望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一時之間竟然悲從心來。

  芫茜觀察到後，趕緊憂心地和葉孤煙提醒道：「夫人，您看小姐這樣子，是不是生病了？」

  葉孤煙也湊過來看了眼：「怎麼了，音兒。」

  陳書音兩隻小手凌空亂抓，心裡那叫著急：【貔貅~】

  葉孤煙用食指颳了一下陳書音的小鼻子，溫柔似水地安撫道：「等到了舅舅家就給你，好嗎？」

  陳書音順勢做了沉思模樣：【嗯，財不露白，我懂。】

  有了期待後，陳書音一路上又恢復了往日笑顏。

  經過三千鴉的截殺後，後面一路就變得非常順暢了。

  經過幾日的行程後，馬車終於抵達葉府。

  可當葉孤煙下車時，一盆黑狗血卻瞬間淋了到了腳跟前，濺了她衣擺點點血沫子。

  「喲，這不是昔日的大小姐嘛？抱歉，老奴方才沒瞧見。」

  潑黑狗血的是一個酒糟鼻的惡婆子，她嘴上說著道歉，但行為卻是充滿了鄙視。

  葉孤煙沒搭理她，而是轉身問芫茜：「上回以下犯上的嬤嬤你後來怎麼處理的？」

  芫茜一笑，回答道：「回夫人，先打的皮開肉綻，然後覆上鹽巴，辣椒油，等疼到結了血痂後，繼續抽打，再重複以上步驟，直至氣絕。」

  聽到芫茜將虐殺這麼平平淡淡的就說了出來，讓那惡婆子瞬間就沒了脾氣。

  她慌慌張張的跑下階梯迎接，並為自己辯解說道：「煙姑娘恕罪，我只是奉了夫人的命令，才在此為難您的。」

  「將軍呢？」葉孤煙一早也知道她是受人指使，因此沒過多的責備。

  惡婆子當即表示道：「將軍得知您今天回來，方才就已經進城桂香樓買您最喜歡吃的三飄桂香糕了，差不多晚膳前就會回來了。」

  「嗯。」

  葉孤煙點了點頭，便帶芫茜進去了。

  在走熟悉的廊道上，葉孤煙感觸頗多。

  這裡當年被滅門後，就曾荒廢了很長一段時間，是後來葉時念身居高位後，才將這裡重新修建入住的。

  但即便經過翻新了，但在有些階梯，柱子，都能看到當年留下的刀痕、血跡。

  她是親眼看著熟悉的爹娘、澆花的沒牙伯，煮飯的林婆婆倒在血泊之中。

  而在嫁給陳潭言後，她竟然有十餘年未重回故地了。

  想想，又覺得可悲可笑。

  走在途中，芫茜卻為葉孤煙有些抱不平：「夫人，當初木槿兒和您不是最好的姐妹嗎？怎麼成了您弟妹後，反而對您仇視起來了。」

  「好了，在府里少說些。」

  要說原因，葉孤煙也不知道。

  或許舟車勞頓，看著懷裡已經睡的熟的陳書音，葉孤煙便準備回以前自己的房間先休息。

  可推開門後，卻發現，自己的房間已經被堆滿了柴火。

  她想叫個人來問，卻發現根本沒人搭理。

  很顯然，現在府上的所有掌控權，已經全部落到了木槿兒手上了。

  芫茜實在看不下去了，氣呼呼地想要去找木槿兒算帳。

  但葉孤煙還是第一時間拉住了她。

  芫茜實在不懂：「夫人啊，您只是出嫁了，又不是死了，怎麼她連您的房子都改造成柴房了？太過分了吧。」

  葉孤煙只是輕輕搖頭：「無妨，那便不休息了。」

  在葉孤煙看來，自己這麼多年都沒回來，別人對自己這般，也情有可原。

  不過葉孤煙思緒片刻，還是決定先去另外一個地方。

  繞過幾個長廊，葉孤煙來到後院。

  看守的門衛見到葉孤煙後，卻並未像前院的下人那般無禮，而是恭敬地抱拳行禮：「大小姐，您回來了。」

  「阿三、阿四，還是你們守這裡呢。」

  這兩個下人是以前府上下人的孩子，從小也算是葉孤煙的半個玩伴了。

  兩人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承蒙將軍看得起，小姐，請。」

  兩人都同時讓開了身位，還準備為葉孤煙開門。

  但葉孤煙隨即擺手拒絕，示意自己來。

  兩人會意，便沒有在阻攔了。

  葉孤煙上前一步，帶著沉痛的心情，費力地推開了這扇略顯厚重的門。

  「吱！」

  門被推開後，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個排列整齊的靈位。

  葉家，一百五十口人，一夜之間，被血洗殆盡。

  屍體更是被隨意丟棄到亂葬崗，任野獸啃食。

  直到葉時念歸城，才重新給他們設立了靈位。

  因為這些下人當年的忠心護主，因此最後，葉時念也將他們看做了葉家人，一同入主靈堂了。

  葉孤煙走到了最前面的位置，雙膝一彎，跪了下來，鄭重的磕了好幾個響頭，帶著無比愧疚的心情說道：「爹，娘，請恕不孝女今天才回來看你們。」

  出嫁後這些年，她為了陳潭言的悲歡喜樂，都已經忘記了自己還姓葉，忘記了當年滅門之仇了。

  「夫人……」芫茜看著葉孤煙額頭都磕破出血，當即遞上了絲巾。

  【娘親，不如趁這機會問問外公、外婆是不是要和渣爹合離？】這時，陳書音的心聲再次在耳邊響起。